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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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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批侍衛手執長劍將吳國公府圍的水洩不通,行刺陛下乃是死罪,國公府上下皆被控制起來。

吳景林被找到的時候,手中拿著那張帶了三年的面具,倏地笑了起來,從輕笑到大笑,喊道:“可笑,可笑至極。”

“行刺陛下乃是死罪,你一人糊塗,還要賭上全家人的性命,確實可笑。”聞風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難以相信,吳國公府一向安分守己,不想竟出了個膽大包天的二公子。

“我是可笑,攝政王又何嘗不是呢?受制於人的滋味不好受吧?”吳景林別有深意的看向他身後的陸歲嫣,她才是陸將軍的女兒啊。

他從長公主那裏意外得知,太皇太後尋到了陸將軍的女兒,三年前,先帝駕崩,朝中混亂,又逢程朝年入京救駕,太皇太後恐他生出反心,便以陸將軍的女兒作為制衡他的棋子,他倒也乖乖聽話,這三年來,將朝中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條。

陸歲嫣實難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受制於誰?他又為何這般看著自己,與她有關麽?

看著平素溫和的吳景林,與如今判若兩人的模樣,陸歲嫣分不清真假,究竟哪個才是真的他?

“王爺,你與我不同。”吳景林暗示般的看向他,“王爺如今沒了軟肋,又手握重權,難道不想一試麽?做你三年前想做的事。”

“本王確與你不同。”程朝年的情緒很平靜,他從未有過篡位的心思。

吳景林盯著他,眼中充滿了不信,“王爺三年前為何救駕來遲,難道不是故意拖延時間,看著陛下深陷險境嗎?”

當年叛軍攻城,城中狼藉混亂,若非他救駕來遲,陛下也不會深陷火海,他也不會因為救駕而毀容,也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情了。

怨麽?是怨恨的,當年他毀容之後,四處尋醫而無果,直到那日,太皇太後派了劉太醫為他醫治,將他那張面目猙獰的臉變回了從前,可代價亦是慘重的,太皇太後要他退了與長公主的婚事。

他對長公主一見鐘情,後來得到先帝賜婚,他高興極了,若是沒有那場變故,他與長公主早已完婚,婚後也會恩愛和睦。

可這一切都變了,陛下年幼,太皇太後需要程朝年來治理江山,以待陛下長大,吳國公府沒有兵權,太皇太後又需要為陛下培養勢力,便想以長公主聯姻朝中武將,雖為他治好了臉,卻也暗中標好了代價。

他當然不願意退婚,但他不能明面拒絕,便只能利用父親來說,這一拖,也就拖到了如今。

當他得知太皇太後用陸將軍的女兒來要挾程朝年時,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此舉成則功成名就,敗則命就沒了,他不甘心。

他四處尋找陸將軍女兒的蹤跡,費勁功夫尋到了雲繚山,他推波助瀾,借著長公主將這個消息給了程朝年,他也不負所望,立刻便前往,識破了太皇太後的騙局。

同時,他也謀劃了這次的刺殺,陛下死,朝中將會再一次動亂,那人已經答應了自己,待到他登臨九五之尊,便會讓他與長公主完婚。

“王爺從未如此想過,那是因為渡河的橋被毀,路上才費了不少時間。”聞風憤憤的說,當年他們日夜兼程趕回京城救駕,最後還落得一個故意救駕來遲的罵名,害得王爺因此被議論許久。

“究竟是真是假,王爺自己不清楚嗎?”吳景林直視著程朝年的眼睛,他不信,他從未想過,“王爺是忘記十一年前的事了嗎?”

聞風皺起眉頭,他究竟想說什麽?

聽到這個時間,陸歲嫣立即看向了他,不自覺的有些緊張,難道他知道什麽?

吳景林極具嘲諷的笑聲蔓延了整個院子,“程陸兩位將軍的死,王爺,當真忘了嗎?這麽多年來,王爺連查都不敢查,就這麽畏懼皇權嗎?”

他在試圖激怒程朝年,陸歲嫣越來越看不懂吳景林的意圖。

“當年之事,你知道什麽?你若如實相告,本王可以從輕發落。”程朝年在思索,吳景林是否真的知道什麽,若是真的,那麽,他又從何得知吳國公嗎?

“先帝忌憚兩位將軍已久,你程陸兩家又約定婚事,先帝怎麽會任由你們兩家聯姻呢?這麽簡單的道理,王爺不會不明白。”吳景林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程朝年,你不想報仇嗎?”

當年之事,是……先帝麽?

“來人,將人帶回去。”程朝年下令,他需細細盤問。

“長公主到。”一道響亮的喊聲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眾人俯身參拜。

宣瑜姝帶著一些宮人浩浩蕩蕩而來,她來此是為太皇太後宣告懿旨,念在吳國公多年的功勞,免其死罪,只讓吳景林自裁謝罪,她的目光落在那藍袍男子的臉上,久久不能回神。

曾經她在回京路上遇到劫匪,情況險峻,遇到一位俠義之人相救,後多次派人尋找,皆未有音信,他怎麽會在這裏?他難道是……

宣瑜姝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不舍和悲涼,不過一瞬,他忽然吐出一口血,他服毒了。

身體反應快過腦子,她匆匆跑過去,想要扶住他,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他就倒在地上了。

她被身後的宮女拉住,聽到耳邊模糊的提醒聲,讓她莫要沖動,她忘了自己是如何宣讀懿旨,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府的,一直無法接受眼前這個事實,她一直不願嫁的人,竟然就是她想嫁的人。

她想起以前,總聽侍女稟報,吳二公子又送來了東西,那些東西她從未看過一眼,有的甚至直接賞給了下人。



程朝年一回宮,直接去見了太皇太後,往日在屋內侍奉的宮女都被打發去了外面。

屋內靜的詭異,兩人都沒有先說話,像是一種無聲的對峙。

他已經知道那件事了,太皇太後從知道這件事就開始慌了,小陛下如今的勢力並不足以與他對抗,若他當真有反心,只怕是江山危矣。

“你……”太皇太後抿了抿唇,斟酌許久,“哀家一直以為她真的是陸將軍的女兒。”

聽著這般蒼白無力的辯解,程朝年輕笑一聲,若有似無的諷意,“太皇太後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太皇太後真是深謀遠慮,早早便備下這顆棋子,不過,我很好奇,太皇太後為何會想到這一步,是覺得我會謀反嗎?”程朝年收起笑意,臉色逐漸變得凝重,“太皇太後是知道當年之事另有隱情,我一旦知曉,便可能會反,故而準備了這顆棋子,是麽?”

太皇太後緘默不言,她確實是這樣想的,因為當年之事,他失去父母,自小便遠離京城,在邊關長大,受盡磨難,而陸家更甚,至今背負罵名。

“什麽隱情?”這才是程朝年一直想要知道的,他查了那麽多年,卻始終找不到真相。

“初聞陸將軍反了的消息,先帝震怒不已,派人前往探查虛實,後來傳來兩位將軍離世的消息,先帝悲痛萬分,自兩位將軍離世後,先帝察覺出朝中有一股勢力在拉幫結派,本欲追查到底,可那股勢力卻突然消失了,先帝那時意識到了不對勁,兩位將軍是入了局,被人算計,意圖謀反的另有他人。”太皇太後默默嘆息,此局致使先帝損失左膀右臂。

“為何不還陸將軍清白?讓他背負罵名這麽多年?”程朝年冷聲問,既然已經知道,為何不彌補?

“此事也是迫不得已,兩位將軍離世,朝中動蕩,又有人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先帝不敢輕舉妄動,這麽多年,委屈了陸將軍一家。”太皇太後說及此事,心中也難受,先帝為了這件事,長期郁郁寡歡,身體也越發的差勁了。

“如今,是不是該還陸將軍清白了?”程朝年問。

他雖是禮貌問詢,但太皇太後心中清楚,哪裏還有她拒絕的機會,“哀家和先帝只是猜測,並無實證,若要為陸將軍正名,你要查清當年之事。”

“我自會去查。”程朝年站起身來,“本王先告辭了。”

太皇太後臉色凝重,他還沒提假的陸歲嫣之事,這件事確實是她有愧。

程朝年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挺像的。”

與陸夫人挺像。

太皇太後略顯尷尬的看向他,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程朝年走後,太皇太後依舊還在思索,他只問了當年之事,對於假的陸歲嫣之事,似乎並不生氣,就這麽輕飄飄的揭過去了。

與她所想,差了許多,她以為他會生氣,會質問她,良久的沈默,一聲飽含悔意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是哀家錯了。”

程朝年出來後,便問起聞風信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聞風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查到。”

時間隔了太久,許多東西查起來都很費時間。

“繼續查。”程朝年看了他一眼,見他猶豫不決,直言道:“有什麽說什麽。”

聞風深吸一口氣,他們在吳國公府的時候,抓到幾個來滅口的人,據他們招供,“在攝政王府傷了王爺的那個刺客是阿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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