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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想變成你唯一正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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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想變成你唯一正確的答案。

淩晨四點,夜色寂靜空明。

林延述合上試卷,疲憊地揉向眉心,起身走去浴室。

自從有了阮湘的陪伴,他原本失眠的情況已經好轉許多,可今晚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幾個小時也睡不著,腦海中不間斷地重覆放映著女生那句毫不留情的“因為我討厭你啊。”

林延述索性起來做題轉移註意力,但可惜收效甚微。

阮湘並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她每次做出什麽決定都是深思熟慮之後為自己做出的最優選擇。

他就像是選擇題裏錯誤的選項,被阮湘輕而易舉找到,避之不及地劃掉。

滿目潔白的浴室裏,林延述脫去上衣,男生清瘦有力的腰腹間露出整片整片的青紫淤痕,他像是早已習慣這些傷痕,視若無睹地打開淋浴頭,任由熱水針一般落下刺入傷口。

可他不甘心。

林延述閉上眼睛,心臟無端跳得飛快。

他想變成那個唯一正確的答案。

_

清晨,阮湘坐到位置時,聞到股熟悉的食物香氣。

她向內摸去,很快便在桌兜裏找到份早餐,幾乎是下意識地望向林延述座位,阮湘疑惑地歪了下腦袋,發現男生還沒有過來。

那這些會是誰放的?

似心有所感那般,前桌叫馮嘉瑤的女生笑意盈盈地轉過頭,語調輕快:“愛妃,快用餐吧!”

“這是你給我的?”

“不然呢?”

阮湘有些不解:“你送我早餐幹什麽?”

馮嘉瑤誇張地“誒”了聲:“你居然忘了,咱們上周不是打賭,如果物理測試真是出的86頁那道大題我就替你去參加學校的征文比賽,但你也知道我強項是理科,舞文弄墨的事我真的幹不來。”

馮嘉瑤拉住阮湘的袖子撒嬌道:“好湘湘你就收下吧,不但今天,你以後的早飯我全包了,保證你吃什麽我買什麽,只要你願意放我一馬,我定為你赴湯蹈火,鞍前馬後!”

還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阮湘欣然同意,不但有人包早餐還順便賣一個人情,這事怎麽算也不虧。

“可以是可以,但我哪有那麽黑心。”阮湘支起下巴看著她,唇角翹起來,“早飯你帶一個星期就行。”

馮嘉瑤為難地“啊”了聲:“不行,這樣我良心過不去,至少一個月!”

“隨你咯。”

因為昨天通宵的緣故,林延述今早來得略晚,他匆匆坐到位置,撇到阮湘桌子旁掛著份沒有動過的早餐。

他看向馮嘉瑤似乎想問些什麽,可剛站起身預備鈴便悄然打響,林延述只得收回目光,一副興致懨懨的模樣。

早上前兩節是物理課,正所謂春困秋乏夏打盹,班裏不少同學腦袋小雞啄米般一頓一頓往下掉。

重生後的阮湘十分厭惡物理課,她討厭亂七八糟的動態電路,動量問題,但物理老師卻很喜歡她。不止因為阮湘一直以來成績優異,更因為她是為數不多能在課上堅持清醒的學生。

所以當她說要叫一位同學上臺解題時,哪怕阮湘第一時間眼神躲避,最後也不得不在老師那鼓勵的眼神中絕望地走上講臺。

阮湘手裏捏著粉筆,盯著黑板上的電磁題陷入平靜的崩潰。

老天,讓現在的她上臺解題簡直就是逼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

沈默幾秒,阮湘視死如歸地順著老師剛剛講得思路照葫蘆畫瓢地往上亂寫。

她硬著頭皮寫完,側頭瞧見物理老師漆黑的臉色,只得在心裏默念對不起,她真的已經拼盡全力。

物理老師有些頭疼,不知道阮湘剛剛滿臉認真地聽了些什麽,救場般叫道:“林延述,來,你上來解。”

彼時白日鼎沸,夏日蟬鳴悠悠在叫。

男生走上講臺,長身鶴立,眉眼冷峭,手指拿起粉筆,輕而易舉便解開了這道難住不少人的電磁題。

“不錯。”物理老師看回阮湘,表情關懷,“今天怎麽回事啊,這種題對你來說不應該是小菜一碟嗎?”

阮湘沒回答,只感覺心裏有只小羊正蔫頭蔫腦地趴在草坪上,咩咩地哀嘆出三個字:曾經是。

鑒於女生一貫乖巧成績又好,物理老師當她是狀態不好,沒再過多批評,只是說:“你要是還沒明白這道題,下課就去找林延述請教下。”

聞言,林延述微微頷首,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她近日來的反常行為。

阮湘撇他一眼,在心裏默默吐槽。

不就做對道題而已,裝什麽,不知道的以為考上省一了呢,還單手插兜,以為自己校園文男主啊。

花孔雀開屏。

下課鈴一響,座位上的同學們散開各處,林延述沒去接水,只靜靜坐在原位。

他眼神時不時遙遙落在阮湘的方向,顯然在等女生來找自己問題,可後者卻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指尖筆耕不輟,似感受不到旁邊那道灼烈的目光。

見狀,遲辰掀起眼皮,對自己這位好友的舔狗樣頗為無奈,提醒道:“理她是狗。”

“我沒理。”林延述別過臉,絲毫不見心虛,“窗外風景不錯。”

見距離上課還剩五分鐘,阮湘忽然起身,拿起錯題本朝林延述的方向走去,後者迅速垂眸,單手轉筆,偽裝出副漫不經心的姿態。

很快,眼前被一片陰影覆蓋,猶如河流淌過林間,林延述盯著桌面上女生的側影,捏住鋼筆的指骨不自覺微微泛白起來。

“這道題,請問可以教我下嗎?”

下一秒,女生清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林延述驀然擡眸,卻沒能看到那具想見的身影。

他回頭,只見遲辰納悶地看向自己,又望向阮湘:“老師不是讓你問林延述嗎?”

“哦?”阮湘歪了下腦袋,目光疑惑地問道,“林延述,是誰?”

一瞬間,四周鴉雀無聲。

幾秒後,鋼筆應聲掉落,打破死寂。

見兩人同時看向聲源,林延述彎下腰,咬牙切齒道:“不好意思我筆掉了,你們繼續。”

“我教不教?”遲辰蹙起眉頭,眼神詢問過去。

“教,為什麽不教?”林延述皮笑肉不笑道,“同班同學之間當然要友好互助,更何況你們還互相認識。”

不知是不是錯覺,遲辰總覺得最後的“認識”兩字被林延述刻意咬得很重,綿裏藏針似的,冷颼颼地沖著他面門直飛而來。

拾起鋼筆,林延述煩躁地趴在桌面,心情十分覆雜。

居然直接裝不認識他,阮湘有必要這麽無情嗎?起碼告訴自己錯在哪裏了吧,他又不是不會改。

明明自己那麽聽她的話……

林延述神情懊惱,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桌面,就這麽眼睜睜地瞧著他期盼已久的那條河流從自己面前游過,潑了他一身冷水,又歡快地駛向遠方。

煩。

不自覺的,他眼角餘光再一次落在阮湘身上。

夏天漫長,正午陽光清冽,將女生寬大的藍白校服渡過層毛絨的金色光影,她臉頰瓷白,像顆漂亮的珍珠,穩穩停落在他名為心臟的蚌殼之上。

可盡管林延述努力凝聚目光,卻怎麽也抹不掉阮湘旁邊那顆礙事的沙礫。

遲辰這人天生長了張標準的多情臉,鼻骨高挺,短發烏黑,琥珀色的瞳眸看人專註,似乎對誰都款款深深。

兩人湊在一起講題的模樣簡直般配到刺眼,林延述“嘖”了聲,不耐地將校服蒙到頭上,試圖眼不見為凈。

都說兄弟連心,不遠處,遲辰尷尬得快要窒息,雖然他現在正看似一臉淡定地教題,但實際上每秒都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其實他很能理解林延述,如果換做自己喜歡的女生忽略自己,去找林延述言笑晏晏地問不會的錯題,他一定氣到吐血倒地。

想到這裏,遲辰立馬同情地瞥了林延述一眼。

這會兒男生已經把整個腦袋都悶進在校服之間,連個出氣口都不見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打算把自己活活憋死。

為了自己,也為了林延述的小命,遲辰看向阮湘,小心試探道:“最後這道題難度挺大,我也不會,要不然你問問我前面那位?”

說完,他還又不忘補充一句:“他就是老師說的那個林延述。”

聞言,林延述腦袋猛然從校服間擡起,再不鴕鳥般龜縮在土裏逃避現實。

他發絲散亂,眸如點漆,帶著點自己都難言的期待,目光灼灼地看向阮湘。

女生掀起眼瞼,直直回望過去,不閃不避地與他對視。

陽光漫步雲層,微熱的夏季風吹動彼此相視的目光,只一眼,有人從容不迫,有人潰不成軍。

良久,林延述別過臉去,耳尖一點一點開始泛紅,直至爬滿整個耳廓。

“不用了。”阮湘站起身,語氣輕慢,“這題我會。”

遲辰尬笑兩聲,瞧見林延述驟然暗淡的神色,默默在心裏為他點起根蠟。

林延述顯而易見就不是阮湘的對手。

喜歡這種情緒顯然在大多數時候都不太公平,另一方隨手的一顰一笑就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你心。這感覺像在過山車中上下疾馳,抱著一種或許會被回應的態度勇敢地睜開眼睛,卻不想拼盡全力也只能看到眼前一片模糊的殘影。

畢竟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本身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件事。勇氣只是進場券,一次次的飛蛾撲火和閉上又睜開的眼睛,才是喜歡的真諦。

有時候阮湘覺得自己也蠻幼稚的,不然怎麽會為了氣林延述專門去找遲辰問題。

回到座位,她單手支著下巴,瞄到林延述在自己走後蔫蔫趴在桌面,整個人就像是顆被抽幹水份的青澀樹苗,枯枝敗葉都挫敗地散落一地,心中暗爽不已。

見勢不妙,遲辰立刻坐回這顆已經幹巴的樹苗旁邊,苦口婆心地進行開導。

“沒事,不就是故意無視你嗎,你仔細想想,在另一個層面 你不是也無視了她嗎?”

聞言,林延述冷笑一聲,擡起頭,神色懨懨:“你搞錯了,我才沒有想跟她說話。”

他再度埋下腦袋,語氣裏有按耐不住的委屈:“都說了,誰理她誰就是狗。”

“我才不是狗呢。”

……

林延述備忘錄:

2018年8月9日。

她裝不認識我就算了,早飯也不知道吃,再胃疼怎麽辦?

「煩死了,爺不幹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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