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初到蘭城

關燈
第27章 初到蘭城

馬車在寂靜中緩緩停下,車簾掀開的瞬間,清晨的寒氣便撲面而來,蘭城尚未醒來,只有幾盞昏黃燈盞搖曳在街巷盡頭。 桑晚凝在小茵的攙扶下下了車,一腳踏在青石板上,夜露已重,涼意入骨。她擡頭看天,星辰未散,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 冷羽提著燈籠,站在前方,道:“桑小姐,小心腳下,前方路滑。” 桑晚凝點頭,輕聲應道:“多謝冷羽。”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石路,一步一頓地走著,腦中卻浮現出花素、花瑩與明軒的面容,那些熟悉的笑意,如今在她心中變得沈重而遙遠。 “花素、花瑩、明軒,你們可還好?若是受苦,我定不饒他。”她低聲呢喃,幾不可聞。 小茵卻聽到了片言只語,轉頭輕聲問:“小姐,你說什麽?” “沒事。”桑晚凝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只是想他們了。” 小茵嘆了口氣:“小姐,公子不是說了嗎?會救出他們的。你要相信他,也要保重自己。” 桑晚凝點頭,卻沒有再言語。 冷羽停下腳步,轉身道:“主子已在醫館等候。那位老郎中姓梁,人極為厚道,是主子早年便結交的老者。他的女兒與主子一同長大,也是個善良的人。” “梁老的醫館,在城中是否出名?”桑晚凝問。 “名聲不顯,但手藝極好,不論貧富皆願診治。”冷羽答道,“外人看這只是普通小醫館,其實梁老也救過不少貴胄,皆念他仁心。” 桑晚凝微微一笑:“那就好。” 前方忽地傳來腳步聲,一個背著藥箱的中年男子快步而來。 “可是尚公子的人?”男子問。 冷羽上前拱手:“梁先生?” “正是。尚公子已經來了,讓我備好屋子。姑娘身體可安好?”梁大夫目光溫和地看著桑晚凝。 “多謝梁先生關心,略有些疲憊罷了。”桑晚凝輕聲道。 “那就好。先進去歇著,我給你把個脈。”梁大夫領著眾人走入醫館後堂。 醫館雖不大,卻打掃得幹凈整潔。後院有一間偏屋,早已鋪好被褥與熱水。 尚鈺正倚在門側,見到桑晚凝,立刻迎上前來:“晚凝,都安排好了。” 桑晚凝疲憊地一笑:“蘭城果然清凈。” 尚鈺點頭:“我讓冷羽帶人守在周圍,…

馬車在寂靜中緩緩停下,車簾掀開的瞬間,清晨的寒氣便撲面而來,蘭城尚未醒來,只有幾盞昏黃燈盞搖曳在街巷盡頭。

桑晚凝在小茵的攙扶下下了車,一腳踏在青石板上,夜露已重,涼意入骨。她擡頭看天,星辰未散,天邊微微泛起魚肚白。

冷羽提著燈籠,站在前方,道:“桑小姐,小心腳下,前方路滑。”

桑晚凝點頭,輕聲應道:“多謝冷羽。”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石路,一步一頓地走著,腦中卻浮現出花素、花瑩與明軒的面容,那些熟悉的笑意,如今在她心中變得沈重而遙遠。

“花素、花瑩、明軒,你們可還好?若是受苦,我定不饒他。”她低聲呢喃,幾不可聞。

小茵卻聽到了片言只語,轉頭輕聲問:“小姐,你說什麽?”

“沒事。”桑晚凝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只是想他們了。”

小茵嘆了口氣:“小姐,公子不是說了嗎?會救出他們的。你要相信他,也要保重自己。”

桑晚凝點頭,卻沒有再言語。

冷羽停下腳步,轉身道:“主子已在醫館等候。那位老郎中姓梁,人極為厚道,是主子早年便結交的老者。他的女兒與主子一同長大,也是個善良的人。”

“梁老的醫館,在城中是否出名?”桑晚凝問。

“名聲不顯,但手藝極好,不論貧富皆願診治。”冷羽答道,“外人看這只是普通小醫館,其實梁老也救過不少貴胄,皆念他仁心。”

桑晚凝微微一笑:“那就好。”

前方忽地傳來腳步聲,一個背著藥箱的中年男子快步而來。

“可是尚公子的人?”男子問。

冷羽上前拱手:“梁先生?”

“正是。尚公子已經來了,讓我備好屋子。姑娘身體可安好?”梁大夫目光溫和地看著桑晚凝。

“多謝梁先生關心,略有些疲憊罷了。”桑晚凝輕聲道。

“那就好。先進去歇著,我給你把個脈。”梁大夫領著眾人走入醫館後堂。

醫館雖不大,卻打掃得幹凈整潔。後院有一間偏屋,早已鋪好被褥與熱水。

尚鈺正倚在門側,見到桑晚凝,立刻迎上前來:“晚凝,都安排好了。”

桑晚凝疲憊地一笑:“蘭城果然清凈。”

尚鈺點頭:“我讓冷羽帶人守在周圍,不會有危險。”

梁大夫拱手道:“尚公子,我先給桑姑娘診脈。”

“好。”尚鈺點頭,退至一側。

梁大夫取出脈枕,請桑晚凝坐好。他指尖輕搭在她手腕,神色微凝。

“氣血兩虛,憂思過重,又兼旅途勞頓,不宜再動氣。”

“那她現在需如何調養?”尚鈺立刻問。

“靜養兩日,我開些安神養血的湯藥,切莫再憂心。”梁大夫沈聲道。

“多謝梁先生。”桑晚凝起身一禮。

梁大夫擺手:“姑娘莫要多禮。”

他轉頭吩咐女兒梁瑾:“瑾兒,你陪桑姑娘去歇息,我去煎藥。”

梁瑾年約十七八,眉目清秀,行事利落:“桑小姐,請這邊來。”

在梁瑾的帶領下,桑晚凝換下了外衣,洗漱完畢,終於得以躺在幹凈溫暖的床榻上。

她看著窗外天色逐漸泛白,腦中仍是花素她們的模樣。

“她們會沒事的。”尚鈺不知何時坐在床前低聲說道。

“你信我?”他擡眼看她。

桑晚凝沈默半晌,終是點頭:“我信你。”

尚鈺笑了笑:“既然如此,便安心歇下。等你醒來,我讓人帶你去看看蘭城的晨景。”

“蘭城,你常來嗎?”她輕聲問。

“早年求學時來過幾次,此地雖不繁華,卻極適合藏身。”尚鈺頓了頓,又道,“這裏離永夜雖不遠,但若有動靜,我也能及時得知。”

桑晚凝閉上眼睛:“好,多謝你尚鈺。”

屋外傳來藥香,梁大夫將一碗湯藥遞了進來。

“趁熱喝下。”

桑晚凝接過碗,眉頭微皺,卻一口氣喝完。梁大夫滿意地點點頭:“晚些時分,再熬一劑安神湯即可。”

“辛苦先生了。”尚鈺拱手一禮。

梁大夫笑了笑:“只願姑娘平安。”

屋中終於歸於寧靜。

桑晚凝在這一刻終於卸下了心防,在濃濃藥香中沈沈睡去。

夜色沈沈,沈府被層層燈火包圍,卻擋不住府中主人的心緒波濤。沈昱宸坐在晴蘭軒的書案前,手指間還殘留著被瓷片劃破的鮮血,滴滴沿著指尖墜落,染紅了檀木地板。

“回魂命,回魂命。”他喃喃自語,仿佛魔障。

陳青在一旁侍立,見沈昱宸終於冷靜了下來,才低聲道:“綰骨燈未滅,這是件好事,說明少將軍的魂魄未散。只不過,想要喚醒他,須得等下一次天幹地支相合之日,尚需一年之期。”

沈昱宸緩緩閉了閉眼,低聲問:“一年,一年後就一定能喚醒他?”

陳青拱手:“若找到‘回魂命’之人,按儀軌施法,便有七成把握。”

“七成。”沈昱宸喃喃重覆,嘴角微微冷勾,“那三成便是她的執拗。”

“她”是誰,陳青自然明白。

待陳青離去後,沈昱宸又開始變得暴躁起來。

他的眼中閃過森冷,腦海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桑晚凝最後那雙眼神,絕望、憤怒、抗拒。

“你明知那是你夫君,你卻寧可看他沈睡不醒,也不願回頭。”

他猛然一拳砸下,將案上一只青花瓷杯擊得粉碎。瓷片濺飛,碎落在他血淋淋的拳上,頃刻血珠紛落,宛如一地落梅。

“啊——”沈昱宸悶哼一聲,才覺手心刺痛。

“來人。”

門外立刻傳來腳步聲,木辰推門而入,俯身道:“主子,有何吩咐?”

沈昱宸收回手,冷聲道:“繼續搜查,永夜城外的小城鎮,一個不放過。”

木辰一怔:“主子是懷疑桑小姐藏在外地?”

“蘭城。”沈昱宸咬牙切齒,“她與尚鈺既然勾結,蘭城就是尚鈺的落腳地。去查,從最東邊的落霞巷到西門的藥鋪,一家一戶給我翻。”

“是。”木辰應聲,轉身欲走。

“等等。”沈昱宸目光落在木辰身上,眉頭一皺,“你剛才看什麽?”

木辰遲疑了下,小心道:“主子,您的手,在流血,要不要……”

“無妨。”沈昱宸不耐煩地揮手,“叫個醫者處理下。你先去蘭城,分三批人,不得驚動百姓,但務必暗查清楚。”

“屬下遵命。”

木辰不敢再言,退身離去。門再度合上,屋內只剩沈昱宸與桌前的血漬相對。

沈昱宸擡起手,望著滴血的傷口,心中一片喧囂難平。

“桑晚凝。”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如詛咒,又似嘆息。

“你可知沈昱霽對你付出多少?你可知,他最後念的名字,都是你?”

“你卻連一次轉身都不肯給。”

他捂著額頭,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恍惚中,他仿佛又看見了那夜,桑晚凝躺在沈昱霽棺槨前,無淚的眼眶中滿是抗拒。

“我不能,沈昱宸,你休想。”

“他就算是我的夫!可你們逼我,用命換命,這是哪門子的道義?”

“你也知道你不是自願的。”

那一聲聲,像毒針紮入他腦海。

屋外風聲漸起,夜色沈沈。遠處傳來院中影衛訓練的踏地聲,如鼓點般敲在沈昱宸心頭。

“不能等了。”他喃喃道。

“如果她不回來,我就抓她回來。”

他目光幽冷如夜,手指緩緩撫上墻上的一幅女子畫像。

“我一定要讓你親眼看著,他醒來。而你,為了逃避,付出的代價將比痛苦更痛。”

臨時借住的醫館偏院之中,一間安靜的屋子內,屋檐下懸掛的風鈴隨風輕響,仿佛細語呢喃。

床榻上,桑晚凝忽地驚醒,額頭冷汗涔涔,身子止不住顫抖。她瞪大雙眼,喘著粗氣,仿佛從一個無底深淵中掙紮而出。

小茵睡在軟榻上,聽到動靜立刻驚醒,衣襟都未整,赤著腳沖過來,“姑娘。”

“我,我沒事。”桑晚凝喃喃著,聲音卻低啞發顫。

小茵一邊心疼地為她披上外袍,一邊輕拍她的背,“做噩夢了?別怕,我們在蘭城了,是醫館,沒有人會傷你。”

桑晚凝垂著眸,良久,才道:“我夢見沈昱宸將我鎖進一間密室,逼我以命換沈昱霽的魂。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像要把我撕碎。”

小茵聽得心驚,頓時眼眶泛紅:“姑娘,是他太狠心了,憑什麽逼你?他沈家的人命就是命,你的命就不是了?”

桑晚凝微微搖頭,“不,他是沈昱宸,他從不講道理。”

她擡眼看向窗外,“可我還是怕,怕他找到我,怕他再一次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小茵握住她的手,“姑娘別怕,我們已經到了蘭城,這裏離永夜城遠了,再說冷羽和公子都在,他沈昱宸若敢再來,我拼命也不會讓他傷你!”

桑晚凝苦笑,“拼命,你一個小姑娘,拼什麽命?”

“我有手有腳,力氣不比你小,再說,我是姑娘身邊的人,不保護你,誰來?”小茵倔強地揚起下巴。

桑晚凝心頭一暖,擡手摸了摸小茵的頭發,“你啊,就是嘴硬心軟。”

“那姑娘你就別再一個人躲著難過了。”小茵紅了眼眶,“你再不說話,我真怕你撐不住。”

“我不會的。”桑晚凝輕聲道,“我還要救花素他們,還有,要給我自己討個公道。”

室內一時寂靜下來。小茵替她掖好被角,又坐了一會兒才重新回了軟榻。

而桑晚凝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她披上鬥篷,悄悄推門走到院中。

夜風涼如水,吹得她發絲輕舞。她仰頭望著天上的星辰,眼神空洞又沈靜。

“娘,好想你,可我不能回家。”她喃喃,“我已經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桑家小姐了。我會為你,也為我自己活下去。”

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輕響,冷羽手提燈籠走了進來,看見桑晚凝立於院中,不由皺眉。

“桑小姐,這夜深露重,你怎麽出來了?”

“我睡不著。”桑晚凝回頭,神色淡淡。

冷羽看她臉色蒼白,眼中含紅,語氣也不似白日裏的從容,頓了頓,道:“方才你驚醒,我們都聽到了。醫館主人調了些安神香,你若願意,我讓人點上。”

“多謝。”桑晚凝語氣溫和,卻沒立刻轉身。

冷羽見她神色哀然,沈默一瞬,問道:“是夢見沈昱宸了?”

桑晚凝轉頭看他,“他是個噩夢。”

冷羽嘆氣:“但他不會是最後一個噩夢,桑小姐,若你要走這條路,就必須比噩夢更強,必須要堅強。”

桑晚凝喃喃,“我知道,可我怕撐不過去。”

“你已經撐過很多次了。”冷羽望著她,語氣一字一頓,“別小看你自己。你若真沒力量,也不會走到蘭城。也不會有主子肯護著你。”

桑晚凝聽罷,心頭微微震顫。

隨後,冷羽將燈籠遞給她,“去屋裏吧。再晚些風會更涼。”

桑晚凝接過,步子輕緩地回屋。屋內已點上安神香,一縷縷青煙裊裊,香氣清寧。

她靠著窗邊坐下,不久便沈入香霧與燈光交織的微夢中。

而窗外夜色漸淡,遠處隱隱傳來雞鳴,一夜將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