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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為她策馬而來青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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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為她策馬而來青玉觀

晨曦初破,天邊泛起一抹淺白。東雁嶺上霧氣繚繞,青玉觀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如一幅靜謐水墨畫。 桑晚凝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趕到了永夜城郊外的青玉觀門前。 她下馬時,望著那斑駁的道觀大門,心中一陣說不出的情緒翻湧。這座道觀,是母親留給她的一處隱秘的依靠,也是她此刻唯一能信任的地方。 明軒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然後低聲道:“小姐,此處的道觀有一位道姑,年紀約四十開外,喚作婧雯師太。據夫人昔日所言,她與夫人乃是兒時故交,情分極深。夫人曾囑咐過我,要是小姐遇危難之際,可來此求助。如此既不會牽連桑家,也可自保於亂世之間。” 桑晚凝輕輕點頭,眼底微有感動之色,低聲道:“去吧,敲門。” 天色仍暗,遠處偶有鳥雀初醒的低鳴,四下人煙稀少,正是最好的時候。 明軒上前,舉手敲響了道觀厚重的大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中回響開來。 不多時,門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素色道袍的小姑娘匆匆而來,推開門探出頭來。 她不過十二三歲,眉目清秀,眨著一雙困倦中帶著警惕的眼睛看著他們四人。 “幾位施主,可有何事?這般天未亮就來道觀?” 她聲音柔和卻帶著些許戒備。 明軒正想開口,桑晚凝輕輕一擡手,示意他退下,由自己來說。 桑晚凝微微一禮,溫聲道:“小師父,我們是來尋人的。”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一頓,轉頭低聲問明軒:“那位師太叫什麽名字?” 明軒一時著急起來,剛剛還說起的名字突然就想不起來了,他皺眉苦思。 這時,觀內隱隱傳來一聲女聲:“清音,何事?可是有人敲門?” 小姑娘回頭答道:“婧雯師太,有人尋人,我正在問。” 門內的身影逐漸清晰。 片刻後,一位中年女道姑走了出來。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雅肅穆,眉間有幾分英氣,眸光澄澈如秋水。 當她的目光落在桑晚凝身上時,整個人微微一怔。 仿佛是多年未見的熟悉氣息,穿越了歲月的屏障,猛然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走近幾步,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聲音有些顫抖:…

晨曦初破,天邊泛起一抹淺白。東雁嶺上霧氣繚繞,青玉觀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如一幅靜謐水墨畫。

桑晚凝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趕到了永夜城郊外的青玉觀門前。

她下馬時,望著那斑駁的道觀大門,心中一陣說不出的情緒翻湧。這座道觀,是母親留給她的一處隱秘的依靠,也是她此刻唯一能信任的地方。

明軒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然後低聲道:“小姐,此處的道觀有一位道姑,年紀約四十開外,喚作婧雯師太。據夫人昔日所言,她與夫人乃是兒時故交,情分極深。夫人曾囑咐過我,要是小姐遇危難之際,可來此求助。如此既不會牽連桑家,也可自保於亂世之間。”

桑晚凝輕輕點頭,眼底微有感動之色,低聲道:“去吧,敲門。”

天色仍暗,遠處偶有鳥雀初醒的低鳴,四下人煙稀少,正是最好的時候。

明軒上前,舉手敲響了道觀厚重的大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中回響開來。

不多時,門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素色道袍的小姑娘匆匆而來,推開門探出頭來。

她不過十二三歲,眉目清秀,眨著一雙困倦中帶著警惕的眼睛看著他們四人。

“幾位施主,可有何事?這般天未亮就來道觀?”

她聲音柔和卻帶著些許戒備。

明軒正想開口,桑晚凝輕輕一擡手,示意他退下,由自己來說。

桑晚凝微微一禮,溫聲道:“小師父,我們是來尋人的。”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一頓,轉頭低聲問明軒:“那位師太叫什麽名字?”

明軒一時著急起來,剛剛還說起的名字突然就想不起來了,他皺眉苦思。

這時,觀內隱隱傳來一聲女聲:“清音,何事?可是有人敲門?”

小姑娘回頭答道:“婧雯師太,有人尋人,我正在問。”

門內的身影逐漸清晰。

片刻後,一位中年女道姑走了出來。她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雅肅穆,眉間有幾分英氣,眸光澄澈如秋水。

當她的目光落在桑晚凝身上時,整個人微微一怔。

仿佛是多年未見的熟悉氣息,穿越了歲月的屏障,猛然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走近幾步,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聲音有些顫抖:“你是?”

桑晚凝也有些緊張,她定定地看著婧雯,低聲道:“我姓桑,名晚凝,來此尋一位故人。”

“桑晚凝?”婧雯喃喃重覆著,眼眶不由一熱,心頭一陣巨浪翻湧。

這個名字,如同沈睡在歲月深處的塵封往事,被人一把掀開,清晰得令人心痛。

桑晚凝,這個名字,是她親自為她取的啊。

四人被迎入青玉觀。

院中清幽,幾株老梅正值冬日,枝頭竟也開了幾點稀稀落落的白花,寂靜又生機盎然。

幾人落座後,婧雯師太親自泡了茶,捧上前來,眼神溫柔又覆雜。

“晚凝,這名字,是我取的。”

桑晚凝一怔,雙手接過茶盞,聲音輕顫:“是您?”

婧雯笑了笑,臉上卻有幾分感慨:“當年,你娘親懷你時,便常來此與我閑話。我曾說過,世家子弟取名需講究家族輩分,不便外人置喙。但你娘卻偏要我為你取名。”

桑晚凝認真聽著,心頭仿佛湧上一陣暖流。

婧雯的眼神穿越時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春意盎然的季節,輕聲道:“‘晚凝’二字,取自‘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中的意境。‘晚’者,意為遲暮之美,不以年歲老去,仍有溫柔之光;‘凝’者,凝結、堅定。希望你無論經歷多少風雨,心中仍保有一份清明堅韌,不為世俗侵染。”

桑晚凝心頭一震,眼眶微微發熱。

她輕聲呢喃著:“晚凝,晚凝原來是這樣的含義。”

婧雯師太凝視著她,微笑著點頭:“是啊,你娘親說,她希望你既能像秋水那般清澈,也能如暮霞那般柔美,無論境遇如何,心如冰清玉潔,不失本性。”

院中風輕輕吹動,桑晚凝攥緊了茶盞,聲音微啞地道:

“多謝師太,多謝母親。”

婧雯輕嘆一聲,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如撫琴:“晚凝,這些年,你可安好?怎麽突然來此處找我?莫非是遇到了什麽事?”

這一聲問話,似乎戳中了桑晚凝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強忍著淚意,輕輕搖頭,又輕輕點頭,最終化作一聲低低的嘆息:“不算安好,但還能走到今天。”

明軒、花素、花瑩在一旁默默低頭,不敢打擾她們久別重逢的情感。

婧雯師太眸光一閃,旋即轉入正題,正色問道:“既然你來了,可是遇到了難處?你娘曾交代過,若你來,便是有性命之憂。我雖不能涉世,但能護你一時周全。”

桑晚凝沈聲道:“是,師太。我如今身陷沈府,已無容身之地。”

她簡要地講述了自己的遭遇,包括被迫成婚、沈昱宸的圖謀、尚鈺的出現,以及自己這幾日被沈昱宸秘密用她來為他的哥哥沈昱霽舉辦回魂儀式等一系列事。

婧雯師太聽得眉頭緊鎖,面色漸漸沈了下來。

片刻後,她長身而起,神色肅然:“晚凝,你既是來到這裏,就是緣法使然。自今日起,青玉觀便是你的庇護之地。”

她吩咐清音道:“去,把後殿收拾出來,準備清水、凈衣,再備些藥草熱湯。”

清音忙不疊答應,飛奔而去。

婧雯師太又看向明軒三人,鄭重道:“幾位施主,今日恐有追兵。你們要早作準備。”

明軒拱手一禮:“多謝師太指點,明軒自當保護小姐周全。”

花素花瑩也忙點頭稱是。

桑晚凝眼中感激盈動,鄭重地向婧雯行了一禮。

“多謝師太,不僅救我一命,也救了我一顆支離破碎的心。”

婧雯溫和一笑:“孩子,外界風雨再大,心中有道,便永不迷失。”

此刻,天邊的曦光漸盛,灑在青玉觀斑駁的石階上,照亮了每一個人的眉眼。

風動竹影,世間雖苦,卻仍有這樣一處清凈之地,容得下逃難的人,守得住一顆初心。

遠處,山路盡頭隱隱傳來馬蹄聲響。

明軒神色一凜,低聲道:“有人來了。”

桑晚凝擡頭,眼中不再有慌亂。

婧雯師太臉色凝重地望向門前,低聲道:“清音,快些,將那幾位施主引去偏殿,藏好,不要出聲。”

清音是婧雯多年來身邊的貼身弟子,素來沈穩冷靜,聞言立即點頭:“是,師太。”

她帶著桑晚凝、花素、花瑩和明軒快步朝後殿而去,桑晚凝臨行前卻緊緊拉住婧雯師太的袖子,小聲說道:“師太,若是問起我,還請千萬不要說出我的去處,即便是任何人都不可以。”

婧雯師太點了點頭,擡手輕輕拍了拍桑晚凝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放心,老尼明白。”

話音未落,大門處已傳來一陣穩重的腳步聲,沈穩中帶著迫切。婧雯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袖,緩步走向山門。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立於門前。

男子一身墨色繡雲暗紋錦袍,風塵仆仆卻依舊風度翩然。他眉目清朗,神情肅穆,一雙如墨的眼靜靜望著婧雯,帶著幾分壓抑的焦慮。

“不好意思叨擾了。”他恭敬作揖,聲音低沈,“在下尚鈺,現任大理寺卿,前來此處,是為尋一位故人。”

婧雯師太眼簾輕顫,尚鈺,居然是這位。

她垂目還禮,道音溫和:“原來是尚大人,不知您所尋何人?”

尚鈺略作沈吟,目光望向觀中深處,緩緩道:“我來尋一位故交,桑家之女,名喚晚凝。”

婧雯眉頭輕蹙,語氣卻依舊平靜:“尚大人,恐怕您是走錯地方了。我們青玉觀清修之地,平素香客稀少,更無什麽桑家之女前來投宿。”

尚鈺靜靜地望著她,眼神中透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銳利:“師太可曾記得,那位故人當年是否托付過您一些事?”

婧雯師太心頭一震,但面上絲毫不露:“老尼年紀大了,記性差了許多,不知大人指的是哪位故人?”

尚鈺見她守口如瓶,神情淡了幾分,但聲音卻愈發堅定:“我此行非為別事,只為護她周全。她如今身陷危局,若有三長兩短,我尚鈺此生難安。”

這一句,聲低而重。

婧雯師太擡頭看了他一眼,只見這位大理寺卿眼中隱有哀色,眉宇間盡是擔憂。她不由得輕嘆一聲:“既是如此,那大人何不直言於她本人?”

尚鈺神情一黯:“她若願見我,我怎會等至今日?”

婧雯師太眼底微動,沈默片刻後,道:“大人若真心護她,便應尊重她如今的選擇。”

尚鈺忽然笑了,笑意卻苦:“她怕連累我,我又何嘗不是怕她因我受困。可如今局勢如此,我只想確認她是否安好。”

婧雯師太一語不發,只是輕輕合上大門,似乎做出了決定。

他見狀,並未強行阻攔,只是退後一步,再次作揖:“那便勞煩師太轉告她,若她願,我尚鈺於東雁嶺東嶺山下等三日,不問過往,不論因果,只求見一面。”

婧雯師太終究點了點頭:“老尼記下了。”

尚鈺深深望了她一眼,轉身而去。

婧雯師太站在門前,目送那一襲墨袍漸漸隱入山霧之中,良久未動。

她低聲喃喃:“桑家姑娘,你今生是欠他的,還是他欠你的啊。”

此時,後殿偏殿中,桑晚凝伏在窗下,聽著外面的動靜,心口怦怦直跳。她咬住唇,眼眶泛紅。

“尚鈺。”她輕輕喚了一聲,卻終究未走出去。

花素悄聲道:“小姐,要不我們。”

桑晚凝搖了搖頭,淚水落下。

“不能去。我不能讓他為我陷入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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