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交付 你追到了

關燈
第32章 交付 你追到了

冬季的墓園格外冷清, 一場雨過,空氣裏都是泥土的塵腥。

許清聿撐著一柄黑色的傘出現在這,十二月的天,蕭瑟的寒風凜冽地吹著, 樹葉飄飄零零落在墓碑上, 他懷裏捧著一束母親生前最愛的花, 沿著階梯一步一步沈重的走上去。

母親和繼父的墓是相鄰的, 上面的照片是他自己選的, 母親微笑著, 目光十年如一日的溫柔, 這麽多年了,樣貌始終沒變過, 依舊是記憶裏的樣子。

而一旁墓碑上男人,面容敦厚,笑得溫和。

許清聿頭顱低著,碎發掩蓋了他烏眉,卻遮不住他眼底濃郁的悲戚,他彎腰, 將手裏捧著的花束靜靜地放在母親的墓碑上,人緩緩的蹲下身。

父母出車禍的那天,他正在上學,陡然接到江琳打來的電話, 等他回來時,人已經送去了殯儀館, 白布從腳蓋住頭,只能瞧見身軀的輪廓,他想揭開那層隱晦的白布, 最後瞧一瞧父母的模樣,卻被江琳顫巍巍的攔住,制止了他這行為,姑姑眼眶哭得通紅,面頰上都是淚水,她抱住自己,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勸道:“好孩子,別看。”

他不明白,明明昨天一家人還好好的,怎麽到了今天就變成了天人永隔,警方那邊判斷出了車禍的原因,是因為雪天路滑,車輛側翻而引起的車禍。

彼時江悅才五歲,她眨著圓潤的眼睛聲音悶悶地問哥哥,為什麽爸爸媽媽今天沒回來。

她不懂,他們永遠不會回來了,許清聿蹲下身,手掌撫上江悅的後腦,肩膀一顫一顫的在抖,江悅伸出手臂,拍了拍他的後背,略帶稚氣的聲音問:“哥哥怎麽哭了。”

母親走的那年,許清聿還在讀高三,家裏雙親皆亡,他一個人忙著學業,照顧不好江悅,奶奶便提出讓他安心學習,將江悅接到了家裏照顧,直到今年在家中暈倒被江琳帶去醫院檢查,醫生告知她患上了冠狀動脈瘤。

爸媽已經不在了,他必須照顧好江悅,不管有多難,他都得想辦法治妹妹。

雨絲斜斜飄著,天陰沈的厲害,像隨時要塌陷下來。

許清聿蹲在母親的墓碑前,一反常態的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說江悅的近況,她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已經可以和同齡人一樣生活學習,奶奶也過的很好,說到最後,他腦中倏地浮現了一道倩麗的身影。

他頓了頓,接著和母親提起,他遇到了一個有趣的姑娘,叫沈泠白,她長的很好看,學習好,性格也好,如果沒有她,江悅的手術不會這麽順利。

如果你和爸爸還在人世,見著她,一定也會很喜歡她的,說著,他忽然停了下來,目光難得一見的流出溫情,嘴角微勾,他不緊不慢的開口,說:好像,我也有點喜歡她。

天色漸漸幽暗,寒風陣陣襲來,許清聿拿著紙巾將墓碑從頭到尾擦了一遍,擦凈上面斑駁的灰漬,露出清亮光滑的碑面。

看著母親笑容柔和的樣子,許清聿心尖忽然湧上一股無法言說的酸澀。

他看著母親的照片,於心底默默哀念,如果你在天有靈,請庇佑妹妹身體健康,願望不說多了,怕顯得太過貪心,但還有一條,希望沈泠白順遂一生,永遠喜樂。

最後,聲線微弱的張了張嘴:“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

許清聿起身,徐徐站立,視線在兩道墓碑上又停了數秒,接著慢悠悠的轉身,按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踩著階梯往下走,水泥臺階上鋪著大大小小的落葉 ,被雨水糊在黏在上面。

斜雨霏霏,黑色傘面氤出細小的雨珠,許清聿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往回深深凝望了一眼。

再回頭時,餘光中陡然出現一道明亮的色彩,在這天地一片黑灰的視線裏,她格外的灼目,穿著鵝黃色的羽絨服,一手撐了把透明的雨傘,靜靜地站著。

許清聿瞳孔倏然一縮,震驚溢於言表,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即使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頻率驟然變快的心跳告訴他,這個人是沈泠白。

她來到了蘇城,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他的視野裏,許清聿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她就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目光沈沈的看著遠處那道黑色的身影,視線相接,許清聿緩緩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尤為沈重。

天色是霧霭的藍,這一片異常的蕭瑟,沈泠白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出了車站,她按照江悅給的位置,叫了車往這走,到這的時候許清聿已經在了,沈泠白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按理來說會害怕,但她卻沒有別的情緒,人像置身在一個密閉的細網裏,箍得全身都有些喘不過氣。

許清聿走下來時,沈泠白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他穿了件黑色的衛衣,碎發遮著眉眼,膚色白膩,眼底沒什麽情緒,神情卻很冷肅。

看見來人,許清聿不緊不慢的上前,嗓音異常沙啞:“你怎麽來了。”

沈泠白卻沒急著先解釋,沈沈看了他一眼,而後擠出一抹微笑,原本插著兜的手倏地展開,像過往的無數次的那樣,沖他張開,聲音又淡又柔,“要抱一下嗎?”

話落,許清聿身軀一凜,安靜了好幾秒,喉結用力滾了滾。

他沒有動,沈泠白指尖輕動,觸上傘柄上控制雨傘自動開合的按鈕,輕輕一摁,雨傘瞬間閉攏,她上前一步,走到許清聿的傘下,張開手臂環抱住他腰身。

天色黯淡,溫度也順應這個時節,氣溫降至個位數。

許清聿渾身透著涼意,身體略帶僵硬。

沈泠白嗓音有些悶,解釋道:“江悅告訴我的。”

她將臉埋在許清聿胸前,許清聿身量頎長,她就這樣抱住他,感受著他的下巴抵著自己的頭頂,沈泠白知曉他心情不好,這一路她想了很多,但想來想去,她覺得自己有點心疼他。

從京市到蘇城的距離不遠,她卻只想列車能走快點,再快一點,這樣她就能盡快見到他。

但真的見了,她又不敢上前去打擾,只遠遠的看著。

“許清聿,你別傷心啊。”她退後一步,懷裏的溫度驟然消散,許清聿一時感到不適應,低眸去看她。

沈泠白微微一笑,沈吟片刻才開口:“不是說親人的離世是永久的潮濕嘛,但你換個角度想,潮濕的土壤是萬物新生的開始,你往前走,所有的不好都會過去的。”

話音落地,許清聿神色稍楞,垂眸,目光極為不平靜地望向過,過了好幾秒,忽地伸出一條手臂圈著她的腰將人一把摟進懷抱,驀然被這股力帶進他懷裏,沈泠白心跳一瞬間加快。

許清聿俯身,雙臂牢牢地箍著她,唇畔擦過她的耳朵,沒頭沒尾說了一句:“你追到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的,聽起來就像是囈語,沈泠白一時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麽,懵楞地回了一句什麽,許清聿卻沒再說話,只是腦袋抵著她的肩膀處,手臂的力氣倏地收緊,用力地抱著她,帶著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嵌進身體裏和他融為一體的力度,沈泠白被他禁錮在懷裏絲毫不得動彈,空氣都變得稀薄,五臟像受到壓迫,她不明白許清聿是怎麽了,但她猜想他這會應該也需要一點安撫。

於是,她垂落在側的雙臂緩緩擡起,回抱住他腰身,掌心輕輕拍了拍他寬闊的脊背,權當是給他安慰。

她頓了頓,想到什麽,忽然溫聲道:“有時間我帶你去天文臺看星星吧。”

沈泠白很多時候都是突發奇想,想到什麽便做什麽,許清聿以為她想看星星,所以沒問原因,直接說好。

抱了太久,松開的時候,沈泠白頓覺一陣冷意襲來。

許清聿:“你今天還回京市嗎?”

聞言,沈泠白楞了下,她來得急,只買了來蘇城的票,“等會,我看看還有回京市的票嗎?”

見她要掏手機,許清聿擡手制止了她。

“天快要黑了。”許清聿握著她的手,她手很涼,但好像他掌心的溫度也不燙,他抿著唇,聲音極淡的問:“你要跟我回家嗎?”

沈泠白掀眸,一瞬不瞬的看向他:“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許清聿將她的手蜷成一團,手心覆上她冰冷的手背,“很晚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奶奶家住一晚。”

沈泠白眼皮顫了顫:“會不會有些打擾。”

“不會。”許清聿說得篤定。

*

從墓園出來,許清聿帶著人回了奶奶家。

見許清聿一人出去,身邊還跟著一姑娘,尤其是,兩人還是牽著手一起出現時,老人家神情一楞,倒是江悅,在看見沈泠白出現時,聲線陡然拔高,雀躍的喊了聲:“姐姐!”

沈泠白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家長,她沖著江奶奶笑了笑,嗓音清甜的喊了聲,“奶奶好。”

江奶奶目光落在沈泠白身上,細細打量著,這姑娘不僅長的好,笑起來也好看,她目光在兩人身上游離,不知不覺地揚起了笑容。

沈泠白禮貌的問過好後,許清聿便出聲介紹道:“奶奶,她是我女朋友,今天才從京市過來。”

親耳聽見許清聿親口說出女朋友這三個字,沈泠白心尖一顫,偏眸看向他,江悅更是眼睛一亮,上午她問姐姐的問題看來也不用再去問哥哥也有了答案。

天色已晚,江奶奶回廚房準備晚餐,許清聿也跟著一塊。

這會只剩祖孫倆在,江奶奶便忍不住向許清聿打聽:“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許清聿:“不久,兩個多月。”

江奶奶又問:“這姑娘也是在A大上學嗎?”

許清聿點點頭。

剩下的江奶奶便不再多問,只是欣慰的點了點頭:“挺好,你性子淡然,我瞧這姑娘倒是熱絡,白白凈凈的,長得也好。”說到這,她想起什麽,忽然話音一轉,“她今兒也去墓園了。”

許清聿放低了聲音,坦然承認:“去了。”

聞言,江奶奶嘆息一聲,臉上流露出惋惜之意:“你媽媽要是還在,知道你交了女朋友,不知會有多開心。”

許清聿手上的動作一頓。

沈泠白不知道江奶奶正在和許清聿討論自己,她這會正跟江悅聊著天。

聊著聊著忽然被打斷,許清聿走過來喊她們出去吃飯。

晚上的菜色豐富,紅木方桌上滿滿當當擺滿了菜碟,孜孜冒著熱氣。

沈泠白沒吃早飯,午飯也沒來得及在家裏用,還是在動車上餓了之後隨便買了一份便當,但那會她滿腦子都是許清聿的事,實在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便扔了,這會也真是餓了,拿起筷子一連吃了兩碗。

江奶奶見狀,心裏頓時對她更歡喜了。

許清聿知道她平時的飯量,見她難得多吃,不知道的還以為梁姨又請假了。

吃完飯,許清聿去廚房收拾,沈泠白和江悅一同坐在客廳的書桌前,她嘴裏含著一根江悅給棒棒糖,見江悅在寫作業,閑來無事便給她輔導起了功課。

不知道沈泠白要來,江奶奶便去忙著收拾出一件房間給她住。

許清聿剛從廚房出來,就聽見沈泠白在那說,“這道題應該選這個,你看...”她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解完題,江悅仰起頭,一臉欽慕的看著她:“姐姐,你小時候是不是成績很好。”

沈泠白嗯聲點點頭,一臉那當然了的小表情。

許清聿站在遠處,忽然遲疑了下,沒有上前。

這種再稀疏不過的日子對他來說,卻顯得彌足的珍貴,屋內,是奶奶鋪床收拾房間,眼前,是他最喜歡的兩個姑娘在有說有笑的說著話。

入夜後,院子外燈火通明,一輪彎月朦朧地掛在天邊,不知那戶人家養的貓竄到了院子裏,發出幾聲嗚咽的瞄叫。

許清聿將人帶回房間,指著這間屋子說:“晚上你就睡這,有什麽需要再跟我說。”

沈泠白點了個頭,又問:“那你睡哪?”

“你隔壁。”

那很近了,沈泠白了然的噢了一聲。

許清聿註視著她,眸光柔和的說:“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嗯。”

沈泠白目光環視著這個屋子,簡簡單單的沒有多餘的家具,昏黃的燈光灑下來,屋子裏泛著一層朦朧的暖光,她走過去,四仰八叉地躺在被窩裏。

身旁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了起來,沈泠白拿起手機一看,是虞清沅發來的消息,說她待會過來禦棠公館。

沈泠白眉心一擰,給她回覆【我不在京市。】

虞清沅【??你去哪了?】

沈泠白【我在蘇城呢。】

虞清沅【你怎麽跑哪去了。】

沈泠白握著手機在被子上翻了個身,這不動還好,一動,她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小腹處一股熱流溢出,捏著手機的手一楞,連忙滑下屏幕看了眼日期。

糟糕。

意識到情況,她急忙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手機一陣搗鼓,隨後臉上浮出一抹苦惱的表情,接著切到微信給許清聿發消息。

【救命!!】

【許清聿,你快過來!!】

消息發出去沒過多久,屋外便響起了敲門聲,知道是許清聿,這一刻,沈泠白像是驟然找到了主心骨,連忙穿上鞋走過去開門。

房門拉開,許清聿向來內斂的情緒此刻外放出一抹緊張的神愫,“發生什麽了?”

“那個。”沈泠白抿著唇,神色有些許的尷尬,“我生理期好像來了。”

許清聿神色一滯,原本慌張的表情霎時緩和下來。

發消息前,沈泠白本想拿出手機點外送的,但顯示不在配送範圍內,所以她只能求助許清聿。

“沒事。”許清聿安慰她:“躺著等我,我出去給你買。”

“好,”沈泠白點了點頭。

*

二十分鐘後,許清聿提著袋子風塵仆仆的從外面趕回來,開門聲響起,沈泠白擡眼看了看門口。

許清聿將手裏的袋子遞過來給她:“不知道你要哪種?所以基本都買了。”

沈泠白伸手接過袋子,許清聿想著很周到,除了衛生巾還順手買了兩條幹凈的一次性內褲。

房間內沒有衛生間,許清聿只能陪著她一塊出去。

等捯飭完,兩人再一起回到房間。

許清聿垂頭,看她躺在被窩裏,臉頰貼著枕頭,有些擔憂道:“是不是不舒服?”

聽說大多女生在生理期都會痛經。

“還好,就是小腹有些酸脹。”沈泠白仰頭,臉色有些怏怏的看著他:“許清聿。”

“嗯。”

沈泠白:“我現在沒有睡意,你能在這陪我嗎?”

“好。”

窗外又開始下起雨,小雨嘩啦啦地落下,發出細微的滴答響動。

許清聿靠在床頭坐著,沈泠白裹著被子往他身邊挪了挪,眼睛忽閃忽閃地看過去,“你要不要躺進來。”

“不用。”

沈泠白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腦袋擱在他腰腹上枕著:“但是我想讓你抱著我。”

恍然間,許清聿忽然想到了她床上那個胡羅蔔抱枕,她睡覺不安分,就喜歡抱著什麽睡覺。

他伸出手臂,替她掖了掖了被子,確保蓋得嚴實,隨後隔著被子攬住她的肩膀,問:“這樣抱著行不行。”

“嗯。”沈泠白滿意地拿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忽然問起:“許清聿,你會不會講故事啊?”

許清聿一楞,“不會。”

“好吧。”沈泠白癟嘴,又問:“那你會唱歌嗎?”

他沒立即否認,房間安靜幾秒,沈泠白陡然仰起頭,冒著星星眼看過去,“你唱歌哄我睡覺行不?”

“你要聽什麽?”

“都行,只要是你唱就好。”

許清聿默了默,在腦海裏搜索歌名。

沈泠白閉著眼睛趴在他身上,等著他開口。

‘還沒好好的感受,雪花綻放的氣候。’

溫潤的嗓音娓娓唱起,一字一字落入沈泠白耳中。

他唱的的是王菲的紅豆。

‘還沒為你把紅豆,熬成纏綿的傷口。’

...

'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繾綣的聲音慢慢融化在空氣,帶著說不出的安寧。

一首歌結束,許清聿垂眼,床榻上的人緊緊裹著被子,下巴埋進去,只露出呼吸的鼻子和一雙閉闔的眼,盯著看了一回,他輕聲喊了句她的名字,試探她是否入睡。

“沈泠白。”

床榻上的人低低應了一聲:“嗯。”

“......”許清聿神色微楞:“還是睡不著嗎?”

沈泠白睜開眼,猶豫了一會還是說出來:“我沒那麽快睡著。”她頓了頓,想到一個辦法:“要不你躺下來陪我睡會,然後你再回房間?”

聽起來很折騰,但許清聿還是答應了。

他甫一躺下,沈泠白就雙手抱了上去,他身上散發著熱氣,像個暖和的火爐,她忍不住伸手去卷他衣服的下擺。

察覺到她想做什麽,許清聿攬著她的腰,沈聲:“別鬧。”

“我就摸摸,什麽也不幹。”她狡黠地眨眨眼,語氣莫名松軟。

她手拿把掐的本事就是將人攪地不能入睡,隨後自己又沈沈入睡。

許清聿領教過她的本事,壓根不可能松口,“要麽好好睡覺,要麽我走,你選一個?”

沈泠白微怔,這感覺怎麽那麽熟悉?

她思緒回溯了下,隨後發現,這不是當初她在酒吧對他用的招數嗎。

想到這,她鼻腔溢出一聲傲然的輕哼。

雨聲淅淅瀝瀝在窗外,屋內光影綽約,沈泠白原本沒什麽睡意,但這會抱著他,沒多久,又好像有了些睡意。

淩晨一點,耳邊傳來一道清淺的呼吸聲,許清聿慢慢睜開眼,垂眸看著她了眼她恬靜的睡顏,默了片刻,小聲開口喚了句她的名字,見她終於睡沈,於是小心翼翼的松開她掛在身上的手,動作輕柔地生怕驚醒了她。

從床上起來,許清聿輕手輕腳的推開門,門剛打開一半,正好撞見起來上洗手間的奶奶。

四目相對,一個錯愕,一個呆楞。

好像都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

老人家睡意好像一下便消惘了,她指了指眼前的人,有些許的驚訝:“你......”

許清聿似乎也察覺到了奶奶的誤會,他面色尷尬的抿著唇,“我......”

空氣頓時凝滯起來,陷入了短暫的沈默,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人家表情一噎,看了眼客廳墻上的時鐘,嘴唇翕合:“時候不早了,要註意休息。”

說罷,她轉身慢悠悠的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