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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超市 我想和你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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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超市 我想和你牽手

許清聿從來都不知道, 有一天睡覺也會變成一件能和折磨這兩個字攀上牽連的事情。

潮濕的呼吸落在他頸窩深處,像羽毛般有一下沒一下地拂過他灼熱的皮膚,呼吸間都是她的氣息,胸膛不平靜, 氣息不均勻。

他完全淪為她的人肉抱枕, 就著一個姿勢全身繃緊直到天亮。

相比許清聿的難以入眠, 沈泠白倒是一夜好夢, 甚至一點也沒有昨晚剛看完恐怖電影的後怕感。

她推開臥室門, 公寓內早已沒有許清聿的身影。

午飯後, 虞清沅過來了一趟, 兩手提著禮袋浩浩蕩蕩出現在禦棠公館。

沈泠白支著腿,懶懶地靠在沙發上, 看著她將其中一個純白色的禮袋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白色的四四方方的首飾盒,遞過來:“諾,前段時間你說好看的那款手鏈,給你買了。”

沈泠白長睫顫了下,伸手接過, 緩緩打開首飾盒。

紫荊花設計的鉆石手鏈,在日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上次去禾木時,沈泠白無意間刷到這條手鏈的宣傳圖, 覺得挺好看的,就隨口提了一嘴。

都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這些年互相送過的禮物早已數不清,是以,收到手鏈時, 沈泠白也沒跟她客氣,道了聲謝便收下了。

虞清沅在她旁邊坐下,看著沈泠白腳腕上的制動支具,抿了抿唇,眉心一皺:“你這傷什麽時候才會好啊。”

“快了吧,已經不疼了,只是走路還是有些困難。”

當初醫生交代了要靜養半個月,如今才過去一半的時間,自有記憶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受困在家中,一待就是一周哪也去不了,許清聿白天既要去上課,還要去醫院看江悅,大多時間沈泠白都只能一個待在家。幸好,還有虞清沅和周以詩她們時不時過來陪她。

虞清沅自來熟的拿了根巧克力捏在手裏,和她說起這幾天圈子裏都在熱議的一件事:“唐嘉言生日那天,宋柯喝醉酒砸了輛法拉利,差點被人送了進去,這事你知道嗎。”

沈泠白擡頭,眼神有些懵滯,這事她確實不知道,她對宋柯周圍發生的事一概不感興趣,身邊親近的人也都知道她對宋柯的態度,不會故意拿這種事觸她的黴頭,她擰了擰眉,“不知道。”

“這事其實說起來也沒什麽稀奇的,宋柯他媽派了助理過來,出面道了歉又賠了對方一大筆錢,這才好聲好氣平息了下去。”虞清沅頓了頓,接著說,“偏偏事情的第三天,有在唐嘉言生日會上的人跳出來說,這事和你有關系。”

沈泠白背靠在沙發上,被這番言論逗笑了,“這算是什麽新型定罪論嗎?”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真是可笑。

就憑她倆幾十年的友誼擺在這,就算這事真和沈泠白有關系,虞清沅也會罵是宋柯自己喝了酒耍起了酒瘋,更何況這事還和沈泠白沒關系,聽到這番離譜發言時,她都恨不得拿起手機,沖那人大罵一頓來出氣。

“你說宋柯是有什麽受虐傾向嗎,你都明擺著對他無感了,他怎麽還擱那根塊膏藥似的,就是不肯放棄呢。”

“誰知道呢。”沈泠白無語般抿直了唇角,實在不想跟她繼續就宋柯的事繼續聊下去,於是虞清沅便換了個話題,開始追問她和許清聿的事。

虞清沅嬉皮笑臉的看過來,“欸,說說看,你們現在什麽進展了?”

沈泠白眨眨眼:“就...正常進展啊。”

虞清沅深吸一口氣:“你倆同住也有一周了,難道就沒發生些什麽。”

沈泠白端起一旁的杯子抿了口水,果斷回道:“沒有。”

她是不會說出,目前兩人唯一的進展就是,她和許清聿終於躺在了同一張床上,不過這也只是純蓋被子啥也沒幹,且前提還是她看個恐怖片把自己看哭了的情況,真要說出來,不出意外絕對能遭到虞清沅無情的嘲笑。

虞清沅一臉不爭氣的看著她,“你倆不是還沒正式在一起嗎,這大好的機會你怎麽都不知道把握住。”

沈泠白斜覷她一眼,不鹹不淡來了句:“你別催,我有自己的節奏。”

虞清沅:“......”

時間靜默了幾秒,虞清沅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進展這件事而言,旁人很難在許清聿身上瞧出什麽,但沈泠白深陷其中,自然能感受到不同,她總覺得許清聿其實...沒有當初那麽冷淡了。

甚至,有些時候,她能清楚的察覺到他的黃線正在一點點的往後退。

看沈泠白這麽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樣子,虞清沅支著下巴故作高深地來了句:“你說他每天這麽忙,還能分出時間來照顧你,就沖這點來看,我就不信他對你一點好感也沒有。”

這話沈泠白愛聽,她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

確實,自沈泠白受傷以來,他縱使再忙,都會風雨無阻地趕過來。

當然,也得益於許清聿的照顧,一周後,沈泠白終於能夠下地走路。

深秋的一場雨過去,傍晚的夕陽透過大片的落地窗灑下最後一抹餘暉。

晚飯過後,許清聿在餐桌前收拾碗筷,將它們放進洗碗機,沈泠白繼續躺回沙發上看電視,剛坐下沒多久,又開始想喝酸奶,經過半個月的細養,她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至少從客廳到島臺這段短短的距離已經不成問題,但這段時間,在許清聿的照顧下,她已經習慣事事依賴他。

她坐在沙發上,偏頭沖廚房方向喊了句許清聿,後者動作一頓,立在原地,等著她的後話,“幫我拿瓶酸奶過來可以嗎?”

許清聿聽後,徑直走到冰箱前,沈泠白回過頭等了一會,沒等到酸奶,只等到一句酸奶沒有了。

沈泠白仰起臉,咬了咬唇。

算算日子,距離上一次讓許清聿幫忙從超市買東西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她目光垂落下來,視線一瞥,恰好落在自己支著腿的腳腕上。

制動支具被她徹底撤下,這幾天閑來無事,她自己在家走了走,試著鍛煉,道沒發現什麽異樣,只是走得有些慢而已。

沈泠白眸光一亮,擡起下巴,脖頸牽出一道優美的弧度,眉眼彎了彎,“許清聿,我想出門了。”

聽到這話,許清聿垂眸,下意識看向她的腳腕,支具撤掉後,露出一截白皙纖瘦的腕骨,原本腫脹的地方早已消退,看起來和受傷前沒有任何區別,目光在上面停了會,他平靜道:“傷才好,你確定能從家裏走去超市?”

自從腳傷之後,沈泠白已經快半個月沒有出過門了,又逢京市氣溫驟降,陰雨綿綿的天氣占據了所有時間,她覺得自己都快長蘑菇了,“我腳已經不疼了,可以出門的,我們去超市好不好。”

許清聿抿了抿唇,依然在猶豫:“可是......”

話說一半,就被沈泠白打斷,兀自接了過去。

“可是我真的很想出門呀。”沈泠白哀怨道:“沒關系的,我們就去小區附近的超市轉悠一圈,用不了多久,買完東西我們就回來。”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在旁邊嗎,我要是真的不舒服,你再把我背回來,好嗎?”

沈泠白天生就不是一個好靜的性子,因為腳傷被迫困在家裏,每天哪也不能去,她是真的要憋死了。

許清聿默默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吧。”

見他答應,沈泠白驀地笑了起來,興奮道:“那我們現在就走!”

“等等。”許清聿眼睛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的穿搭,家裏有暖氣,室溫適宜,她身上只穿了件粉色的針織裙,膝蓋下兩條筆直勻稱的長腿,“外面很冷,去換個衣服再出門。”

聽了這話,沈泠白乖乖地點了點頭,她熟練的伸出雙手,笑得開懷:“那你抱我到衣帽間去。”

沈泠白這套公寓面積在三百平左右,只有她一個人住,入住前,她特意找了設計師將公寓的布局小改了一番,將原本衣帽間的面積擴大了一倍。

步入房間,璀璨的水晶吊燈錯落有致的垂下,所有燈光一應亮起,柔和的光線同櫃頂四周的條形射燈交相輝映,將整個衣帽間照得格外亮堂。

她衣服多到每天換一套都穿不完,為了方便尋找,衣櫃采用的是全透明玻璃櫥窗,最中間是放首飾的島臺,島臺旁有張杏色的圓弧形單人沙發,許清聿將她放在沙發上坐著,隨後出了衣帽間。

衣服定期有人來收拾,按照她的習慣喜好分類放好,沈泠白起身走到其中一個櫃子前,歪頭思忖了半響,隨後從裏面拿了套早已搭配好的衣服出來。

換完衣服,她又沖著門外喊人,“許清聿。”

聽見聲音,許清聿推開衣帽間的門走進來,沈眼看著她,她換了條寬松的休閑牛仔褲,上身一件孔雀藍斜肩薄絨毛衣。

對上許清聿的視線,沈泠白邊笑邊眨著眼:“好看嗎?”

“嗯。”許清聿視線落在她肩膀上,白花花的皮膚袒露在空氣裏,半截鎖骨若影若現,他抿了抿唇,最後加了句:“添個外套再出門。”

“好。”沈泠白點點頭,隨後又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外套出來。

沖鋒衣外套很薄,抗暖效果一般,主要是防風。

穿上外套,沈泠白歪了歪脖子,問道:“現在可以出門了?”

確定她穿得足夠暖和,許清聿淡聲:“走吧。”

言罷,不待沈泠白開口,他徑直走上前,攔腰將人抱起走到玄關,這段時間,沈泠白仗著腳腕有傷,不管去哪都要他抱著,她從一開始可憐巴巴的央求,到只要張開雙臂許清聿就能知道她的意思,最後又衍變為不用她說,他已經能主動。

到了玄關,沈泠白拉開鞋櫃,映入眼簾的是各種帶跟的高跟鞋,按她現在的情況是肯定穿不了的,她只能將目光往上,最後拉了拉許清聿的衣袖,指著其中一雙給他看,“幫我把那雙白色的運動鞋拿下來。”

鞋櫃高約一米八,最上面那些沈泠白拿不到,只能指揮他。

許清聿擡眸,伸出胳膊從鞋櫃頂層輕而易舉將那雙鞋子拿下來,放到沈泠白跟前。

她卻沒有任何要動的樣子,踹掉腳上的拖鞋,沈泠白伸出一只腳,拽著他的衣服下擺,一雙漂亮又含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他,語氣輕柔接近撒嬌地說:“你幫我穿好不好。”

許清聿聳著眼皮,目光淡然垂下,落到她那張昳媚的臉上,沈泠白揚起唇,迎上他落下來的視線,他眼底有濃郁的墨色,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對視多了,沈泠白才發現,其實許清聿瞳孔的顏色比常人要深,沈眉噤聲的時候很有壓迫感。

她身後有張專門方便換鞋的軟凳,許清聿嗓音冷冽地沖她說:“坐著吧。”

說完,他緩緩蹲下身,半蹲半跪著的姿勢,修長的手指拎起其中一只鞋子,將鞋帶解開,男生手掌寬厚,隔著一層襪子,握上她瘦削的腳踝。

只一瞬,沈泠白陡然生出一種身體過電的錯覺,酥麻的電流被握的那一處慢慢流經四肢百駭。

沈泠白坐在玄關凳上,身體微仰,雙手撐在凳子的軟墊上,歪頭看著他幫自己穿鞋,左腳穿得很順利,顧慮到她右腳有傷,許清聿動作間變得愈加緩慢,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傷了她,。

穿了鞋,兩人從玄關出去。

超市離小區不遠,步行500米就到了。但沈泠白平日很少去,家裏冰箱的東西都是梁姨添置的,她做事細心,每回都能趕在東西告罄前,提前添上。

出了電梯,沈泠白落地走了兩步,腳踝的傷已經不疼了,只是走路有種輕飄飄的感覺,不敢太用力,只能慢悠悠地走著。

許清聿低頭看了一眼,不放心的問了一嘴:“確定能走嗎?”

“能。”沈泠白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他人看著瘦,身上骨骼感很強,指腹剛搭上去,就碰到他腕側突起的腕骨,她仰著臉,眨巴著眼睛,眼神嬌俏地看著他,“許清聿,我想跟你牽手。”

深秋的空氣裏流動著清冷的寒意,天黑得早,星光沒有蹤影,頭頂黑鴉鴉一片,小區路燈間隔地很近,光影明亮,風吹過來,綠化樹梢的葉子窸窸窣窣地發出輕微的響動。

許清聿偏眸,單手抄兜,冷調的光線落在他頎長的身形上,在地面投落出一團漆黑的影子,他半垂著視線凝過來,唇線半抿,瞧見她頃長的眼睫下那雙如露水般剔透的烏瞳,此刻正清淩淩地望向他。

出生在沈家這種豪門世家,沈泠白自小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見,跟許清聿待久了,其實她早練就出一套洞察人心的好本事,他不說話的樣子大致也就分為兩種,一種是還在猶豫,這種時候只要她繼續游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多半不會拒絕;第二種則是默許,她們是完全兩種性格底色的人,沈泠白信奉從不讓自己吃虧,想做什麽就做,但許清聿不同,他內斂的個性偶爾會生出些擰巴的時刻。應允時他不會說出口,但也不會拒絕。

就譬如現在,他其實是答應的,但並沒有說出口。

這種時候,再不握上去那可真要吃虧了。

她盯著他眼睛,在他淡斂的黑眸中,掌心貼著他手背一點點下滑,最後轉了個方向,貼上他的手心,纖細的手指擠進他的指縫中,男生手掌寬大,掌心溫熱,帶著一層粗糲的薄繭,觸上去的哪一刻,酥酥麻麻,像有螞蟻在皮膚表面走過。

“牽住啦!”沈泠白沖他揚唇:“走吧!”

女孩手掌柔嫩,握在手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許清聿偏眸看了她一眼,喉間漸漸傳來癢意,喉結上下滾了滾,他收回視線,低聲應道:“嗯。”

夜幕下,倆人並排走著,為了遷就沈泠白的腳傷,這一路兩人走得極為緩慢,經過路燈時,兩道斜長的影子繾綣地嵌合在一起。

許清聿扭頭看著她,嚴肅道:“不能走就告訴我。”

“嗯。”沈泠白說:“知道。”

這個點的超市沒多少人,清清靜靜的,很適合閑逛。

沈泠白原本就是計劃來買酸奶的,但一到超市,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又想什麽都買一點。

走到水果區,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她思忖過後,拿了盒芒果和櫻桃放進購物車裏,側頭看著許清聿:“你有沒有想吃的。”

“沒有。”許清聿:“你挑你喜歡的就行。”

和許清聿相處也快一個月,沈泠白確實沒發現他有什麽特別喜歡吃的,她拿起一旁的石榴,“這個你吃嗎?”

“嗯。”

“藍莓要嗎?”

許清聿沒做發表,“你想吃的話就拿吧。”

沈泠白噢了聲,將它放進了購物車。

走到冰鮮區,沈泠白從貨架上找到她常喝的那款酸奶,順手拿了兩瓶,許清聿則拿了瓶牛奶放到購物車裏。

沈泠白疑惑:“這個牛奶我記得上次不是剛讓你買過嗎?”

“快喝完了。”許清聿:“備著吧。”

她習慣睡前喝杯熱牛奶,偶爾會讓許清聿熱了給她送到跟前來,她只顧著喝,倒是沒關註過牛奶也快沒了。

接著,兩人去了果蔬區。

沈泠白不做飯,這點涉及到她的盲區,她便站在一旁看著許清聿挑。

他回過頭,問:“有什麽想吃的菜。”

自從吃過清聿做的飯之後,沈泠白便放棄了外賣,每天晚上等著他過來做飯,論味道,雖然比不上淮南菜,但沈泠白就是喜歡他做出來的菜。

這會被問起,她好奇道:“什麽都會做嗎?”

許清聿的廚藝也不是從小就會的,父母離世,家裏只剩下他和妹妹兩個人,一個人怎麽糊弄都行,泡面面包都能囫圇過,但妹妹還小,許清聿便學著去做飯。

會的也不多,一開始勉強能咽下,後來熟能生巧,做的多了也就練出來了。

面對泠白的發問,許清聿如實回答:“不是,但可以學。”

沈泠白驀地笑了,當下便打趣道:“不愧是學霸啊,什麽都會。”

這趟超市之行,兩人沒買太多東西,結了賬,許清聿單手提著袋子,沈泠白自然而然地牽著他的左手。

夜深了,烏雲遮了上來,月光被悄然隱去。

路燈將影子拖長,冷冽的寒風纏上發絲在半空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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