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素描 抱歉,咬破了你的舌尖

關燈
第21章 素描 抱歉,咬破了你的舌尖

十月下旬, 沈泠白腳傷徹底痊愈,重新回到學校開始上課,時隔半月回到學校,她卻陡然生出一種恍如半年的錯覺。

今天的課不多, 上午兩節專業課, 沈泠白帶著書出現在教室時, 周以詩和鐘緹都還沒到。

有眼尖的同學瞧見她, 熱情地過來同她打招呼, 順道關心了下她的身體。

沈泠白笑著和大家寒暄, 直到上課開始的前五分鐘, 才瞧見兩名室友不疾不徐地出現在教室內。

兩人看著沈泠白出現在教室內,還有些恍惚, 周以詩拿著書在她旁邊坐下,“你腳好了?”

沈泠白:“差不多,只要不運動,走路還是沒問題的。”

鐘緹雙手上前抱住她的肩膀:“這一周多不見還怪想你的。”

“是麽?”沈泠白笑著逗她:“有多想?”

“嗯—”鐘緹尾調拉得老長 ,搖搖頭嬉笑道:“比我一周沒見男朋友還要想,夠了嗎?”

沈泠白笑彎了眼, “夠了,夠了。”

周以詩偏過腦袋,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故作嫌棄的瞥了一眼:“你倆差不多也夠了。”

說話間, 老師拿著課本走上臺,教室說話聲頓時小了下來。

為了慶祝沈泠白傷好, 三人約好一塊中午吃飯,才下課,這個點食堂人滿為患, 烏泱泱地全是人,鐘緹便說起A大附近新開了一家特色網紅餐廳,拉著兩人左擁右抱的朝校外走去。

餐廳裝潢典雅,溫馨愜意,落座後,沈泠白掃碼點了份蟹黃面,幹煎香草陰鱈魚,和一份草莓芝士。

等餐期間,鐘緹說起S大最近在舉辦機器人大賽,謝拂征參加了這個比賽,問兩人後天要不要一起去S大的體育館看比賽。

周以詩直接說沒空。

沈泠白對這個不感興趣,況且,人家是去看男朋友,她不想過去湊這個熱鬧。

看兩人都沒那意思,鐘緹便不說了,轉到說起她11月要去香港看演唱會,問兩人有沒有要帶的。

說話時,餐廳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上菜。

一頓飯有說有笑地吃了兩個小時,

吃完,三人在餐廳門口分道揚鑣,鐘緹要去找男友,周以詩回宿舍,沈泠白打算去趟醫院,她好久沒去看江悅了。

上次在禦棠公館和許清聿一起吃飯時,聽他說起,再過幾天江悅便能出院了。

手術後,她身體恢覆的不錯,已經達到了出院指標。

沈泠白在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卡布奇諾,攔了車前往醫院。

手術過後,江悅便轉到了VIP病房,出了電梯,沈泠白照著病房門號一間一間找過去。

最後在1908病房門口停住腳步,沈泠白擡手敲了敲門,在聽見一道細聲細氣的進時,掌心握上把手往下一擰,推門進去。

見有人進來,江悅停下手裏的動作,本以為是護士,沒想到會是沈泠白,她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姐姐!”

“悅悅。”沈泠白沖她微微一笑,隨即上前將鮮花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低頭時,看見她鋪在桌子上的素描本,上面用鉛筆,畫著一個男人:“你這是...在畫畫。”

“嗯。”江悅點點頭,眉目彎了彎。

沈泠白坐在病房前的椅子上,歪著頭定眼看了看,這是個男生的背影,身影挺拔,下頜線鋒利,她模糊地猜出,“這畫的是哥哥嗎?”

“對。”江悅放下手中的畫本。

沈泠白頓時來了興趣,她眨了眨眼:“我可以看看嗎?”

“可以。”江悅毫不猶豫的答應,雙手捧著畫本遞過去。

沈泠白伸手將素描本接了過來,濃密漆黑的睫毛垂下,素白的指尖貼著紙張的邊沿輕輕翻頁。

入目,是許清聿推著自行車行走在街角,她目光停了會,徐徐翻過,下一頁,是許清聿眉目低垂弓身坐在矮凳上。

沈泠白一連翻了數頁,每一張她都用眼睛細細揣摩著。

一直到最後一張,眼前這副黑白素描徹底吸引了她的註意,她不由多看了兩秒。

是許清聿置身於球場上,雙手捧著籃球騰空投籃的畫面。

指腹捏著畫紙的邊沿,她目光長久的落在這張畫上,眼裏閃過一絲清淩,這是他從未看過的許清聿,透著一種陌生的鮮活。

她自認識許清聿的第一天起,他就忙著在為江悅手術費,每天兼職到晚上12點,眼底烏青,眉眼倦怠是他的常態。

眼下,她卻像是透過了這副簡簡單單的素描畫,恍惚間窺探到了她從未涉及到的,屬於他的過去。

剎那間,眼前的畫像是有了生命,從畫紙的邊沿慢慢註入鮮亮的色彩。

夕陽西下,稀薄的橙光從身後的灑下來,身穿校服的少年熱血磅礴在籃球場上來回來回跳動,球體抨擊地面發出砰砰的撞擊聲。

四周傳來喝彩叫好的激動聲,陽光落在他蓬松的發頂,在他滿頭烏發上鍍了層朦朧的金光,他雙手捧著籃球站在三分線外,靈活的從對手身旁繞過去,對準籃筐,用力一拋。

這一幕,被小小的江悅深深地記在腦海裏。

“姐姐—,姐姐—”見沈泠白盯著這幅畫發起了呆,江悅出言輕聲喚了兩句。

沈泠白恍然間拉攏回思緒,她笑了笑,真誠地誇讚道:“悅悅畫的真好。”

江悅微笑著,眼睛瞇了瞇,“哥哥快要生日了,我打算把這個送給他。”

“生日?”沈泠白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是說,哥哥馬上就要過生日了?”

她有些怔鄂,自己對許清聿的生日一無所知。

江悅點點頭:“對呀。”

跟許清聿在一起一個月,她還真沒關心過這個點。

沈泠白忙問道:“哥哥生日是在哪天呀?”

江悅不假思索地回答出來:“11月6號。”

沈泠白聞言,腦海裏迅速過了下日期,算算日子,還有12天,她抿了抿唇,沈吟過後,好奇地問道:“你能和姐姐說說,哥哥往年的生日都是怎麽過的嗎。”

“嗯—”江悅想了想,媽媽在世的時候,每到這天都會買一個蛋糕給哥哥慶生,還會有一個紅包,再親手做一碗壽面。

媽媽說,吃了壽面的孩子,未來一年都是幸福順遂的。

後來媽媽走了,煮壽面的人就變成了奶奶。

江悅低著頭,簡潔明了的說:“吃蛋糕和壽面。”

沈泠白聽著一楞,像是難以置信居然會這麽簡單,

陡然間,她憶起了自己的生日。

每到這天,她總是有收不完的禮物和轉賬。

珠寶首飾,高定禮服,基金股票,房子車子,應有盡有。

過的最盛大的也就是18歲成人禮,沈敬送了她一套公寓外加一輛法拉利,沈司虞送了她一條鉆石項鏈,蘇挽更是大手筆,衣服包包首飾直接塞滿了她臥室的客廳。

她生日是六月下旬,剛好高考結束,虞清沅嚷嚷著要出國玩,周暨北也還沒出國,於是一行人從澳洲玩到歐洲,美其名曰生日旅行,仗著這個借口將所有消費都記在沈泠白賬上。

從醫院出來,沈泠白獨自一人在醫院花壇前的長椅坐了會,她剛看了眼時間,離許清聿的生日還有十幾天的時間。

她得想想,該怎麽給他過個低調卻又難以忘記的生日。

秋末的晚風混著夕陽落下前那抹柔和的橙光,落在身上,金燦燦的光線覆在她透明細小的絨毛上,她垂落在肩頭的發絲被風淩亂的卷起,遠處兩位身穿病號服的老爺爺正坐在長椅上互相對弈,身旁還一左一右站了位‘軍師’。

——

十月末,江悅出了院,許清聿請了兩天的假送她回蘇城,出院的那天,沈泠白送了她一副畫具,希望她以後能如願成為一名優秀的畫家。

從蘇城回來後,許清聿找了個家教的活,給雇主家一位十歲的小孩輔導數學,時薪開得很高,一周去四天即可。

到了大三,學校給排的課不多,基本都是專業課,過去的兩個月他的休息時間幾乎都用在了江悅身上,現在江悅出了院,他又投身道兼職上去。

知道這件事時,沈泠白正趴在島臺上一手拿著草莓看他在廚房忙活,她半開玩笑地說道:“要不你別去家教,過來給我做飯吧,我給你付工資呀。”

許請聿將臉慢慢擡起,視線從她嬌俏的臉上掃過,聲線平和地說了句:“不用。”

本來也就是一句開玩笑的話,沈泠白又怎麽會真的期待他答應,她繞過島臺,站在他身後,從果盤裏拿起一只顏色鮮亮的草莓遞到他唇邊,“很甜,你嘗嘗。”

許輕聿手上還拿著一份洗幹凈的蔬菜,突然被少女柔軟的身軀貼上,嘴邊抵上一顆又大又紅的草莓。

許請聿凝眸,手上的動作一頓,操作臺上的水龍頭肆意開著,水流嘩啦啦地向下傾瀉,許請聿張嘴,咬住那顆草莓,濕熱的唇畔無意擦過她細白的指尖,沈泠白神情一滯,像一股細微的電流沿著指尖一路蜿蜒到心臟,她不可避免的亂了拍,手僵在半空。

許請聿咀嚼的動作一停,也意識到剛才的動作太過暧昧,他斂眸,道了句:“抱歉。”

沈泠白眼睫快速閃了閃,將手裏的果盤順手放到一旁,隨後擠進他身軀和料理臺的中間,一手勾上他的脖子,仰臉,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跟你商量個事。”

“什麽?”

“等會再吃飯唄。”

料理臺上空亮著盞窄長的射燈,冷白的光線落在她瓷白的肌膚上,她細腰半彎向後仰著,尾椎骨在抵在料理臺的邊沿,烏黑的卷發如瀑般散下,黛眉紅唇,美得驚心動魄。

夜幕降臨,落地窗外霓虹閃爍,水龍頭早在不知不覺被閉合,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細微的、暧昧的水溶聲,在空氣中窸窣攪動。

晚餐的原定時間往後順延了快一個小時。

當天晚上,所有帶著辣椒的菜品都進不了他的嘴。

沈泠白雙手環住他腰身,前額抵在他堅硬的的胸膛上,低著頭不敢去看他,又心疼又好笑地說:“抱歉啊,咬破了你的舌尖。”

許請聿眉目斂下,聽出她語氣裏悶悶的笑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