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華樾酒店6602 閉眼，張嘴，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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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華樾酒店6602 閉眼，張嘴，然後—……
國慶將至, A大新生軍訓臨到末尾，要進行軍訓最後的成果展示。
表演的前一天，鐘緹拉著沈泠白到了校外的一家清吧玩。
謝佛征穿了件黑色短袖，衣擺塞進長褲裏, 寬肩窄腰的, 人坐在高腳凳上, 一手握著麥, 一手握著立桿, 雙腿大剌剌的坐著, 他唱的是首英文歌, 音色偏沙，音感和發音都不錯。
看來還是有兩把刷子。
沈泠白一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臺上, 身側忽然落下一道身影，來人搓了搓手，餘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他剛瞧見這位美女是和征哥女朋友一塊過來的，所以為了找話，他故意沒話硬找的問：“哈嘍, 你也是A大的嗎？”
沈泠白偏眸，撇他一眼，他頂著一頭深棕色卷發，穿著打扮偏潮流風, 就是長了張娃娃臉，分辨不出年紀, 笑起來倒是很可愛，嘴角有顆淺淺的梨渦，聽見問話, 她只是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我和征哥一個樂隊的，剛看你聽得挺認真的，你—”
不待他話說完，沈泠白悠悠回了一嘴，“你看錯了，我剛剛只是在發呆而已。”
“啊。”沒料到會是這樣的走勢，卷毛楞楞的張了張嘴，隨後目光閃爍了下，“這樣啊。”他語氣頓了頓，但依舊沒氣餒，轉而說起：“我們樂隊下周有演出，就在A大附近，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看看。”
話到這裏，要是再聽不出他的目的，沈泠白也算白活了，她微瞇著眼，“直說吧，你想幹什麽？”
卷毛見她如此直白，也不再繞彎子了，直接開口：“能加個微信嗎？”
聞言，沈泠白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好奇道：“你多大啊。”
卷毛彎了彎唇，“18！”
哦，還是個弟弟，沈泠白抱臂，笑了下，“抱歉啊，姐姐不喜歡你這款。”
卷毛小聲啊了一句，他舉著手機，屏幕內亮著二維碼，反問道：“那姐姐喜歡那款？”
沈泠白毫不猶豫地回他：“喜歡長得成熟帥氣的哥哥。”
這麽說來，好像每一樣都跟他搭不上邊，卷發難掩落寞，深感沒戲。
說話間，謝佛征走了過來，鐘緹朝他招招手，兩人就這樣坐在一塊，鐘緹挽起他的手旁若無人的在他唇上親了下。
沈泠白餘光無意間撇到，隨後扭開，鐘緹性格直爽，和謝佛征在一起時，總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歡。
沈泠白一手撐額，猛然間又想起許清聿，從那天答應做他男朋友起，都五天了，她們除了微信發消息的次數多了點，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對情侶，這和她預想中的可不一樣。
許清聿性子冷淡，要等他像謝佛征這樣又會撩又會主動，那簡直是癡人說夢，沈泠白半抿著唇，覺得她是時候該主動出擊了。
誰談戀愛是奔著柏拉圖模式去的，成年人該做的便是化成一只貓，窩在他懷裏，勾引，挑逗，暧昧，沈淪。
這才是她想要的戀愛。
她正思考著，手機驀地叮咚響了一聲，思緒被打亂，她點進去一看，是周以詩發來的信息。
【我瞧見許清聿了！】
沈泠白【？？】
下一秒，周以詩便給她發來兩張照片，一張近距離的五官照以及一張他在訓練場的照。
照片裏他一身白色T恤，牛仔褲，寬肩窄腰，眉目疏朗，少年感十足。
不過，等等—
他為什麽在陪人軍訓。
沈泠白皺眉【他怎麽在那？】
周以詩反問過來【你問我？你不是在追人家嗎，作為一名合格的追求者，掌握被追求人的所有信息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沈泠白傻了，和許清聿在一起的事情，她還沒有對外說起，但—
她是真的不知道許清聿怎麽會在大一軍訓的現場啊。
見沈泠白不回話，周以詩又說起【不過我剛剛從他旁邊特意路過，怎麽感覺他狀態有點不太對啊。】
沈泠白就更莫名其妙了【怎麽說。】
周以詩【他面色有些憔悴，看起來像是剛熬了個大夜，人很頹然，卻還在訓練場硬撐著。】
沈泠白一楞。
這段時間許清聿雖然答應了做她男朋友，但是兩人的之間的聊天也僅限於她主動給他發信息，他每一條都會回覆。
她知道江悅剛做了手術，他眼下估計也沒有約會的心思，所以一直沒找他。
腦子裏猛地跳出一個念頭，他不會是為了還錢，所以在酒吧工作到淩晨吧。
想到這，沈泠白連忙給他發了條信息過去【你在幹嘛？】
信息直到十分鐘之後還是沒有收到回覆，無奈，她只能又給周以詩發了條消息【許清聿還在訓練場嗎？】
【在啊。】
周以詩慢悠悠地敲字，一字一句敲到她心裏。
【你不是說在追人嗎，怎麽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半個小時前，就短短五分鐘的休息時間，他已經被不下五個小學妹前來問微信了。】
她看熱鬧不嫌事大，不知從哪弄來一個表情包，配文——你可長點心吧。
沈泠白:“......”
豈有此理，她瞇了瞇眼，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惹得身旁的人齊刷刷擡眸往向她。
鐘緹杯子還抵著唇邊，她眨了眨眼：“你怎麽了？”
“沒事。”沈泠白咬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鐘緹：“你這剛來就走了，不再玩會？”
“不玩了。”
半小時後，她發出的那則消息仍然沒有得到回覆，沈泠白頓時氣笑了，低頭氣呼呼的打字。
【我奉勸你哦，我們之間的關系才持續五天，你別悄摸摸的給我戴綠帽。】
【知道嗎！！】
又過了半個小時，許清聿才終於掏出手機，他看了眼屏幕上方，手機不知何時被他摁到了靜音，方才一連串的消息他硬是沒聽到半點響動。
自從和沈泠白在一起後，他微信的使用頻率明顯增加。
點進消息欄，就看見那番莫名其妙的話
許清聿【？？】
得到回覆，沈泠白馬不停蹄問起【我朋友說你在帶新生？】
許清聿【嗯。】
他解釋道：【室友是這次新生的助教，他今天臨時有事，讓我幫忙去代管新生。】
沈泠白【那你現在忙完了嗎？】
許清聿【嗯，有事嗎？】
沈泠白那邊沈默了會，最後給他發了個地址過來。
【華樾酒店6602。】
【早點過來。】
【我在這等你。】
看著沈泠白發來的那幾個字，許清聿瞳孔一震，摁在手機邊沿的五指不自覺收緊。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收到了什麽，眉心慢慢擰起，盯著屏幕的雙眸沒了往日那般冷靜，楞在原地好一會，他才充滿疑惑地給對面發了個問號過去。
沈泠白卻並未解釋，只說【忙完了就過來，我在這等你。】
許清聿頓住，一時竟沒明白沈泠白要做什麽，自從那天咖啡館見過後，倆人已經有三天沒有見面了，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這段時日，他因為江悅要動手術的事情分不出任何心神來應對這個剛剛在一起的“女朋友。”
沈泠白也很有分寸，這些日子除了在微信上聊天之外，她什麽也沒做。
這是在一起後，她第一次主動約自己。
老實說，他並不了解沈泠白，自然也不清楚她會什麽要定一個這麽帶有歧義的見面地址。
*
京市入了夜，霓虹閃爍，天空像塊明凈的深藍色絨布。
到酒店時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華樾位於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外觀奢華，暖黃的熒光包裹著整棟大樓，營造出璀璨的金光，門前停了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侍者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從後座上下來一位穿著精致禮服打扮奢華的小姐。
富麗堂皇的高挑吊頂，金光璀璨的水晶吊燈，由裏到外盡顯奢華。
許清聿走到前臺，報出自己要去的房間號，隨後便有酒店的工作人員將他帶往一旁，乘坐專屬電梯到達頂樓的套房。安靜的電梯內靜謐到只有上行輪鎖發出的細微聲響，一分鐘後。
“叮—”
廂門緩緩朝兩側打開，許清聿低垂著眼，電梯開啟的那一瞬，入目便是覆古繁花式的地毯。
踏出電梯，許清聿站在套房門外，修長的手指在門鈴處摁下。
過了一會，裏面的人來開門，門扉一點點朝右打開，露出一張明麗照人的臉蛋，沈泠白一身霧粉色短裙，腳上趿了雙白色拖鞋，卷發隨意垂落在白皙圓潤的肩頸，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妝，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飽滿的唇形上塗著一層瀲灩的鏡面唇釉，套房內窗簾密閉，燈火通明。
沈泠白眨著眼，聲音上揚：“進來吧。”
許清聿跟在沈泠白身後，一邊走一邊環視地這間套房。
3米2的挑高客廳，水晶吊燈折射出冷白的燈光，黑色真皮沙發上放了條霧藍色刺繡薄毯，沙發前的玻璃茶幾上，擺著一份水果切盤，以及已經吃了幾口的草莓小蛋糕，再往右，是一臺煙灰色的筆記本電腦。
兩人走至沙發前，停住，許清聿直楞楞地看著沈泠白，眼裏的困惑依舊未散：“你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呀。”沈泠白回過頭笑晏晏地看著他，“我就是想你了，所以想見見你，不行嗎。”
她目光寸寸打量著他，一件純白色T恤，五官深刻挺拔，下頜線鋒利流暢，上挑的桃花眼黝黑冷冽，眉眼清雋如畫，膚色是冷調的白，唇色是自然的淺粉，她目光落在他略顯倦怠的下眼臉，上面有層明顯的烏青附著在皮膚上。
面對沈泠白理直氣壯說出口的情話，許清聿早已習慣，他濃密纖長的黑睫半垂著，聲音低低沈沈的問：“見面的話，為什麽是酒店？”
聽見這話，沈泠白只是半瞇著眼，探究道：“你昨晚在酒吧熬夜了？”
許清聿看向她，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昨晚確實在酒吧上到淩晨五點才離開，因為第二天沒課，他原本打算上完班便回到宿舍去休息，但沒想到林庭旭會因為前一晚和人吃了燒烤半夜突發腸胃炎，人現在醫院吊水，只能拜托他去帶新生軍訓。
見許請聿不回答，沈泠白彎唇，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我特意開了間房，你今天就在這好好休息，哪也不準去。”
話落，許清聿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似是沒料到背後的原因居然這麽的...新奇。
瞧見許清聿眸中的意外，沈泠白挑著眉，輕笑一聲，隨即問道：“你以為我把你叫來酒店是為了什麽呀，嗯？”
她上前一步，驟然靠近，身上的橙花香一點點侵擾他的呼吸，許請聿不自然地輕眨著眼，目光移開，“沒什麽。”
難得在他臉上看到窘迫之類的表情，沈泠白擡手，指尖揪住他T恤的面料，仰臉，笑得狡黠：“你這幾天在忙什麽，有什麽想我？”
“沒忙什麽。”他的生活單調無味，每天三點一線，穿梭於學校、醫院和兼職之間。
對於她問出口的兩個問題，許請聿僅回答了一個，沈泠白顯然不樂意，繼續追問，“那想我了嗎，我都三天沒來找你了。”
面對沈泠白毫不避諱的挑逗，許請聿並無太大反應，只微微斂了眸光，長睫極輕地眨了一下。
說有誆騙了本心，說沒有又怕傷了她的心。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回答的問題。
沈泠白本意也就是想逗逗他，但看他這樣，好像她問出口的是千古難題一般，讓他這麽難回答，“好啦，不逗你了。”
她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來，客廳的投影儀還放著她剛剛沒看完的一部電影，她擡起頭，“看電影嗎？”
許清聿順著視線探過去，熒幕上放著的是部很多前的上映的一部末日題材的科幻片，劇情已經看到三分之一。
電影講述的是城市接二連三的發生離奇死亡事件，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類開始死亡，一時間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考慮到許清聿沒有看到前文，沈泠白特意貼心的將電影倒回去，想和他從頭到尾一起觀看，許清聿卻說不用，沈泠白便同他講起了前半小時的劇情，講完還不忘問道：“你聽明白了嗎？”
“嗯。”許清聿點點頭，“你現在可以繼續了。”
“好。”沈泠白拿起放在一旁的遙控，摁下播放鍵。
房間內很快便傳來主角焦急的說話聲，看電影時，沈泠白沒再分心，她盤腿坐在茶幾前的地毯上，一手支著下巴，專心盯著屏幕。
過了會，她又將手肘枕在他膝蓋上，一手托著腦袋，就電影情節發出疑問，但半響也沒得到回覆。
她回過頭瞥一眼身後的人，這才發現，許清聿背靠著沙發椅背，不知何時早已閉眸睡了過去，沈泠白一楞，隨後小聲地叫了句：“許清聿。”
沈睡的人沒有半分反應，沈泠白這才起身，曲起半條腿跪在沙發上靠近了去看他。
許清聿約莫是真的困了，頭微微向右偏著，濃長纖細的睫毛向下垂著，沈眉斂眸，借著燈光，能看清下眼臉冷白的皮膚上，一層難以掩蓋的烏青，沈泠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最後在他身旁坐下。
為了讓他更好入睡，她又將房間的燈都調暗了些，原本冷白的光線撳滅，只剩下一圈暖融的射燈在客廳亮著，電影的聲音也小了些。
接下來的時間，沈泠白一會看看電影，一會又看看身側的人。
清淺的呼吸聲落在耳畔，她視線忽然凝住，定定地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睫毛很長，垂落下來像把帶有弧度的小扇子，蓬松的黑發慵懶地耷拉在額前，山高凹陷，鼻梁高挺，目光下移，是一張自然淺紅的薄唇，她擡起胳膊，溫熱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他柔軟的唇，頃刻間，她感覺自己心跳驀地快速跳了兩下。
他睡覺的樣子很安靜，她怎麽打量他都行，他不會躲閃，也不會皺眉。
沈泠白一直都知道許清聿長的很帥，是一種幹凈遺世獨立的帥，似孤山上一朵不可采擷的高齡之花，淡漠，寒涼。
看得越久，目光像是黏在了他的臉上，沒心思再去想電影接下來的是什麽情節。
想把他鬧醒，然後跟他接吻。
心底最後一點理念約束著她，沈泠白沈沈嘆了口氣，迫使自己轉過頭。
如此，電影再好看，也總像是擺盤精致味道一般的白人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主角團收獲真相贏得勝利的最後一刻，電影總算終於結束，關掉投影儀，客廳頓時靜了下來，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畔縈繞，配上這昏黃的光影，真有種催眠入睡的氛圍感。
室內光線黯淡，窗外的月光都被垂落下來的輕紗窗簾給攔截在外。
她又忍不住偏過腦袋去看他，片刻後，她動了動身子，轉為面向他的姿勢，膝蓋陷進柔軟的沙發坐墊，她一手撐在他腿側，腰身塌下。
指尖微微擡起，她用指腹去觸碰他斂落的黑睫，細微地、小心翼翼的撫過，沿著眼睛的形狀落在他眼尾處，他眼皮很薄，或許是因為她的這番舉動，讓他眼皮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下一秒，許清聿驀地睜開了眼睛。
沈泠白沒來得及避閃，怔楞間，直直對上他的目光，因為睡醒的緣故，他眸色偏深，眼皮向下懶懶地耷拉著，眼尾氳出一條淺淺的褶皺。
視線相接，沈泠白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貓咪做完壞事後被人當場抓包。
室內陷入短暫的凝滯，許清聿睡眼惺忪地靠在沙發椅背上，半闔著眼，他撩起眼皮，垂眸看了她幾秒。
昏昧光線下，周圍一切都變得虛焦，空間驟然變得狹小，只剩下沙發這一隅方寸空間。
許清聿看著她，濃黑的眸色垂睨在她臉上：“你...在幹什麽？”
才睡醒，他嗓音又沙又啞，說話聲比平日還要低，聽起來又蘇又欲。
這麽近的距離，呼吸都在交纏，許清聿聞到沈泠白身上淡淡的橙花香在鼻端縈繞。
沈泠白視線落在他臉上，許清聿目光沈沈，幽深的眼睛像糊了一層迷霧，他定定地看向沈泠白，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
靜默稍許，他聽見沈泠白語氣很輕的開口：“想和你接吻，可以嗎？”
話音剛落，沈泠白便貼了過來，柔軟的唇覆了上來，唇畔傳來溫潤柔軟的觸感，像是草莓味的棉花糖，許清聿身子陡然一僵，胸腔像是蝴蝶振翅般，撲簌簇動，心臟小幅度的顫抖，眸光驀地變深，雙臂僵硬地垂在腰側，
沈泠白沒有閉眼，反倒直勾勾地盯著他，眼波流轉間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從這個角度甚至能看清許清聿的濃密的睫毛，和黢黑的眸子。
他的唇瓣溫熱濕軟，親上去的那一刻，能明顯感受到許清聿肢體有片刻的僵硬，沈泠白微張著唇，用牙齒在他唇周輕輕研磨，慢條斯理地添砥，而後松開。
一個很輕的吻，若即若離的，像是交戰前的試探，沈泠白看著他，聲音似空中漂浮的羽毛，“你怎麽不閉眼。”
許清聿：“......”
光影昏沈，她屈膝坐在他身側，烏黑的長發垂在雪白的皮膚上，呼吸交織，暧昧在空氣裏發酵。
“沈泠白。”許清聿咽了咽嗓子，定定地看著她，喉結艱澀滑動，聲音陌生到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他冷言道：“......親夠了？”
“沒有。”沈泠白如實說道，但對上他那雙漆黑無垠的眼睛，她心倏地一沈，水潤的眼睛忽閃兩下，“你生氣啦？”
......
屋內空氣半明半暗，陷入短暫的寧靜。
又不說話。
沈泠白擡手，揪著他衣服的下擺，癟了癟嘴，撒嬌似的開口：“你怎麽這麽小氣，親一會都不讓。”
許清聿：“......”
料到他的反應，沈泠白早有應對，她先發制人的開口:“我聽說你當初是以蘇城省狀元的身份被A大錄取的，那想必你的領悟能力和記憶力應該不錯吧。”
許清聿擡眼，沈默了兩秒，聲音降低了一些：“你想說什麽？”
沈泠白身體向後微仰，雙手撐在身後的沙發上，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語調盡量隨意，“我就是想問問你，當初我們的合約是怎麽定的，你還記得嗎，要不要背一遍？”
許清聿不懂她到底想表達什麽，當初說好，她幫忙支付江悅的醫藥費，而他做她半年之期的男朋友。
他眉宇擰起，漆黑的眼底碧波無瀾，沈泠白唇角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想起來了？”
許清聿沈聲：“我沒忘。”
“噢。”沈泠白不以為然的點點頭，隨後靠了過去，再次拉近距離，近到鼻尖快要觸到他的下巴，她語笑嫣然的看著他，“所以你什麽時候履行你身為男朋友的義務。”
落地窗外烏雲漸沈，酒店被籠罩在茫茫夜色下，房間內靜若針聞，依稀能聽見小雨淅淅瀝瀝墜下的聲音。
許清聿瞳孔凝起，眉目清冷地望向他：“你想要什麽？”
沈泠白勾唇，輕軟的聲音在這暧昧的場景下極具惑色：“吻我。”
沈泠白仰起臉，等了半天也不見許清聿有動作。
心底浮起一陣嘆息，手撐上他的肩膀，人靠過去，鼻尖抵上他的臉頰，漆黑的眸子露出狡黠地笑：“男朋友可不是你這樣當的。”
少年喉結難耐地滾了一下，一雙深晦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
在房間徹底陷入安靜的前，許清聿唇瓣翕合，“那應該怎樣。”
雙目凝上，沈泠白迎上他深邃的眸光，清淺的眼底露出輕慢的笑意，“當然——是這樣。”
說罷，沈泠白纖瘦的長腿跨過去，雙膝跪在他身體的兩側，手掌摁住他的肩膀，柔軟的唇瓣再次輕貼上去，數秒後又移開，留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短短一分鐘內，房間內的空氣陡然升溫，她垂著視線看著他，蠱惑般說道：“閉眼，張嘴，然後——別推開我，知道嗎？”
許清聿頓住，在沈重呼吸中難耐地仰起頭，喉結和下頜之間崩出一道淩厲的線。
沈泠白掌握著主動權，雙膝跪在柔軟的沙發墊上，她支著身子，上半身挺直，比他要高一個頭，室內陷入濃稠的黑暗 ，視覺感官散失所有所用。
嘴唇上感覺到溫軟的觸感時，許清聿呼吸猛地一窒，心跳再次錯了拍。
他完全而被動地包裹在她的氣息裏，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似幻化成了一條無形的枷鎖，將他困鎖在原地，渾身上下不得動彈。
她顫巍巍的探索，在唇周添砥，用牙齒輕輕研磨，垂落的發絲落在他脖頸外露的那圈皮膚，像有萬千螞蟻附著在他的血管。
癢。
酥麻。
唇瓣廝磨了一會兒沈泠白才慢慢伸出舌尖，擠進他的唇縫間，一點點試探，慢慢深入，隨後青澀的糾纏，絞住。
相比熟練炙熱的擁吻，這種慢條斯理的逐步漸進才更磨人，雙方都像是這場實驗的試驗品，一步步試錯又一步步矯正。
身體開始發軟，氧氣被剝奪，她移動著雙臂攀上他的後頸，吻變得更深了，舌尖在溫熱的口腔掃過，攪弄。
暧昧在空氣裏糾纏，升溫沸騰。
窗外雨勢漸漸大了起來，劈裏啪啦地砸著窗戶。
不知親了多久，可能只有一會，也或許尤為漫長，分開時，兩人氣息都亂了。
空氣陷入無端的沈靜，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紊亂的呼吸和亂了的心跳作為方才接吻的後遺癥，遲遲未平息。
許清聿緩緩睜開眼，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推開她，還放縱她，身體慢慢生出些一道陌生的躁感。
沈泠白從來都不知道原本跟人接吻會這麽累，像是打了一場拳擊，累到全身松軟，像是一灘春水，骨頭都泛軟，她榻下腰身，幹脆坐在他大腿上，嬌嗔的抱怨：“好累。”
但是有點意猶未盡，就像小貓逮到愛吃的魚幹，她微擡下頜，雙眼迷蒙的看著他：“能換個姿勢親嗎？”
許清聿肢體有些僵硬，靜靜地盯著她，少女原本就瀲灩的唇色此刻更是潮濕一片，如晨間的綠荷沾上滴滴露水。
他呼吸間纏繞著她身上獨帶的香氣，唇上的觸感好似一直未曾消失，她又這樣軟若無骨的坐在他腿上，手臂遒勁的青筋迸出。他已經在盡力在克制，但不代表他還能繼續承受又一輪的撩撥，眼簾垂下，許清聿低磁沈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能。”
被冷聲拒絕，沈泠白舔了舔下唇，但到底沒說什麽。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來日方長。
從許清聿身上下來，她坐在一旁，腦子還有些發懵，暈乎乎的。
耳邊許清聿說什麽她已經沒註意，只是下意識說了聲好。
人走後，她整個人癱倒在了沙發上，大腦有種飄飄欲仙的恍惚。
就這樣親到了人...
好像還不錯。
放空了一會，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居然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
桌上還放著未吃完的蛋糕和水果。
肚子有些餓了，但好在酒店提供24小時餐食，她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打電話叫人送些吃的上來。
掛完電話，她從沙發上爬起來，盤腿坐在厚軟的地毯上，隨手拿起叉子叉了快哈密瓜送嘴裏。
水潤清甜的水果咽下去，還不足以緩解口幹的感覺，沈泠白起身又從冰箱拿了瓶蘇打水出來。
等再回到客廳時，她才狐疑道，許清聿怎麽去衛生間這麽久。
等許清聿出來時，酒店的工作人員剛好推著推車送餐到門口。
門鈴響起，許清聿看了眼沈泠白，後者沒動，說：“我叫的餐，你去開門吧。”
第一次和許清聿一起吃飯，她也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就多叫了點，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兩人對坐在餐桌前。
沈泠白拿起筷子，不知為何，感覺今天就比平常餓一些。
許清聿平時就不怎麽愛說話，吃飯時這一特性便愈加的明顯，沈泠白拿起勺子喝著碗裏的藕湯，擡眸望了他一眼，忽而說起：“對了，我過段時間要和朋友去禾木，不在京市。”
許清聿眼簾微垂，安靜地吃著碗裏的飯菜：“好。”
想到什麽，沈泠白嚴肅的看著他：“酒吧的兼職你還在做嗎？”
“嗯。”
沈泠白蹙了蹙眉：“你現在已經不用為江悅的手術費發愁了，為什麽不把它辭了。”
話畢，許清聿緩緩掀眼，當初去QUEEN兼職，是因為它給的時薪高，但眼下，他已經不需要要擔憂手術費的事情，不過，他還要還沈泠白錢。
沈泠白不懂，他明明可以不把自己逼得這麽緊，卻還是要一天去打幾份工，想到什麽，她深深皺眉，“你不會是為了想盡快還我錢吧。”
這話像是戳中了許清聿的心思，他唇角微抿著，視線垂下來。
沈泠白微微瞪大了眼，手裏的勺子啪地一下松開，撞上湯蠱的瓷壁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語氣凜然道，“我都說了我不著急，我更不會催你還錢，你別每天把自己折騰地那麽累，懂嗎？”
許清聿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就聽見沈泠白咕噥道：“我每次去酒吧找你，都能看見有不同的女生圍著你。”
許清聿神色一怔，聽出她語氣裏的不滿，於是道：“等下次去酒吧，我就跟經理提辭職的事。”
“這還差不多。”
—
京市十月天氣尚微涼，禾木卻已經下起了雪，沈泠白收拾了兩行李箱的衣服，在小長假來臨的第一天就跟虞清沅一起出發去了禾木。
日子一天天過去，酒店過後，許清聿便再也沒見過沈泠白。
江悅的手術很順利，從icu出來後便轉去了vip病房，在單人病房，江悅能收到得到更好的休息，出來後，江悅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就連最基本的起床也有些困難，畢竟男女有別，到了這個時候，許清聿能做的就很少，沈泠白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特意找了個女護工過來照顧江悅。
有她在，許清聿的壓力一下便少了很多。
去禾木的那幾天，許清聿每天都會收到沈泠白發來的照片視頻，視頻裏她穿了套紫色的滑雪服，游刃有餘地做著各種高難度動作從雪道上的坡道滑下來。
從她每日更新出來的朋友圈就能知道，這趟旅行她玩的很開心。
禾木天黑的晚，等回到酒店後京市這邊已經差不多十點，每到這時，沈泠白就會給他打來視頻通話，大部分是她在說，他在聽。
結束時，她又笑著非要他跟她說晚安，不說就不給掛電話。
許清聿長身而立，站在病房窗戶前，柔順的黑發搭在額前，面容清冷，語氣卻很溫和：“很晚了，早點休息，晚安。”
聽到自己想聽的，隔著屏幕都能瞧見沈泠白笑得有多妍麗。
但今天，許清聿卻遲遲未收到沈泠白發來的消息，他坐在病房內的深色沙發上，眉宇間漸漸染上一層郁色。
十一點了，沈泠白還沒有打來電話，不僅如此，從下午三點以後，她就沒給發過他一條信息，連帶著朋友圈也沒更新。
出於關心，許清聿拿起手機主動給沈泠白發了兩條信息過去。
但意外的是，這次亟待回音地人換成了他，半小時過去，對面依然沒有回覆。
眼看時間就快到淩晨了，他握著手機的目光逐漸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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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將至, A大新生軍訓臨到末尾，要進行軍訓最後的成果展示。
表演的前一天，鐘緹拉著沈泠白到了校外的一家清吧玩。
謝佛征穿了件黑色短袖，衣擺塞進長褲裏, 寬肩窄腰的, 人坐在高腳凳上, 一手握著麥, 一手握著立桿, 雙腿大剌剌的坐著, 他唱的是首英文歌, 音色偏沙，音感和發音都不錯。
看來還是有兩把刷子。
沈泠白一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臺上, 身側忽然落下一道身影，來人搓了搓手，餘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他剛瞧見這位美女是和征哥女朋友一塊過來的，所以為了找話，他故意沒話硬找的問：“哈嘍, 你也是A大的嗎？”
沈泠白偏眸，撇他一眼，他頂著一頭深棕色卷發，穿著打扮偏潮流風, 就是長了張娃娃臉，分辨不出年紀, 笑起來倒是很可愛，嘴角有顆淺淺的梨渦，聽見問話, 她只是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我和征哥一個樂隊的，剛看你聽得挺認真的，你—”
不待他話說完，沈泠白悠悠回了一嘴，“你看錯了，我剛剛只是在發呆而已。”
“啊。”沒料到會是這樣的走勢，卷毛楞楞的張了張嘴，隨後目光閃爍了下，“這樣啊。”他語氣頓了頓，但依舊沒氣餒，轉而說起：“我們樂隊下周有演出，就在A大附近，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看看。”
話到這裏，要是再聽不出他的目的，沈泠白也算白活了，她微瞇著眼，“直說吧，你想幹什麽？”
卷毛見她如此直白，也不再繞彎子了，直接開口：“能加個微信嗎？”
聞言，沈泠白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好奇道：“你多大啊。”
卷毛彎了彎唇，“18！”
哦，還是個弟弟，沈泠白抱臂，笑了下，“抱歉啊，姐姐不喜歡你這款。”
卷毛小聲啊了一句，他舉著手機，屏幕內亮著二維碼，反問道：“那姐姐喜歡那款？”
沈泠白毫不猶豫地回他：“喜歡長得成熟帥氣的哥哥。”
這麽說來，好像每一樣都跟他搭不上邊，卷發難掩落寞，深感沒戲。
說話間，謝佛征走了過來，鐘緹朝他招招手，兩人就這樣坐在一塊，鐘緹挽起他的手旁若無人的在他唇上親了下。
沈泠白餘光無意間撇到，隨後扭開，鐘緹性格直爽，和謝佛征在一起時，總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歡。
沈泠白一手撐額，猛然間又想起許清聿，從那天答應做他男朋友起，都五天了，她們除了微信發消息的次數多了點，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對情侶，這和她預想中的可不一樣。
許清聿性子冷淡，要等他像謝佛征這樣又會撩又會主動，那簡直是癡人說夢，沈泠白半抿著唇，覺得她是時候該主動出擊了。
誰談戀愛是奔著柏拉圖模式去的，成年人該做的便是化成一只貓，窩在他懷裏，勾引，挑逗，暧昧，沈淪。
這才是她想要的戀愛。
她正思考著，手機驀地叮咚響了一聲，思緒被打亂，她點進去一看，是周以詩發來的信息。
【我瞧見許清聿了！】
沈泠白【？？】
下一秒，周以詩便給她發來兩張照片，一張近距離的五官照以及一張他在訓練場的照。
照片裏他一身白色T恤，牛仔褲，寬肩窄腰，眉目疏朗，少年感十足。
不過，等等—
他為什麽在陪人軍訓。
沈泠白皺眉【他怎麽在那？】
周以詩反問過來【你問我？你不是在追人家嗎，作為一名合格的追求者，掌握被追求人的所有信息才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沈泠白傻了，和許清聿在一起的事情，她還沒有對外說起，但—
她是真的不知道許清聿怎麽會在大一軍訓的現場啊。
見沈泠白不回話，周以詩又說起【不過我剛剛從他旁邊特意路過，怎麽感覺他狀態有點不太對啊。】
沈泠白就更莫名其妙了【怎麽說。】
周以詩【他面色有些憔悴，看起來像是剛熬了個大夜，人很頹然，卻還在訓練場硬撐著。】
沈泠白一楞。
這段時間許清聿雖然答應了做她男朋友，但是兩人的之間的聊天也僅限於她主動給他發信息，他每一條都會回覆。
她知道江悅剛做了手術，他眼下估計也沒有約會的心思，所以一直沒找他。
腦子裏猛地跳出一個念頭，他不會是為了還錢，所以在酒吧工作到淩晨吧。
想到這，沈泠白連忙給他發了條信息過去【你在幹嘛？】
信息直到十分鐘之後還是沒有收到回覆，無奈，她只能又給周以詩發了條消息【許清聿還在訓練場嗎？】
【在啊。】
周以詩慢悠悠地敲字，一字一句敲到她心裏。
【你不是說在追人嗎，怎麽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半個小時前，就短短五分鐘的休息時間，他已經被不下五個小學妹前來問微信了。】
她看熱鬧不嫌事大，不知從哪弄來一個表情包，配文——你可長點心吧。
沈泠白:“......”
豈有此理，她瞇了瞇眼，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惹得身旁的人齊刷刷擡眸往向她。
鐘緹杯子還抵著唇邊，她眨了眨眼：“你怎麽了？”
“沒事。”沈泠白咬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鐘緹：“你這剛來就走了，不再玩會？”
“不玩了。”
半小時後，她發出的那則消息仍然沒有得到回覆，沈泠白頓時氣笑了，低頭氣呼呼的打字。
【我奉勸你哦，我們之間的關系才持續五天，你別悄摸摸的給我戴綠帽。】
【知道嗎！！】
又過了半個小時，許清聿才終於掏出手機，他看了眼屏幕上方，手機不知何時被他摁到了靜音，方才一連串的消息他硬是沒聽到半點響動。
自從和沈泠白在一起後，他微信的使用頻率明顯增加。
點進消息欄，就看見那番莫名其妙的話
許清聿【？？】
得到回覆，沈泠白馬不停蹄問起【我朋友說你在帶新生？】
許清聿【嗯。】
他解釋道：【室友是這次新生的助教，他今天臨時有事，讓我幫忙去代管新生。】
沈泠白【那你現在忙完了嗎？】
許清聿【嗯，有事嗎？】
沈泠白那邊沈默了會，最後給他發了個地址過來。
【華樾酒店6602。】
【早點過來。】
【我在這等你。】
看著沈泠白發來的那幾個字，許清聿瞳孔一震，摁在手機邊沿的五指不自覺收緊。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收到了什麽，眉心慢慢擰起，盯著屏幕的雙眸沒了往日那般冷靜，楞在原地好一會，他才充滿疑惑地給對面發了個問號過去。
沈泠白卻並未解釋，只說【忙完了就過來，我在這等你。】
許清聿頓住，一時竟沒明白沈泠白要做什麽，自從那天咖啡館見過後，倆人已經有三天沒有見面了，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這段時日，他因為江悅要動手術的事情分不出任何心神來應對這個剛剛在一起的“女朋友。”
沈泠白也很有分寸，這些日子除了在微信上聊天之外，她什麽也沒做。
這是在一起後，她第一次主動約自己。
老實說，他並不了解沈泠白，自然也不清楚她會什麽要定一個這麽帶有歧義的見面地址。
*
京市入了夜，霓虹閃爍，天空像塊明凈的深藍色絨布。
到酒店時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華樾位於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外觀奢華，暖黃的熒光包裹著整棟大樓，營造出璀璨的金光，門前停了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侍者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從後座上下來一位穿著精致禮服打扮奢華的小姐。
富麗堂皇的高挑吊頂，金光璀璨的水晶吊燈，由裏到外盡顯奢華。
許清聿走到前臺，報出自己要去的房間號，隨後便有酒店的工作人員將他帶往一旁，乘坐專屬電梯到達頂樓的套房。安靜的電梯內靜謐到只有上行輪鎖發出的細微聲響，一分鐘後。
“叮—”
廂門緩緩朝兩側打開，許清聿低垂著眼，電梯開啟的那一瞬，入目便是覆古繁花式的地毯。
踏出電梯，許清聿站在套房門外，修長的手指在門鈴處摁下。
過了一會，裏面的人來開門，門扉一點點朝右打開，露出一張明麗照人的臉蛋，沈泠白一身霧粉色短裙，腳上趿了雙白色拖鞋，卷發隨意垂落在白皙圓潤的肩頸，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妝，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飽滿的唇形上塗著一層瀲灩的鏡面唇釉，套房內窗簾密閉，燈火通明。
沈泠白眨著眼，聲音上揚：“進來吧。”
許清聿跟在沈泠白身後，一邊走一邊環視地這間套房。
3米2的挑高客廳，水晶吊燈折射出冷白的燈光，黑色真皮沙發上放了條霧藍色刺繡薄毯，沙發前的玻璃茶幾上，擺著一份水果切盤，以及已經吃了幾口的草莓小蛋糕，再往右，是一臺煙灰色的筆記本電腦。
兩人走至沙發前，停住，許清聿直楞楞地看著沈泠白，眼裏的困惑依舊未散：“你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呀。”沈泠白回過頭笑晏晏地看著他，“我就是想你了，所以想見見你，不行嗎。”
她目光寸寸打量著他，一件純白色T恤，五官深刻挺拔，下頜線鋒利流暢，上挑的桃花眼黝黑冷冽，眉眼清雋如畫，膚色是冷調的白，唇色是自然的淺粉，她目光落在他略顯倦怠的下眼臉，上面有層明顯的烏青附著在皮膚上。
面對沈泠白理直氣壯說出口的情話，許清聿早已習慣，他濃密纖長的黑睫半垂著，聲音低低沈沈的問：“見面的話，為什麽是酒店？”
聽見這話，沈泠白只是半瞇著眼，探究道：“你昨晚在酒吧熬夜了？”
許清聿看向她，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昨晚確實在酒吧上到淩晨五點才離開，因為第二天沒課，他原本打算上完班便回到宿舍去休息，但沒想到林庭旭會因為前一晚和人吃了燒烤半夜突發腸胃炎，人現在醫院吊水，只能拜托他去帶新生軍訓。
見許請聿不回答，沈泠白彎唇，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我特意開了間房，你今天就在這好好休息，哪也不準去。”
話落，許清聿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似是沒料到背後的原因居然這麽的...新奇。
瞧見許清聿眸中的意外，沈泠白挑著眉，輕笑一聲，隨即問道：“你以為我把你叫來酒店是為了什麽呀，嗯？”
她上前一步，驟然靠近，身上的橙花香一點點侵擾他的呼吸，許請聿不自然地輕眨著眼，目光移開，“沒什麽。”
難得在他臉上看到窘迫之類的表情，沈泠白擡手，指尖揪住他T恤的面料，仰臉，笑得狡黠：“你這幾天在忙什麽，有什麽想我？”
“沒忙什麽。”他的生活單調無味，每天三點一線，穿梭於學校、醫院和兼職之間。
對於她問出口的兩個問題，許請聿僅回答了一個，沈泠白顯然不樂意，繼續追問，“那想我了嗎，我都三天沒來找你了。”
面對沈泠白毫不避諱的挑逗，許請聿並無太大反應，只微微斂了眸光，長睫極輕地眨了一下。
說有誆騙了本心，說沒有又怕傷了她的心。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回答的問題。
沈泠白本意也就是想逗逗他，但看他這樣，好像她問出口的是千古難題一般，讓他這麽難回答，“好啦，不逗你了。”
她轉身，在沙發上坐下來，客廳的投影儀還放著她剛剛沒看完的一部電影，她擡起頭，“看電影嗎？”
許清聿順著視線探過去，熒幕上放著的是部很多前的上映的一部末日題材的科幻片，劇情已經看到三分之一。
電影講述的是城市接二連三的發生離奇死亡事件，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類開始死亡，一時間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考慮到許清聿沒有看到前文，沈泠白特意貼心的將電影倒回去，想和他從頭到尾一起觀看，許清聿卻說不用，沈泠白便同他講起了前半小時的劇情，講完還不忘問道：“你聽明白了嗎？”
“嗯。”許清聿點點頭，“你現在可以繼續了。”
“好。”沈泠白拿起放在一旁的遙控，摁下播放鍵。
房間內很快便傳來主角焦急的說話聲，看電影時，沈泠白沒再分心，她盤腿坐在茶幾前的地毯上，一手支著下巴，專心盯著屏幕。
過了會，她又將手肘枕在他膝蓋上，一手托著腦袋，就電影情節發出疑問，但半響也沒得到回覆。
她回過頭瞥一眼身後的人，這才發現，許清聿背靠著沙發椅背，不知何時早已閉眸睡了過去，沈泠白一楞，隨後小聲地叫了句：“許清聿。”
沈睡的人沒有半分反應，沈泠白這才起身，曲起半條腿跪在沙發上靠近了去看他。
許清聿約莫是真的困了，頭微微向右偏著，濃長纖細的睫毛向下垂著，沈眉斂眸，借著燈光，能看清下眼臉冷白的皮膚上，一層難以掩蓋的烏青，沈泠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最後在他身旁坐下。
為了讓他更好入睡，她又將房間的燈都調暗了些，原本冷白的光線撳滅，只剩下一圈暖融的射燈在客廳亮著，電影的聲音也小了些。
接下來的時間，沈泠白一會看看電影，一會又看看身側的人。
清淺的呼吸聲落在耳畔，她視線忽然凝住，定定地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睫毛很長，垂落下來像把帶有弧度的小扇子，蓬松的黑發慵懶地耷拉在額前，山高凹陷，鼻梁高挺，目光下移，是一張自然淺紅的薄唇，她擡起胳膊，溫熱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他柔軟的唇，頃刻間，她感覺自己心跳驀地快速跳了兩下。
他睡覺的樣子很安靜，她怎麽打量他都行，他不會躲閃，也不會皺眉。
沈泠白一直都知道許清聿長的很帥，是一種幹凈遺世獨立的帥，似孤山上一朵不可采擷的高齡之花，淡漠，寒涼。
看得越久，目光像是黏在了他的臉上，沒心思再去想電影接下來的是什麽情節。
想把他鬧醒，然後跟他接吻。
心底最後一點理念約束著她，沈泠白沈沈嘆了口氣，迫使自己轉過頭。
如此，電影再好看，也總像是擺盤精致味道一般的白人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主角團收獲真相贏得勝利的最後一刻，電影總算終於結束，關掉投影儀，客廳頓時靜了下來，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在耳畔縈繞，配上這昏黃的光影，真有種催眠入睡的氛圍感。
室內光線黯淡，窗外的月光都被垂落下來的輕紗窗簾給攔截在外。
她又忍不住偏過腦袋去看他，片刻後，她動了動身子，轉為面向他的姿勢，膝蓋陷進柔軟的沙發坐墊，她一手撐在他腿側，腰身塌下。
指尖微微擡起，她用指腹去觸碰他斂落的黑睫，細微地、小心翼翼的撫過，沿著眼睛的形狀落在他眼尾處，他眼皮很薄，或許是因為她的這番舉動，讓他眼皮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下一秒，許清聿驀地睜開了眼睛。
沈泠白沒來得及避閃，怔楞間，直直對上他的目光，因為睡醒的緣故，他眸色偏深，眼皮向下懶懶地耷拉著，眼尾氳出一條淺淺的褶皺。
視線相接，沈泠白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貓咪做完壞事後被人當場抓包。
室內陷入短暫的凝滯，許清聿睡眼惺忪地靠在沙發椅背上，半闔著眼，他撩起眼皮，垂眸看了她幾秒。
昏昧光線下，周圍一切都變得虛焦，空間驟然變得狹小，只剩下沙發這一隅方寸空間。
許清聿看著她，濃黑的眸色垂睨在她臉上：“你...在幹什麽？”
才睡醒，他嗓音又沙又啞，說話聲比平日還要低，聽起來又蘇又欲。
這麽近的距離，呼吸都在交纏，許清聿聞到沈泠白身上淡淡的橙花香在鼻端縈繞。
沈泠白視線落在他臉上，許清聿目光沈沈，幽深的眼睛像糊了一層迷霧，他定定地看向沈泠白，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
靜默稍許，他聽見沈泠白語氣很輕的開口：“想和你接吻，可以嗎？”
話音剛落，沈泠白便貼了過來，柔軟的唇覆了上來，唇畔傳來溫潤柔軟的觸感，像是草莓味的棉花糖，許清聿身子陡然一僵，胸腔像是蝴蝶振翅般，撲簌簇動，心臟小幅度的顫抖，眸光驀地變深，雙臂僵硬地垂在腰側，
沈泠白沒有閉眼，反倒直勾勾地盯著他，眼波流轉間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從這個角度甚至能看清許清聿的濃密的睫毛，和黢黑的眸子。
他的唇瓣溫熱濕軟，親上去的那一刻，能明顯感受到許清聿肢體有片刻的僵硬，沈泠白微張著唇，用牙齒在他唇周輕輕研磨，慢條斯理地添砥，而後松開。
一個很輕的吻，若即若離的，像是交戰前的試探，沈泠白看著他，聲音似空中漂浮的羽毛，“你怎麽不閉眼。”
許清聿：“......”
光影昏沈，她屈膝坐在他身側，烏黑的長發垂在雪白的皮膚上，呼吸交織，暧昧在空氣裏發酵。
“沈泠白。”許清聿咽了咽嗓子，定定地看著她，喉結艱澀滑動，聲音陌生到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他冷言道：“......親夠了？”
“沒有。”沈泠白如實說道，但對上他那雙漆黑無垠的眼睛，她心倏地一沈，水潤的眼睛忽閃兩下，“你生氣啦？”
......
屋內空氣半明半暗，陷入短暫的寧靜。
又不說話。
沈泠白擡手，揪著他衣服的下擺，癟了癟嘴，撒嬌似的開口：“你怎麽這麽小氣，親一會都不讓。”
許清聿：“......”
料到他的反應，沈泠白早有應對，她先發制人的開口:“我聽說你當初是以蘇城省狀元的身份被A大錄取的，那想必你的領悟能力和記憶力應該不錯吧。”
許清聿擡眼，沈默了兩秒，聲音降低了一些：“你想說什麽？”
沈泠白身體向後微仰，雙手撐在身後的沙發上，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語調盡量隨意，“我就是想問問你，當初我們的合約是怎麽定的，你還記得嗎，要不要背一遍？”
許清聿不懂她到底想表達什麽，當初說好，她幫忙支付江悅的醫藥費，而他做她半年之期的男朋友。
他眉宇擰起，漆黑的眼底碧波無瀾，沈泠白唇角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想起來了？”
許清聿沈聲：“我沒忘。”
“噢。”沈泠白不以為然的點點頭，隨後靠了過去，再次拉近距離，近到鼻尖快要觸到他的下巴，她語笑嫣然的看著他，“所以你什麽時候履行你身為男朋友的義務。”
落地窗外烏雲漸沈，酒店被籠罩在茫茫夜色下，房間內靜若針聞，依稀能聽見小雨淅淅瀝瀝墜下的聲音。
許清聿瞳孔凝起，眉目清冷地望向他：“你想要什麽？”
沈泠白勾唇，輕軟的聲音在這暧昧的場景下極具惑色：“吻我。”
沈泠白仰起臉，等了半天也不見許清聿有動作。
心底浮起一陣嘆息，手撐上他的肩膀，人靠過去，鼻尖抵上他的臉頰，漆黑的眸子露出狡黠地笑：“男朋友可不是你這樣當的。”
少年喉結難耐地滾了一下，一雙深晦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
在房間徹底陷入安靜的前，許清聿唇瓣翕合，“那應該怎樣。”
雙目凝上，沈泠白迎上他深邃的眸光，清淺的眼底露出輕慢的笑意，“當然——是這樣。”
說罷，沈泠白纖瘦的長腿跨過去，雙膝跪在他身體的兩側，手掌摁住他的肩膀，柔軟的唇瓣再次輕貼上去，數秒後又移開，留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短短一分鐘內，房間內的空氣陡然升溫，她垂著視線看著他，蠱惑般說道：“閉眼，張嘴，然後——別推開我，知道嗎？”
許清聿頓住，在沈重呼吸中難耐地仰起頭，喉結和下頜之間崩出一道淩厲的線。
沈泠白掌握著主動權，雙膝跪在柔軟的沙發墊上，她支著身子，上半身挺直，比他要高一個頭，室內陷入濃稠的黑暗 ，視覺感官散失所有所用。
嘴唇上感覺到溫軟的觸感時，許清聿呼吸猛地一窒，心跳再次錯了拍。
他完全而被動地包裹在她的氣息裏，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似幻化成了一條無形的枷鎖，將他困鎖在原地，渾身上下不得動彈。
她顫巍巍的探索，在唇周添砥，用牙齒輕輕研磨，垂落的發絲落在他脖頸外露的那圈皮膚，像有萬千螞蟻附著在他的血管。
癢。
酥麻。
唇瓣廝磨了一會兒沈泠白才慢慢伸出舌尖，擠進他的唇縫間，一點點試探，慢慢深入，隨後青澀的糾纏，絞住。
相比熟練炙熱的擁吻，這種慢條斯理的逐步漸進才更磨人，雙方都像是這場實驗的試驗品，一步步試錯又一步步矯正。
身體開始發軟，氧氣被剝奪，她移動著雙臂攀上他的後頸，吻變得更深了，舌尖在溫熱的口腔掃過，攪弄。
暧昧在空氣裏糾纏，升溫沸騰。
窗外雨勢漸漸大了起來，劈裏啪啦地砸著窗戶。
不知親了多久，可能只有一會，也或許尤為漫長，分開時，兩人氣息都亂了。
空氣陷入無端的沈靜，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紊亂的呼吸和亂了的心跳作為方才接吻的後遺癥，遲遲未平息。
許清聿緩緩睜開眼，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推開她，還放縱她，身體慢慢生出些一道陌生的躁感。
沈泠白從來都不知道原本跟人接吻會這麽累，像是打了一場拳擊，累到全身松軟，像是一灘春水，骨頭都泛軟，她榻下腰身，幹脆坐在他大腿上，嬌嗔的抱怨：“好累。”
但是有點意猶未盡，就像小貓逮到愛吃的魚幹，她微擡下頜，雙眼迷蒙的看著他：“能換個姿勢親嗎？”
許清聿肢體有些僵硬，靜靜地盯著她，少女原本就瀲灩的唇色此刻更是潮濕一片，如晨間的綠荷沾上滴滴露水。
他呼吸間纏繞著她身上獨帶的香氣，唇上的觸感好似一直未曾消失，她又這樣軟若無骨的坐在他腿上，手臂遒勁的青筋迸出。他已經在盡力在克制，但不代表他還能繼續承受又一輪的撩撥，眼簾垂下，許清聿低磁沈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能。”
被冷聲拒絕，沈泠白舔了舔下唇，但到底沒說什麽。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來日方長。
從許清聿身上下來，她坐在一旁，腦子還有些發懵，暈乎乎的。
耳邊許清聿說什麽她已經沒註意，只是下意識說了聲好。
人走後，她整個人癱倒在了沙發上，大腦有種飄飄欲仙的恍惚。
就這樣親到了人...
好像還不錯。
放空了一會，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居然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
桌上還放著未吃完的蛋糕和水果。
肚子有些餓了，但好在酒店提供24小時餐食，她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打電話叫人送些吃的上來。
掛完電話，她從沙發上爬起來，盤腿坐在厚軟的地毯上，隨手拿起叉子叉了快哈密瓜送嘴裏。
水潤清甜的水果咽下去，還不足以緩解口幹的感覺，沈泠白起身又從冰箱拿了瓶蘇打水出來。
等再回到客廳時，她才狐疑道，許清聿怎麽去衛生間這麽久。
等許清聿出來時，酒店的工作人員剛好推著推車送餐到門口。
門鈴響起，許清聿看了眼沈泠白，後者沒動，說：“我叫的餐，你去開門吧。”
第一次和許清聿一起吃飯，她也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就多叫了點，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兩人對坐在餐桌前。
沈泠白拿起筷子，不知為何，感覺今天就比平常餓一些。
許清聿平時就不怎麽愛說話，吃飯時這一特性便愈加的明顯，沈泠白拿起勺子喝著碗裏的藕湯，擡眸望了他一眼，忽而說起：“對了，我過段時間要和朋友去禾木，不在京市。”
許清聿眼簾微垂，安靜地吃著碗裏的飯菜：“好。”
想到什麽，沈泠白嚴肅的看著他：“酒吧的兼職你還在做嗎？”
“嗯。”
沈泠白蹙了蹙眉：“你現在已經不用為江悅的手術費發愁了，為什麽不把它辭了。”
話畢，許清聿緩緩掀眼，當初去QUEEN兼職，是因為它給的時薪高，但眼下，他已經不需要要擔憂手術費的事情，不過，他還要還沈泠白錢。
沈泠白不懂，他明明可以不把自己逼得這麽緊，卻還是要一天去打幾份工，想到什麽，她深深皺眉，“你不會是為了想盡快還我錢吧。”
這話像是戳中了許清聿的心思，他唇角微抿著，視線垂下來。
沈泠白微微瞪大了眼，手裏的勺子啪地一下松開，撞上湯蠱的瓷壁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語氣凜然道，“我都說了我不著急，我更不會催你還錢，你別每天把自己折騰地那麽累，懂嗎？”
許清聿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就聽見沈泠白咕噥道：“我每次去酒吧找你，都能看見有不同的女生圍著你。”
許清聿神色一怔，聽出她語氣裏的不滿，於是道：“等下次去酒吧，我就跟經理提辭職的事。”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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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十月天氣尚微涼，禾木卻已經下起了雪，沈泠白收拾了兩行李箱的衣服，在小長假來臨的第一天就跟虞清沅一起出發去了禾木。
日子一天天過去，酒店過後，許清聿便再也沒見過沈泠白。
江悅的手術很順利，從icu出來後便轉去了vip病房，在單人病房，江悅能收到得到更好的休息，出來後，江悅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就連最基本的起床也有些困難，畢竟男女有別，到了這個時候，許清聿能做的就很少，沈泠白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特意找了個女護工過來照顧江悅。
有她在，許清聿的壓力一下便少了很多。
去禾木的那幾天，許清聿每天都會收到沈泠白發來的照片視頻，視頻裏她穿了套紫色的滑雪服，游刃有餘地做著各種高難度動作從雪道上的坡道滑下來。
從她每日更新出來的朋友圈就能知道，這趟旅行她玩的很開心。
禾木天黑的晚，等回到酒店後京市這邊已經差不多十點，每到這時，沈泠白就會給他打來視頻通話，大部分是她在說，他在聽。
結束時，她又笑著非要他跟她說晚安，不說就不給掛電話。
許清聿長身而立，站在病房窗戶前，柔順的黑發搭在額前，面容清冷，語氣卻很溫和：“很晚了，早點休息，晚安。”
聽到自己想聽的，隔著屏幕都能瞧見沈泠白笑得有多妍麗。
但今天，許清聿卻遲遲未收到沈泠白發來的消息，他坐在病房內的深色沙發上，眉宇間漸漸染上一層郁色。
十一點了，沈泠白還沒有打來電話，不僅如此，從下午三點以後，她就沒給發過他一條信息，連帶著朋友圈也沒更新。
出於關心，許清聿拿起手機主動給沈泠白發了兩條信息過去。
但意外的是，這次亟待回音地人換成了他，半小時過去，對面依然沒有回覆。
眼看時間就快到淩晨了，他握著手機的目光逐漸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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