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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永遠是我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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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永遠是我閨女

阮霖兒聽到石頭滾動,當即嚇得趕緊穿衣服,咬著嘴巴流淚,躲在洗澡房一直到母親回來才敢開門出來。 母親跟他們父子大吵了一場,不久後,母親就去求阮霖兒的親姑姑,並且想辦法說出刺耳的難聽話,把阮霖兒逼去歌舞廳,離開他們父子跟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 林義才一邊看一邊想起這事,又想起阮霖兒今天的絕情,不禁喝了許多酒,他臨走時想上前亂摸一把那小姑娘,被戲臺子一位負責拉臺子的大漢鎮住了,不敢耍流氓,只好不甘心地看著戲班子收場離開。 回到倉庫是後半夜了,哪知道有人看準他不在,撬了門鎖,趁黑把倉庫一半的橡膠都偷走了,再悄悄換了一把相似的鎖頭。那倉庫沒有電燈,黑乎乎的一座屋子,林義才一點也不知,倒頭就睡到了大白天。 冷不丁被一大桶的井水淋濕了一身,林義才冷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爬起來,看到東家帶著幾個打手團團把他圍起來了,大有把他生吞活剝的架勢。 打手把他拎起來左右開弓打了幾巴掌,再當胸打了一拳,林義才立刻要痛暈,東家親自朝他腹部踢了一腳,他已經完全起不來,瞬間只有出去的氣兒。 “狗東西,看大門把我的東西看丟了。”東家走過去把鞋子踩在他腰上:“不賠償我的損失,今天就把你的腦袋吊在房頂上!” 林義才一聽,又怕又驚,老板示意,打手將林義才整個人丟進倉庫去,林義才睜大眼睛一看,原本裝滿了的一排排木架上,如今已經空了一半不止。 “聽說,你還跟大明星阮霖兒沾親帶故?”東家把鞋子踩在林義才的脖子上,他瞬間血脈噴張,漲紅了臉,不能呼吸。 東家冷笑道:“看到阮大歌星的份上,限你三天內補償我的損失,不然,就讓你家裏人給你收屍吧!” 林義才是被工地的幾個人擡回家的,牛車水頓時就炸了鍋,林開興一看兒子這樣,又心痛又怒其不爭:“敗家玩意!早知你這樣,當初老子斷子絕孫也不要你!哪裏來那麽多錢賠償給人家?怎麽不直接打死你算了!” 眾人平常見他們父子是個刺頭,又不是良善,都不大肯主動親近,這會子看到出了這事,畢竟不算小事,於是都有…

阮霖兒聽到石頭滾動,當即嚇得趕緊穿衣服,咬著嘴巴流淚,躲在洗澡房一直到母親回來才敢開門出來。

母親跟他們父子大吵了一場,不久後,母親就去求阮霖兒的親姑姑,並且想辦法說出刺耳的難聽話,把阮霖兒逼去歌舞廳,離開他們父子跟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

林義才一邊看一邊想起這事,又想起阮霖兒今天的絕情,不禁喝了許多酒,他臨走時想上前亂摸一把那小姑娘,被戲臺子一位負責拉臺子的大漢鎮住了,不敢耍流氓,只好不甘心地看著戲班子收場離開。

回到倉庫是後半夜了,哪知道有人看準他不在,撬了門鎖,趁黑把倉庫一半的橡膠都偷走了,再悄悄換了一把相似的鎖頭。那倉庫沒有電燈,黑乎乎的一座屋子,林義才一點也不知,倒頭就睡到了大白天。

冷不丁被一大桶的井水淋濕了一身,林義才冷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爬起來,看到東家帶著幾個打手團團把他圍起來了,大有把他生吞活剝的架勢。

打手把他拎起來左右開弓打了幾巴掌,再當胸打了一拳,林義才立刻要痛暈,東家親自朝他腹部踢了一腳,他已經完全起不來,瞬間只有出去的氣兒。

“狗東西,看大門把我的東西看丟了。”東家走過去把鞋子踩在他腰上:“不賠償我的損失,今天就把你的腦袋吊在房頂上!”

林義才一聽,又怕又驚,老板示意,打手將林義才整個人丟進倉庫去,林義才睜大眼睛一看,原本裝滿了的一排排木架上,如今已經空了一半不止。

“聽說,你還跟大明星阮霖兒沾親帶故?”東家把鞋子踩在林義才的脖子上,他瞬間血脈噴張,漲紅了臉,不能呼吸。

東家冷笑道:“看到阮大歌星的份上,限你三天內補償我的損失,不然,就讓你家裏人給你收屍吧!”

林義才是被工地的幾個人擡回家的,牛車水頓時就炸了鍋,林開興一看兒子這樣,又心痛又怒其不爭:“敗家玩意!早知你這樣,當初老子斷子絕孫也不要你!哪裏來那麽多錢賠償給人家?怎麽不直接打死你算了!”

眾人平常見他們父子是個刺頭,又不是良善,都不大肯主動親近,這會子看到出了這事,畢竟不算小事,於是都有了惻隱之心,上前去勸。

“老哥呀,活命比天大,怎麽輕易說讓他去死的話呀?”一個嬸娘抱著孩子說道。

林開興一會子打著自己哭,一會子又兇惡起來,恨鐵不成鋼,罵道:“這畜生自己作死,我能怎麽樣?就是把我賣了、把房子賣了也沒錢!”

“住在這地方的誰有錢?”一個鄰居說道:“你去求求阮霖兒嘛,不怪她不願意認你們,你家義才當初幹的也不是人事,偷看自己妹妹洗澡,是人嗎?”

“對呀,你當初還護犢子,不就更加顯得不像話?”一個婆子嘆氣道:“那事兒在這一帶全傳開了,阮霖兒不離開也得離開,不然她在這一帶有什麽臉,難不成還能繼續跟你們生活?”

“去去去,那事老黃歷了,老翻出來說有意思?”林開興不領情:“她是唱歌的,唱歌的本就是戲子,戲子本來就是沒感情,愛自輕自賤,是她自己走的,我沒有逼她!”

眾人都看不下去了,甩了一句話就都走人:“你看著辦吧,不去求求你的閨女,你兒子怕是難過得了這關!”

林開興咬著牙,快要把頭皮抓破了,又死命打了兒子幾下,打得兒子嗷嗷直叫,林開興罵著:“要不是看老林家只有你這麽個獨苗,我就全當你死了!”

林開興只會窩裏橫,到了金香玉門口便跟個縮手縮腳的老烏龜一般,上前賊頭賊腦張望,被大門的保鏢一下子逮住了,幾個馬仔趕緊圍過來。

林開興剛要開口求饒,有一個馬仔之前見過他,說道:“喲呵!這不是阮小姐的父親嗎?”一個馬仔認得林開興,之前林開心父子來金香玉門口找過幾次阮霖兒。

但因為阮霖兒對這個繼父如同對待陌生人一般,所以馬仔們對他們父子也不尊重,所有人都笑嘻嘻地湊上去:“怎麽?又來找阮小姐了?”

“是,是,我找她有天大的急事。”林開興不得不在這些毛頭小子前先服了軟:“勞幾位去說一聲,我在這裏等她。”

“我說,你就別來找不自在了,阮小姐哪一回肯見你?”其中一個保鏢肥頭大耳,說道:“快走快走。”

“我真的有事,人命關天的事,你們讓我進去找她。”林開興說著就要往裏闖進去,被兩個大漢攔住了。

“老頭,看在阮小姐份上我們才理你,不然打一頓把你趕走。”一個穿著黑衣服的頭兒說:“金香玉是你說進就進的?阮小姐是你想見就見的?再說,阮小姐這會不在金香玉。”

“那她什麽時候來?”林開興一把老骨頭還很有硬氣。

“那是阮小姐的事,她幾時來的我們管不著,也不知道。”那幾個人說:“她不待見你,你還來?”

“一天是我閨女,就一輩子是我閨女,她敢不認我,天打雷劈!”林開興一副死魚樣子,天不怕地不怕:“我就在這等,她不認我,鬧開來,看她沒臉還是我沒臉!”

“你姓林,她姓阮,跟你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還閨女?”有一個馬仔是知道阮霖兒跟她繼父的來歷的,軟綿綿地嬉笑:“你可沒福,有這麽個閨女。她要是沒錢,你肯來?”

“去去去,關你們什麽事?”林開興不耐煩了,揮手道:“你們別得意,我好歹好跟她沾親帶故的,壞了我的事,出了人命,不信她姓阮的那麽狠心,你們也擔待不起!”

先前那個黑衣人玩著打火機,問道:“什麽人命關天?青天白日的,你把話說明白點。”

“我兒子要死了!”林開興說著就猛的原地跳腳幹巴巴哭起來,也擠不出什麽眼淚:“我兒子給人家看倉庫,把貨物看丟了,不賠錢,人家就要我兒子的命!”

一幫人仔細聽著,一起捧腹笑出來:“這不還是來要錢嗎?”

“你們,沒人性!”林開興氣急了,破口大罵:“龜兒子!敢在你老子跟前抖威風!”

“老東西!你敢在這撒野罵人!”幾個人拎著林開興就要打。

那個黑衣服的頭兒說:“算了,這老骨頭不禁打,打死了惹得一身晦氣,你去給白經理說一聲。”他叫旁邊一個年輕點的跑進去了。

林開興被他們一下子狠狠推倒在地上。

“等著吧,算你運氣,老東西!”一個高大個沖他揚了揚拳頭。

過了十幾分鐘,那年輕人急急忙忙跑出來了,說道:“白經理給阮小姐打電話了。”

林開興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趕緊上前:“怎麽樣?”

“白經理說,阮小姐說了,錢,她是不會給的,讓你們自己想辦法。”那人頓了頓,說道:“阮小姐還說了,她知道你兒子的品性,幫了他這一次,他還會有下一次。”

林開興一聽,幾乎要眼前發黑,一下抱著頭蹲下去,當街嚎啕大哭起來,保鏢們不勝其煩,上去趕他。

林開興見兒子沒救,索性豁出去了,一把起身叉著腰,退了兩步,沖著金香玉的大門口就開始罵阮霖兒,罵得越激烈大聲越好,他就是想讓別人都來看熱鬧。

不一會,金香玉門前不少人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姓阮的,你個臭婊子!”林開興罵著的時候一跳,活像青蛙,他叫喊道:“你不管我們爺倆的死活,倒有閑錢給別人!我什麽不知?你攀上了周小爺,飛上高枝了你!我當初哪怕給你們母女一碗隔夜飯,你現在也要用真金白金來謝我,知道不?”

罵到了興頭上,也就不管不顧了,看到人群興致勃勃看著、議論著,林開興臉上很有一種容光,他不覺得是醜事。

當下把阮霖兒母女當初如何在工廠茍且過活、怎麽哀求嫁給林家、阮霖兒出名後怎麽忘恩負義全編排一通,把阮霖兒捐錢給牛車水的老鄉們說成一種見不得光的陰謀。

林開興索性說道:“你夜夜歡歌,你當了婊子還要裝清高!人家朱老板請你去陪酒你還裝模作樣,叫付平津演了套搶劫的戲碼讓你脫身,你裝什麽裝?誰不知道你的錢不幹不凈?你用得著在老鄉們眼裏裝好人?”

當中兩個保鏢正是那晚上親歷阮霖兒被劫匪撞倒的,有一個正是幫阮霖兒去對面買茶花的,聽到林開興的話,臉色都變了一下,跟頭兒說了,當即將林開興抓起來,扭送到白經理跟前。

白經理圍著林開興臉色陰沈地走了幾圈,林開興心頭打鼓,膝蓋都不自覺彎了,但還是擰巴著不肯低頭。

“你好大的膽子,敢在金香玉鬧事。”白經理道:“你剛才在外面鬧的那些話,讓阮小姐的臉面跟金香玉的名聲往哪裏擱?打斷他兩條腿!”

幾個人立刻把他拖著,林開興本來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一看到來真的當即下跪求饒:“我再也不敢了,各位爺,行行好。”

白經理也只是想要嚇一嚇他,於是說道:“饒了你?當然容易,不過我問你件事,你要實話實說。”

“一定,一定。”林開興還跪著,不敢起身,使勁吞咽了口水。

“你說,那晚上是有人扮成劫匪演戲,讓阮霖兒脫身?”白經理面無表情,手上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你可要想清楚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開興聞言不住磕頭,舉著手道:“要是假話,我挨天打雷劈!老鄉們好些個都知道,私下都說。只是不敢外傳,怕金香玉這邊知道了,惹上麻煩。”

“那你現在說出來,不怕惹麻煩了?”白經理冷冷地反問,一臉輕蔑。

“我,我是氣糊塗了,誰讓阮霖兒那麽絕情。”林開興聳拉著腦袋:“要不到錢,我幹脆就讓她也不好過。”

“好,我就喜歡你這樣大義滅親的人。”白經理繼續問道:“你說的付平津,是個什麽樣的人?”

“只是個毛小子,聽說下南洋前剛考上大學。”林開行譏諷地笑:“讀書有什麽用,還不是跟我兒子一樣做勞工?他現在就更加不中用了,居然跟個南洋姐搞在一起,錢也沒了,人也頹廢了。別人都說我兒子扶不上墻,說我兒子好色,他付平津還不照樣不是個東西?”

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廢話,白經理聽得厭煩了,趕緊打發他走:“今天我問你話的事你不準跟別人說,再有,金香玉要是聲明受損、客源減少,我會要你的命!”

馬仔把林開興硬硬拉走,林開興還不甘心,回頭卑躬屈膝道:“大爺,我來都來了,不如你賞我兒子的救命錢,以後我都聽你的,阮霖兒的事我全告訴你。”

“哼!”白經理冷笑:“你倒會算計!告訴你,今兒你在門口鬧了這一通,金香玉若有個損失,別說是你,連你兒子的命一塊要,你還惦記著錢?回家燒高香去吧!”

林開興不死心,被保鏢拖到門口了,還伸出一只手扒拉著門框,拉扯著嗓門叫道:“好歹讓我再來找阮霖兒,我要見她一面,不然我兒子可就真的死了!”

白經理聞言,走出去幾步,大聲道:“你願意等就在門口外等她,可別再發瘋鬧事!再有,以後我有事問你,你要隨叫隨到,今天放了你已經算便宜,懂了嗎?”

林開興一臉皺巴巴的苦相,錢沒有要到,怪自己一時沖動闖禍,他只好自認倒黴,答應著。

保鏢們將林開興推出門口,仍然取笑他:“你還敢說阮小姐是你閨女?這下褶子了吧?哪有當爹的不知道閨女幾點上班的?”

“走吧走吧,走走走。”幾個大漢揮手趕他。

林開興走出沒多遠,結結實實哭出來,一邊哭一邊罵:“這些龜兒子,等我兒子將來風光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一想到自己兒子,林開興又是心痛加氣急,怕兒子小命沒了,又恨不得自己親手打死兒子,他憤憤道:“死屍!只會給我找罪受!盼你給我給我光宗耀祖,我怕是沒那個命!幹脆,爺倆一塊把頭紮進沙堆裏悶死算了!”

於是,回頭一一給以前得罪過的老鄉們賠罪,求爺爺告奶奶的,總算借到不多的一點錢,先給兒子還上,剩下的則爺倆跪著在工地按了手印,除了從工資扣,還要盡快在三個月內還清。

那些微薄工資,就算不吃不喝再乘以三倍,也壓根不夠還的。爺倆愁得幾個晚上沒睡,林義才身上的傷沒錢拿藥,痛得直叫喚。

林開興一腳把兒子踹下床去:“叫!狗東西!看看你做的好事!這下不但要還工地的錢,還要還老鄉的錢,吃飯都是問題,夾心餅子兩面煎!你還有臉叫?我把你花花腸子踢出來!”

林義才平常不肯聽父親的話,也說不上孝順,但出了這回事,能幫他的就只有自己爺們了,當下拿出做兒子的樣子,低聲下氣認個錯,好聽話說盡。

林開興也沒真的狠心,當即說道:“我能幫你求來這三個月期限,已經是祖上積德,讓你小命活著。你自己想辦法活命,我再沒路子了,你死了,我也不怕沒人養老,我路邊撿菜葉也能活!”

林義才一聽,當即點頭:“我去想辦法,我去想。阮霖兒不借錢,我就去找付平津,他有錢養一個日本女人,難道就好意思看著我這個做老鄉的去死?”

“他跟阮霖兒是一氣的,能幫你?”林開興不屑道:“不過也說不準,搞不好是那個女人從別的男人身上掏錢來養活他呢?付平津這小子,現在可滋潤著呢!”

付平津自從跟南洋姐阿楓相好之後,不想面對老鄉們的議論跟眼光,幹脆搬到了阿楓的小破屋跟她長住。白天上工,傍晚下工就打酒買菜跟阿楓下廚,晚上跟她到碼頭跟河畔邊上吹著晚風走走。

先前跟阿楓有過接觸的男人開始還上前調戲,被付平津打了之後,漸漸不大有男人靠近阿楓,以往的主顧貪慕阿楓年輕漂亮,但阿楓跟了付平津,他們不甘心也只好找別的女人消遣快活。

這天晚上,付平津跟阿楓正走到波光粼粼的水岸邊,那些船只的數盞燈火倒影河面,形成金光點點的波浪。

阿楓說道:“你為了我,沒有了朋友和那些關心你的人,後悔嗎?”

“我不後悔。”付平津道:“我決定做了,就不後悔。”

“那麽,我永遠跟你留在這裏。”阿楓眼中滿是河燈的光芒。

“永遠留在這裏?”付平津不明白地看著她:“你要永遠留在這個地方?你忘記這個地方給你的傷痛了?”

“我愛你,所以只想跟你留在這裏。”阿楓捂著自己的心口:“我不能回到日本,我的身體是骯臟的,會被所有人唾棄、會讓父母蒙羞。我也不能跟你去中國,我是日本人,我心裏有罪孽感,即使我什麽也沒有做過。”

“阿楓,我們現在不要說這些!”付平津抱著她:“回到故鄉,對你或者對我來說都是很遙遙無期的事情。我們只想眼前,安寧地生活,好嗎?”

“好。”阿楓心裏感動:“我的心跟生命都系在你身上,你對我好,我就可以為你付出生命。”

付平津在她被晚風吹得冰冷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後面有幾條黑影移過來,付平津感覺不對勁,一回身的功夫,順手把阿楓攔在自己身後,冷靜問道:“你們是誰?”

“你是付平津?認不認識阮大歌星?”三條黑影是三個壯漢,中間的一個比較彪悍,脖子上粗粗的銀鏈子在夜色裏微微泛著光。

“你們找錯人了。”付平津覺得有阿楓在,不便多生事端,只好一口否認。

“哈!縮頭烏龜。”那大漢冷笑著,讓人起了雞皮疙瘩,他說:“敢在這裏玩女人,不敢承認自己叫什麽?你以為大爺我閑著沒事,隨隨便便找上你?”

“你們要做什麽?我不認識你。”付平津說著,帶著阿楓要走,卻被圍住了。

“你小子好好聽話,跟我走一趟,咱們老板有幾句話要問你,問完就放人。”彪悍的人道:“不然,我不但要為難你,還要為難為難這個小娘們,嗯?”

他說著就伸出大手往阿楓身上亂摸,阿楓嚇得像小雞一樣躲,一邊哭叫,付平津忍無可忍,一出手,不到兩下就被死死壓制住了,他擡起頭:“放開她!我跟你們走!”

“這不就對了?聽說你小子還是個大學生。”大漢果然不再碰阿楓,對他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走吧。”

“平津,平津。”阿楓看到他被人帶走,一路追上去,還摔了跤,她爬起來,那幾個大漢就回頭叫她滾。

付平津被人反抓著雙手,扭頭對她說道:“阿楓,別怕,我很快就回來,你回去等我,聽話。”

這一去就是三天,阿楓三天沒有睡覺,眼睛紅腫,憔悴不堪,死死看著門外不肯閉眼睛,她也不認識什麽人,想求人幫助,只有去碼頭找一些船老大或者商販問問。

可別人不是想趁機占她便宜,就是看不起她,總之,阿楓幾乎崩潰了。有幾個南洋姐是知道她跟付平津的,都說:“他認識什麽人嗎?你去找找他認識的朋友。你的男人是個好人,他的朋友想來也不會看輕我們這樣的人。”

阿楓回家想了想,就打定主意要去找阮霖兒了。

她換了一身樸素的裙子,自從跟付平津在一起,她再不穿艷麗的衣服。把頭發梳得光滑,臉上上了一點粉,掩飾了紅腫的眼眶跟黑眼圈。

她實在是年輕的很,身姿輕盈,鮮活動人,雖然受了摧殘,但一眼看去還是未曾經過人間風霜的靜好的女孩子。

林義才去碼頭問了阿楓的住處,得知付平津被抓走,阿楓也不在家,感覺事情大了,於是回家跟林開興說。

林開興心裏害怕,覺得跟自己說出付平津扮演劫匪救了阮霖兒有關系,可是在兒子面前他不明說。只說道:“管他呢!我就知道他跟南洋姐混在一起沒有好事,說不準是別的男人爭風吃醋,暗地將他抓走了!”

“會不會鬧出人命?”林義才抹了抹一頭汗。

“人命?現在哪天沒有人命?就說你,那天不是給人打得半死不活擡回來?”林開興拿一雙沒有感情的死魚眼瞪著兒子:“再說,鬧出人命怎麽樣?你我管得著?付平津就是死了,那也是他命裏活該!”

“真他媽的晦氣!原以為能弄到一點錢的。”林義才不滿道:“看來,還是要在阮霖兒身上想辦法。”

付平津被抓走當晚,就被結結實實打了三頓。

白經理說:“你好小子!敢跟金香玉作對!”

“你們逼良為娼!”付平津的牙齒被打掉兩顆,嘴上、臉上、身上全是血,他眼睛青紫淤腫,還渾身打擺子咬著牙說道:“你家裏,難道沒有女人?”

“我叫你再死鴨子嘴硬!”白經理一聽,抓過馬仔手中的皮鞭狠狠抽了付平津幾下,“我家裏的女人早就死絕了!別說沒有,就算是有,只要朱老板看得上,我能半夜把我老婆給送到他床上!在新加坡,誰給你飯吃才最重要,女人算什麽?你個混小子!”

“你們是畜生,我們是人。”付平津看著白經理笑得猙獰的嘴臉,眼神是蔑視的,帶著不屈的蔑視:“我付平津是個男人,我要是能看著你們把阮霖兒玩弄了,咱就不配做人!”

他這種蔑視的眼神讓白經理心底發虛跟憤怒,他把皮鞭攥著,擡腳踢了付平津,付平津悶哼一下,直接倒在冰冷腐爛的稻草地上,動彈不得。

“看著他!”白經理吩咐手下道,又對付平津陰森笑著:“告訴你,你的小命還有點用,留著你,阮霖兒說不定會乖乖聽話。攀上阮霖兒你就上了天?呸!一幫子低賤、無知的中國豬,來新加坡淘金還想撒野?”

付平津恨不過,想要掙紮起來,被一個打手又狠狠在腰間踢了一下,這下子一動也不能再動了,只剩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擔心的倒不是自己,而是怕阮霖兒會因為他而受威脅,他也擔心阿楓,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裏還不知道。

朱時驍一知道這事情,果然氣得臉色發青,眼中盡是殺氣:“這臭娘們,果然當初是在玩我!哼,老子一輩子玩膺,自己讓膺啄了眼睛都不知道。”

“老板,馬上把阮霖兒處理掉?”白經理上前道:“我看阮霖兒心不在焉,怕是也不想在金香玉待下去了。這臭娘們花樣百出,還構陷了萬黛蘭耍了咱們,她背後還有個周鈺鶴,不得不提前拿主意呀。”

“先不要驚動她,讓她繼續唱著。”朱時驍說道:“時候還沒到,我在等一條大魚,等時候到了,一個都跑不了。”

再說新加坡四大金龍之一的杜家,自從上一回跟周家見過面,杜家跟周家對於杜景真跟周謙禮的婚事都相當滿意。

周泓光一直在叫人選日子,想要挑一個合適的良辰吉日上杜家下聘,無奈一直沒有最稱心如意的。

杜景真對周謙禮一點回憶也沒有,腦子裏全是關於周鈺鶴的印象。周鈺鶴穿著一身白衣把周老爺背上樓去那一刻,她看到他氣度不凡、眼眉鐫刻,心裏已經生出愛慕之意。

這位杜景真小姐雖然是傳統大家閨秀,但讀書比男人還多,外表柔順,心底卻有自我跟追求。

關於周鈺鶴如何設計陷害父兄的傳聞她也聽過,但那天分明看到他跟周老爺父慈子孝,若傳聞是真的,周老爺還會對周鈺鶴如此親密?

杜景真一眼就認定周鈺鶴是自己夢中向往的佳偶,因此三番兩次在父母跟前推脫婚事。小妹那天同去,知道杜景真的心思,便說:“姐姐,你想見那個周小爺一面?”

“我喜歡他。”杜景真也不避諱,直言道:“為什麽我偏生在這般家庭,規矩太多。現在早不是舊社會,我想要自由追求自己的愛情。”

“媽媽聽到你這些話會暈掉的,什麽喜歡呀愛情的。”小妹做了誇張可愛的表情,說道:“再說,你不生在這般家庭,怎麽有機會遇得上周小爺?”

“瞧你,說一下喜歡呀愛情呀,有什麽大不了?”杜景真笑道:“我留學的時候,外國人都是大方表達感情的,那些光著身子的古代雕塑你還沒見過呢?回到這裏我就覺得傳統的規矩是一種束縛,你知道嗎?”

“總之,你剛才的話還是少說為好。”小妹學著大人的老成模樣,嘆氣道:“要是傳了出去,可不好。”

“傳出去,別人就會說我不正經,說我不要臉跟輕浮?”杜景真不在意:“那倒好了,我正好就退了婚事。”

“興許人家周小爺有了喜歡的人了呢?”小妹故作思考:“你又不了解人家,就說喜歡?你既然喜歡他,周家二少爺也是不能嫁的,嫁過去,天天看到周小爺,你心裏不痛得慌?”

“好啊。”杜景真去撓她:“我說一句喜歡他,你就說我不得了,你說出這些話來,可見比我還壞得很呢。”

兩姐妹打鬧在一塊,小妹忽然說道:“姐,我偷聽到父親和母親說話,說周家二少爺跟小爺暗地裏正鬥得天翻地覆呢。”

杜景真嚇一跳,問道:“既然這樣,把我嫁過去,安的什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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