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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戰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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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戰備(2)

“凜燭!你還活著!”

遙遙大叫著一下子蹦到了紀凜燭身上熊抱住她,二人險些一同摔在地上。

對這個名字尚有陰影的紀凜燭只得尬笑一陣將遙遙撇了下來,“是啊,我還活著。”

“是誰救了你啊?你怎麽都不來個消息呢!”遙遙撇著嘴很不滿意地拽扯著紀凜燭的手。紀凜燭也不好推開她,“小真姐救了我。”

完了,提到舜真就是戳到了遙遙的命門。只見她眼裏回閃著的那半真半假興奮的光頓時啞了下去,慌張地提了嘴自己還有事,就這麽離開了。

但離開前,遙遙特地瞪了眼玄烈,賊溜溜的眼神在紀凜燭和緋籬身上反覆橫跳,意思是讓玄烈好好處理這件事。感到甚是無語,玄烈扶著額頭假裝沒懂她的意思。

緋籬上前握住了紀凜燭的手,對她手裏的繭子傷疤頗是心疼,“凜燭老師,你受苦了。”

玄烈不解地走上來,“你一直都知道嗎?”

“嗯啊!”緋籬燦爛地大幅度點了點頭。玄烈再次捂著心口一副被蒙在鼓裏快要吐血的表情,把緋籬和紀凜燭二人都逗笑了。

“啊,我也不能久留了,”緋籬將提來的好幾大盒營養品塞進紀凜燭懷裏,“這魚再摸下去就要被發現了,兩位老師我先走啦!凜燭老師好好休息!”

說著,緋籬一溜煙就竄出門去消失無蹤了,明亮幹凈的房間中,只剩下玄烈和紀凜燭兩個人。

紀凜燭實習生的職位是被恢覆了,那些人甚至都不肯給人家轉個正。宿舍和辦公室稍後才會批下來,於是玄烈帶她參觀了自己的房間。

門輕輕碰住,紀凜燭饒有興致地走來走去仔細觀察這房間的裝潢,感嘆這房間的確是“五臟俱全”。

她時而動動門口掛著的幾坨坨膠囊雨衣,時而撥弄幾下書櫃裏擺著的各種書。玄烈則靠坐在桌邊看著她好奇地在這麽一小片空間裏轉來轉去。

感受到有灼灼的視線掛在自己身上,紀凜燭疑惑地看向玄烈,卻發現他在笑,“你笑什麽?”

玄烈自己都沒感覺到自己在笑,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才感覺臉都要笑僵了,“像做夢一樣。”

紀凜燭也笑起來,笑他的傻樣。不大點的房間立馬就逛完了,她拖出椅子坐到玄烈面前,“其實這麽久以來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都知道?”玄烈不太相信。

“是啊,我還看到你那天晚上被伏策帶著飛。”紀凜燭抱起手臂自豪道。

玄烈很快想起那天晚上,他收到的那封信,以及在酒精作用下飄飄欲仙又搖搖欲墜的他的大腦,人是在空中飛的,心卻在糾結裏擰成了一團他以為這輩子都解不開的結。

“阿燭,我很想你。”玄烈望著紀凜燭,無比認真地道了這麽一句。

“我也是。”

說罷,紀凜燭從衣袖裏取出一根細窄的玻璃瓶,是當日存著壓縮紅玫瑰的那根玻璃瓶。令玄烈驚詫的是,那支玫瑰仍然完好地在那瓶子裏。她將那玫瑰抽出,嬌艷欲滴的鮮紅玫瑰立刻恢覆了原樣子。

“所以我迫不及待地見了你一面,雖然是違規的,”紀凜燭聳聳肩,“回去之後小真姐就把我訓了一頓。還好只有緋籬註意到我,否則這個項目就要因為我功虧一簣了。”

紀凜燭笑得並不輕松,玄烈伸出手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順勢將她一縷散落的碎發松松地別到了而後,“幸好它還在你這裏。”

“真紅啊,”紀凜燭轉著這支玫瑰,“你從哪找到這麽紅的玫瑰呢?”

“顛轉裏很少有鮮花了。幸好我那天去得早,趕得巧,才在花店買下了最後一支。”玄烈語氣驕傲得像個撿了五毛錢並主動上交警察叔叔的小學生。

紀凜燭突然驚起,依照著記憶跑到門邊置物架上拿起一琉璃瓶擺件,灌了些水,將玫瑰插了進去,最後將其擺在玄烈桌上,擺在那毫無美感可言的筆筒旁邊。

“我很喜歡。”紀凜燭喜悅道。

“阿燭。”

“嗯?”

“那些事,你早就知道嗎?”

見玄烈有些惆悵,紀凜燭也跟著倚靠在桌邊,和玄烈並排著,肩靠著肩,“差不多,校長都告訴我了……但裏面一些細節我不清楚,包括我記憶裏的你,”紀凜燭伸出手捋了捋玄烈那頭銀白的頭發,“我也是才知道,原來那個人就是你。”

轉過頭來之時,紀凜燭無措地正對上玄烈那張淚眼朦朧的臉。通紅的臉頰,泛紅的鼻尖,珍珠般淌下的清澈眼淚,微微擰著的眉毛。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玄烈委屈地說。

紀凜燭替玄烈拭去淚水,又用擁有母親般慈愛溫度的手掌捧著玄烈的臉,看著這麽壯實的小夥子此刻正像個大型的毛絨動物,流淚流得楚楚可憐,一時又要被逗笑了。

只是她越笑便發現自己也越漸想哭,等到她的眼淚也流出來,她就又變得想笑了。

“把你嚇壞了吧!”紀凜燭搞怪地捏起了玄烈的臉。但她忘記了自己現今也是能夠徒手劈鋼筋的大力士,一下子就給玄烈捏出了痛苦表情,這才尷尬地立刻抽回了手,“啊抱歉我沒控制好力度……疼嗎?”

本來就紅的臉頰現在更加紅了,仔細看好像還泛著點青腫,那股傷心勁還沒過去的玄烈摸著自己的臉,還沒流完的淚水硬生生給憋回去了。

“不、不疼……”玄烈呲牙咧嘴地回答道。

這個小插曲結束後,二人翻開緋籬送的營養品箱,各自取了一瓶顏色漂亮的營養劑,開始靠在窗邊曬太陽。不過顛轉沒有太陽,只有個形似大餅的假月亮,這裏解釋為曬天光更合適。

玄烈嘬了口吸管,吸上來的碳酸液體差點讓他嗆住,“這個冒充者是韶賦修派過來了,按理說他暴露了就該失去作用了,為什麽他還在這裏?”

“以往韶賦修埋藏在這裏的人只被當作竊取機密用,好像從來沒有直接要對你發起進攻的,”紀凜燭也淺嘗了一口手裏嫩粉色的營養液,其逆天甜度讓她當即就決定再不會喝一口,“說起來,你們真的能確定韶賦修沒有進顛轉嗎?”

已經很久沒有負責探測消息的機械飛鳥出現了,玄烈望著無邊無際的天界,猛然站了起來。

“有一個人知道。”

眼睛重新亮起來的剎那,琀玨感覺自己好像睡了有一百個世紀那麽久。身上的傷好像被治過一些,不再那麽痛了。

想不到自己居然還有能再睜開眼的那天。敞亮的光穿過百葉窗恰好撒在他眼邊,他瞇著一只眼率先看到蹲在他面前的玄烈。玄烈拿著一根小型便攜式電棍,在掌間玩弄著。

琀玨心想他就拿這麽個小玩意想跟他鬥,真是太幼稚了。很快,他感受到身上緊繃繃的束縛感。一圈圈粗厚的麻繩把他死死捆在冰涼的柱子上,脖子以下每個關節都難以動彈。

但他仍嗤笑玄烈小看了他。於是當他赫然睜開眼睛預備猛地掙脫繩子之時,他看到了玄烈身邊站著的另一個人。

紀凜燭正帶著口罩收拾著工具包,像個機器人醫生,將那些用於給琀玨包紮治傷的工具整整齊齊碼好,還沒空看琀玨一眼。

“凜……燭?”琀玨以為自己瞎了或是上天堂了。

紀凜燭摘下口罩,拉上了工具包的拉鏈,“感覺還好嗎?你傷得太重,我只能把你修到這了。”

琀玨眼神直勾勾盯著紀凜燭的臉一刻不松懈,玄烈跟他說什麽他都聽不見,滿腦滿心都是對自己對面前人對全世界的疑惑。直到玄烈擋在他臉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聽見我說話了嗎?”

“沒有。”琀玨如實回答。

十分無奈,玄烈忍著錘他一頓的沖動,重新耐心地問:“我是說……”

“等等!”琀玨一驚一乍道,“她還活著,你一直都知道?”

琀玨鷹一般毒辣的目光裏,玄烈怔了兩秒,發出長長的一聲“嗯”,像是二聲上揚的疑惑,又像是四聲沈穩的篤定。

在看到琀玨臉當即色變的時候,玄烈那飄忽的眼神也定住了,他再次“嗯”了一聲,這次是帶著做賊心虛的肯定的一聲“嗯”。有時候撒這麽一個小謊,也無可厚非吧?

看起來琀玨真的是氣急敗壞了,那種被欺騙被猴耍後的憤怒神色令他本就冷若冰霜的臉更加嚴厲死板起來,他不再看紀凜燭,眼神的餘光卻到處透露著繃不住的覆雜心緒。

“第二戰備基地炸了?你去晚了吧?”琀玨問。他現在只能轉移註意力將重點寄托在別的能使他興奮的問題上。

“是炸了,”玄烈點點頭,“不過,你不是說,你們把第二戰備偷走了嗎?”

“你是說那個盒子?”琀玨還在狡辯,“一個破盒子而已,有折騰它的功夫塗雲早就研發出兩個第二戰備了。”

“等一下,”玄烈突然叫停,“阿燭,他身上的遠程監控切斷了嗎?”

“切了,塗雲那邊已經無法收到他的信息回傳了。”

“這麽說來……”玄烈將電棍抵在琀玨頸邊,電棍上的狼牙刺尖挨著表皮,琀玨一動就會被紮到,“你們不知道第二戰備其實已經成型了?”

“成、成型?”琀玨眼裏閃現出懵懂無知的光芒。

“沒錯,”紀凜燭笑眼盈盈向前站了一步,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額頭,“就是我。”

大寫的問號擺在琀玨臉上,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身處一場巨大的惡作劇裏。他後腦勺用力磕向身後的柱子,磕得房間內到處回蕩出“嗵嗵嗵”的聲音。

然後他再次確認,他確實還活著。

“那你,很久以前就……”

紀凜燭搖搖頭,“我也是來了永璃島才知道。”

“你、還是……?”

“第二戰備的核心自小就被植入我的體內,但我歸根到底還是人類。”

短暫呆滯過後,被沖擊到的琀玨又找到了可以安慰自己的點,“還好,還好,你還是人類,還是……”

“我也是。”玄烈補充道。

“你?你是什麽?”琀玨不滿玄烈插嘴。

“我也是人類。”

“什麽?!”琀玨就差罵他說“你別做白日夢了”。

“我也是才知道,”玄烈聳聳肩,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否則我怎麽會流血呢?”

琀玨像個屍體一樣腦袋洩了力歪靠在柱子上,含恨閉上了眼睛,並且打算永遠不再睜開。

懶得陪他演戲,玄烈用電棍戳了戳琀玨。

“我問你,韶賦修真的沒有進顛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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