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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0 章 “……別糟蹋你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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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0 章 “……別糟蹋你這張臉……

蘇蓉她們帶著賣空的竹籃回到村子, 牽著騾子還沒進到院子裏便聽見興生的聲音。

轉過路旁的小樹,見他正站在鹽井的轆轤旁搖著把手。

他自是也聽見了騾蹄聲,見是她們回來,將把手交給身旁的漢子, 從石臺上跳下來, 幾步跳到爾雅面前。

“可算是回來了!我等你們等了大半日了。”

爾雅將手裏的韁繩往他懷裏一塞, 伸手扭住他的耳朵:“你好意思說這話?說, 你回京幹什麽去了!”

爾雅要比他矮一個頭,扭他時還要墊起腳。

“輕點輕點, ”興生偏著腦袋將耳朵往上送,兩只手在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

“我是去探聽消息去了。”

她兩手將油紙包托著送到爾雅面前:“還給你帶了桃脯和冬瓜糖,還有海棠脯。”

他翻著眼睛,覷著爾雅的臉色,聲音由高到低, 將手裏的油紙包打開, 討好道:“屋裏還有其他的呢。”

興生若是有尾巴,定是從夾著到搖著, 這會兒應該能扇出風來。

小酒與蘇蓉湊到一塊偷笑。

爾雅睨著眼,看紙包裏泛著糖色的蜜餞, 捏著他耳朵的手松開,撈過油紙袋:“一天天凈亂花錢。”

最後瞪一眼興生, 爾雅將脖子一揚, 拿著紙袋到蘇蓉與小酒面前:“吃吃看, 他家的果子做的可以。”

“不是你愛吃嘛……”興生揉著耳朵根,小聲嘟囔著,又巴巴跟過來。

“嗯,確實不錯。”

三人手牽著騾子, 另一手拈著蜜餞,不用看路,一面吃著說著,一面上到院子裏。

與興生走之前相比,現在的院落已經顯得狹窄,兩個燒鹽的屋棚建立起來,其中來往忙活的男女也多了幾番,都是附近村子裏的人。

蘇蓉開了工錢,請人來幫忙,才勉強能趕上目前市場所需。

一路走一路分,蜜餞到木樓前已經見了底。

興生又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爾雅伸手便拿過來:“這又是什麽?”

興生不好與她搶,便說:“這是給蘇姑娘的。”

爾雅正預備去拆,聽此一個眼刀殺過來。

蘇蓉也是往後退了一步,尷尬笑笑。

“不不不,”興生連連搖手,急得打磕巴“這是檢察院的鐘大人托我帶給蘇姑娘的!”

他將頭搖成撥浪鼓的時候爾雅已經將布包送到蘇蓉面前。

蘇蓉聞此才接過來,這是個手掌長的青花綢緞,裏面裹著個扁長扁長的盒子。

幾人站住腳步,看蘇蓉打開布包,打開匣子,錦緞裏裝著一只蝶戀花的步搖,金鏈子團成的穗子墜在花枝下。

蘇蓉將步搖拿出來,底下的穗子還有上面的蝴蝶都跟著動,如同活了過來。

“真精致。”爾雅用手心托起晃動的穗子,這些穗子是細如頭發絲的金線環環相扣,如蛇身般靈活,在手心裏就像一條金色的溪。

蘇蓉笑著說:“可惜我的妝盒沒帶出來,裏面有更漂亮的,等回了京都,我拿幾根送給你。”

爾雅搖手:“算了算了,這麽金貴的東西,我都不敢戴。”

小酒對這根簪子很鄙夷;“就是,姑娘什麽沒見過,送怎麽個玩意兒來幹什麽?”

“他還說什麽了嗎?”蘇蓉問興生。

“那位大人問了姑娘在此處的境遇,倒沒說什麽。”興生答。

蘇蓉將簪子收進匣子裏,臉上瞧不出什麽情緒,只是淡淡地點頭。

爾雅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你剛才說探聽消息,”她問興生“探聽什麽消息?”

興生左右看有沒有人偷聽,神神秘秘地湊近了說:“京都裏都在傳,小七還活著!”

蘇蓉一時沒想到小七是誰,看見爾雅瞪圓的眼睛看向自己,驟然想起四妹妹在紫金寨裏自稱蘇七。

她也噎了一會兒,居然覺得理所應當。

問的是:“你聽誰說的?”

“京都裏所有人都這麽說,也就我們這兒偏,要過些日子才有消息。”興生說著,幾人已經進到堂屋裏,圍著圓桌坐下,圓桌上放著興生帶回來的各色玩意兒。

“北域的杜家軍大敗突厥,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將那些突厥人趕出中原,你們可知是為什麽?”

軍國大事,不管懂不懂,得來的消息是真是假,街頭巷尾的都有人議論,是下飯最好的話頭。

“聽聞是列了新的軍陣,還有件厲害的新兵器……”爾雅的話忽然剎住,翻動包袱的手一停,扭頭看向興生。

“你是說……”她終於回過味來,又覺難以置信“杜家軍手裏的是小七做出來的火銃?”

興生點頭:“京都的消息靈通許多,都稱那東西叫火器,能十裏之外取人性命,且是人都能用。”

“最為重要的是,”他雙手捏成拳放在膝頭上,坐得筆直“傳聞中,跟在杜小將軍身旁的軍師是位女子,姓蘇。”

這幾乎是蘇卿無疑了。

蘇蓉也暗自捏緊了拳頭,四妹妹的死訊那般突然,回想起來確實是重重疑點。

“這、這到底是傳聞。”爾雅已經紅了眼眶,又恐期望落空,口中在否認內心也同樣震顫不已。

興生:“我已給薩吾提寫信聞訊,過幾日便知真假。”

*

邊域的三月底的風依舊粗糲而刺骨,遠處的枯黃的草原上還有殘雪未化。

薩吾提再次被蘇卿趕出門,叼著根草坐在她的屋頂上。

一只雪白的鴿子撲簌簌從他頭頂上飛過去,落在不遠處,另一重屋檐上梳理羽毛。

那是和談使的居所。

薩吾提百無聊賴地往那邊的院子看了眼,躲進荒漠草原的突厥人七日前在城外三十裏外的空地駐紮,由突厥首領的第三子,也是部落王子親自帶隊,突厥八千餘人的精銳騎兵。

駐紮當日突厥三皇子在城門外親自遞來議和的降書,過了幾天,京都送來的和談使就到了。

就像是算準了一般,不可謂不巧。

鴿子梳理好羽毛,安靜地站在屋檐上不動了,像是在等待什麽人。

鴿子的羽翅收起,薩吾提看見它腳上綁著一支小小的信筒。

他立刻想到蘇卿的院子後面養著幾只信鴿,她也常受到遠方的來信。

莫非這是她的信?

薩吾提想著,飛身跳過屋檐,取下鴿子腿上的竹筒。

屋裏是蘇卿、杜景河與張思睿等人,他們正商議著和談一事。

薩吾提一進門,屋裏十來雙眼睛看過來,他也不敢廢話,將信筒放到蘇蘇卿手邊。

“京中給先生的信。”

說罷老老實實站到她身後,怕被再趕出去,不敢再玩她的頭發。

兩張椅子間有一張窄小的茶幾,與蘇卿相鄰個,她手下邊坐的就是張思睿。

杜景河正與說起此次前來議和的突厥三皇子。

其實是只說給張思睿聽的,這位心黑手狠的三皇子在坐的人都對他印象深刻。

蘇卿聽著無趣,伸手拿起手邊的信筒。

上次給沈穆庭去信,提起制作火炮的想法,也不知他怎麽安排。

緩緩展開卷紙,看見第一個字就覺著不對。

這不是沈穆庭的字跡。

上面就四個字——除掉蘇卿。

拿著信紙的蘇卿:“……”

“你隨我出來。”蘇卿繞過凳子,低聲與薩吾提道。

走到無人的院子外:“這是從哪兒來的?”

蘇卿的兩指間夾著信筒。

薩吾提:“鴿子身上啊。”

薩吾提的腦子比較直,蘇卿問的更詳細:“什麽地方?哪只鴿子?”

薩吾提往她腦袋上指了一下,在蘇卿擡頭往上看,他縱身一躍到了屋檐上,擺了誇張的姿勢,還朝蘇卿拋了個媚眼。

……簡直是不能猝視,一張好臉蓋在哈士奇的腦子上。

扭頭要走,薩吾提又從天而降,抱著只鴿子擋住她的路。

“從哪兒來的?”

薩吾提指了個方向:“張慫蛋的屋頂上,這鴿子跑錯了吧。”

蘇卿沈默,不用多想,這信定是張子奕的手筆。

難不成是她讓張思睿來做探子外加刺客?

不會,張子奕不會連這點識人的本領都沒有,張思睿無才無德,放在院子裏繁衍後代才是最適合的。

“能不能把我調去當你的從騎?”

她想得出神,薩吾提冷不丁湊到她臉邊。

並再次拋了個媚眼過來。

“……別糟蹋你這張臉了。”

蘇卿對一個腦子比臉還幹凈的毛頭小子,只有無語。

“把鴿子送到我後院去。”

再回到堂屋時,會議已經到尾身。

他們最終決定在城門口,也就是兩軍陣前見面,至於商議,只能在他們的城池裏。

同張思睿隨行的是一整個火器營,在張思睿的強烈要求下,蘇卿會喬裝隨行。

如此條件下,張思睿才松口,答應明日出城和談。

望著張思睿的背影,蘇卿若有所思。

“在想什麽?”杜景河留在最後,在蘇卿身旁站定。

蘇卿略一猶豫,搖頭:“沒什麽。”

“分明就是有什麽。”杜景河從後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搖晃。

“我在想怎麽讓又蠢又壞的人死得更有價值。”蘇卿掰開他的手,轉頭看他。

夜裏,一只帶著信筒的白鴿飛到張思睿的床前。

第二日意外是個好天氣,陽光不燥微風正好。

蘇卿扮做張思睿的親衛,站在他身後出現在東突厥王子的面前。

相對行駛戰車緩緩靠近,戰車周圍,一方長矛銀如寒霜,一方黑鐵手銃靜待吸血,微涼的寒風裏,兩輛戰車相互交錯,東突厥王子鐸祿葛會見和談使張思睿。

鐸祿葛是典型到突厥長相,三十歲上下,他的身材很魁梧,黃棕色的皮膚,濃黑的辮子,高眉骨,小眼睛,還有高挺似鷹勾的鼻子,頭頂戴著氈帽。

“你是誰?”

看清張思睿的長相,鐸祿葛用粗渾的嗓音質問,眼睛危險地瞇起來。

張思睿即刻想到杜景河說他有用敵人的顱骨當酒杯的習慣,不禁腿肚子打顫。

他露怯的一瞬就被鐸祿葛發現了,他甩了一把手上的馬鞭,在空氣裏啪!地一響。

鐸祿葛仰頭看向城墻,大聲質問:“你們就派出一個沒用的懦夫來跟我見面?”

張思睿本就心驚膽戰,皮鞭在空氣裏清脆的一聲,他便生出這鞭子下一刻就要落在自己頭上的恐懼。

下意識往身後的蘇卿看去。

鐸祿葛的鼻子如鷹勾,藏在高眉骨、高鼻梁的小眼睛更如鷹般鋒利。

他捏著鞭子指向張思睿的背後:“我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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