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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8 章 “喲,三姑娘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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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8 章 “喲,三姑娘又來了?……

“姑娘?”

小酒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因為有眼前的慕籬礙事,小酒轉過身又不見了蘇蓉的身影。

聽聞公主府被太後收回後,小酒便想法聯系遷居到蘇府到蘇蓉,但守門的都是生面孔, 她跑空了幾趟。

今日終於竟無意叫她碰著了。

丟了礙事的慕籬, 小酒提著裙子追上去。

一路跟在蘇蓉後面到了個拐角。

“放肆!”

還沒見到蘇蓉, 先聽見她一聲呵斥。

嗓子幹的發緊, 吞了口幹唾沫,小酒順著聲音拐過去。

——此處是大理寺獄的偏門。

在院墻上開了道小門, 不像正大門那般要穿過一兩個院子的惹人眼,在此處進去繞過幾間屋子就直到牢房裏。

蘇蓉捏著錢袋子往後退了一步,冷聲呵斥:“銀子我自會給你們!”

小酒跑過來,才見對面兩人中的一人靠在門邊拋著銀子玩,另一個上前一步, 看樣子是想伸手來搶。

她跑到蘇蓉身後, 她沒戴慕籬,蘇蓉多看了一眼。

一邊從錢袋子裏掏出一粒大小差不多的銀子, 拋了過去。

那人也拋著掂量了下,狼一樣貪婪的目光在蘇蓉的臉上掃了一圈。

隨著蘇蓉從他們的視線裏走過, 眼睛上有一塊蜈蚣般粉色傷疤的小酒在他們面前走過。

兩人露出小酒意料之中,看笑話的嫌惡。

加快腳步, 低著頭快步跑過去。

小酒聽見背後一聲:“醜八怪。”

沒有刻意提高, 也沒有刻意壓低, 這三個字嬉皮笑臉不輕不重地砸下來。

她伸手撥弄著頭發,將頭埋的更低,快步追上蘇蓉。

從此處進入牢房,蘇蓉輕車熟路地繞過一排房屋, 又到一道青石墻門外,此處還有兩個看守。

蘇蓉把銀子給出去。

兩人讓開路,蘇蓉帶著小酒快步走進去:“你怎麽跟來了?”

走過石穹甬道,又有一道木門,蘇蓉敲了幾下門。

“姑娘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怎能不來?”小酒有些懼怕,緊跟著蘇蓉“姑娘身邊有人侍候嗎?”

門從後拉開,兩人進去,身後的人將門嘎吱一聲合上。

這兒是個狹小的封閉空間,身後的實木門被拉上,對面還有道柵欄門。

此處被修的很低矮,連蘇蓉進來都要彎著腰,哪怕是站直的情況,此處至多站三個人。

蘇蓉低頭進來,就看裏面站著個衙役,高壯的漢子彎著腰,兇神惡煞地朝蘇蓉勾勾粗短的手。

蘇蓉掏出銀子放他手裏。

漢子看了一眼,又勾勾手。

蘇蓉只好再給他一枚。

他這才越過兩人之間,拿出鑰匙打開另一道柵欄門,這倒門是往蘇蓉的方向拉的。

這般閉塞的空間裏裝著兩道朝著不同方向打開的門,會讓逃跑的人在驚慌失措的狀態下浪費更多的時間。

從閉塞的門裏出來,能讓人伸直腰背的空間就遼闊許多。

小酒捂著胸脯,驚魂未定地回頭看了一眼,緊貼著蘇蓉的腳步:“她們怎麽能叫姑娘一個人來這個地方?”

“大公子呢?”小酒氣憤不已。

“大哥哥也忙,最近陛下正在整改檢察院,有取代各州刺史的意思,”蘇蓉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接著往陰冷潮濕的裏面走“他還要四處打點奔波,也勞累得很。”

此處的地面還鋪著地磚,窗戶雖高但也還有亮光,在靠墻的地方還支著一張木桌,坐著三個衙役。

他們看見蘇蓉,有個人道:“喲,三姑娘又來了?”

蘇蓉來之前算好了銀子,將錢袋子裏最後剩出來的銀子盡數倒在手心,送到三個獄卒手裏:“勞煩各位了。”

又是一道門,許多鑰匙碰撞在一起發出尖銳和諧的聲音。

其中一人晃著鑰匙走過來,拿過她遞來的銀子,向身後二人拋去,散漫著腳步在前開鎖:“姑娘今兒給駙馬爺帶了什麽好東西?聞著就香。”

蘇蓉已不是聽不懂話外音的孩子,但此時哪怕聽懂,也只能裝作沒聽懂,笑得純良:“我自己煲的湯,不是什麽好東西。”

門已打開,蘇蓉挎著食盒走進去。

將蘇蓉二人放進去後,獄卒再將門鎖起來。

不耐煩道:“趕緊的啊!”

牢房地面的泥土被來往踩的如石板一樣堅硬,顯現出夜色一般的黑色。

穿過兩排牢房之間的夾道,蘇蓉與小酒走到其中的一間外面。

“爹。”

坐在一團稻草裏的男人從陰影裏走出來,當了一個多月的階下囚,蘇敬憲似乎變得又瘦又小,佝僂著身子,散亂著花白的頭發走過來。

“怎麽又是你一個人來?”他抓住牢門,與蘇蓉隔著一條條木柱相望“你哥呢?”

“在忙著疏通,現在衙門裏的人都不願意見他,他只能多費功夫,在別人的畢竟之處守著。”

隔著木欄門,蘇蓉打開食盒,將裏面的飯菜一一放到蘇敬憲面前的地面上,還有蘇敬憲上次要的酒。

“墻倒眾人推,沒了你娘和皇後,你大哥就算攔住了又有什麽用。”蘇敬憲站在木欄門後面,根本無心吃喝。

“能見一個是一個,”蘇蓉已經適應了她的新身份“他們避著大哥哥,說明是不願意當面下大哥哥的臉面,當面說說情,興許就有人願意出出力,就算洗涮不掉父親身上的罪名,能逃過死刑也好。”

一根能支撐起家庭的梁柱。

“快吃吧。”蘇蓉說。

蘇敬憲長嘆一聲,握著木樁緩緩蹲下來,然後坐在地上,拿起碗筷,忽又想到什麽:“太後那邊……”

蘇蓉原本蹙起的眉頭更緊幾分,她沈默著搖搖頭。

蘇敬憲垂下頭,安靜地吃飯。

酒菜都被用空,蘇蓉再伸手進去把碗碟一個個收起來。

酒足飯飽,蘇敬憲枯黃的顴骨上染上一層酒醉:“蓉兒以後莫要獨自再來,縱使要來,也多帶幾個人,你好歹是個閨秀,成日裏在牢獄裏進進出出,日後傳出去,該怎麽說親?”

蘇蓉沒搭腔。

蘇敬憲繼續說:“爹爹在裏面都能聽見獄卒嚼舌根,聽聞前日吏部考功司的郎中姜大人向你搭話了?”

“命都快沒了,父親還擔心臉面。”蘇蓉用力蓋上飯盒“我怎知道跟我說話的是誰,父親要是沒有囑咐,蓉兒就先回去了。”

“你這孩子,怎麽跟你娘一個模樣,不過是多問幾句,罷罷罷,你回去路上當心點。”

他不勝酒力,歪靠著牢房門渾渾噩噩道:“下次再多帶些酒來,酒能澆愁,酒是好東西。”

蘇蓉站蹲麻了的腳:“你去被褥上睡,此處不比外面方便,若染病了如何是好!”

看著蘇敬憲吭吭唧唧地磨蹭到炕上,蘇蓉才黑著臉出去。

小酒從她身後接過她手裏的飯盒。

蘇蓉有心與她敘舊,可實在提不起多餘的力氣,勉強笑道:“多謝。”

一直沈默到快到最外面的一扇門,也就是大理寺獄連接巷道的側門。

在這扇門之前,蘇蓉將飯盒從小酒手裏拿回來,提在身前。

小酒正奇怪。

蘇蓉忽然加快步伐,躲瘟神一般,不看路悶頭往前沖,直撞到坐在門口的小石獅子頭上,與人說笑的那衙役。

“誒呦!”

三層的食盒,四四方方的黃梨木,棱角不偏不倚正撞上他的臉上。

蘇蓉反應比他更大,手一撒,實木的盒子又砸在他的腳尖上。

“誒呀!”她大叫一聲“真是對不住,剛從黑黝黝的大牢裏出來,眼睛看不清東西。”

小酒慢了她幾步,楞楞看著被撞得捂著臉歪著嘴的衙役。

這是進門時咒罵他的那個。

她楞了一下神,蘇蓉裝作撿東西,不當心用盒蓋再甩中他的下巴,那人疼得兩只手都捂著臉,躲著她往遠了去。

“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蘇蓉一手捏著碎瓷片,一手拿著木夾層,逼著他過去:“對不住對不住,你臉可還好?快叫我再瞧瞧。”

將人逼得連連後退。

小酒捂著嘴,又想笑又想哭,低著頭去撿一地的零碎。

蘇蓉還在與那人扯皮。

那人到底只是個差役,連個官都算不上,哪敢真跟長公主之女掰扯,捂著臉退避三舍,最多也只是在心裏暗罵:輪著自己當值,他絕不讓她再輕易進去。

蘇蓉帶著小酒走遠了些,還頻頻回頭看那人的倒黴相。

“明日必定青腫,”蘇蓉拐著小酒的胳膊,得意道“只可惜沒對準他那張臭嘴,合該給他捧爛了,把嘴裏碰出個創口,叫他半個月都不能好好吃飯才對!”

“姑娘還是這般無法無天,”小酒捂著嘴笑,轉而又擔憂“他們會不會為難駙馬爺?”

蘇蓉撇嘴:“再給他們十個膽子都不夠,父親如今是大犯要犯,朝堂的風向標都指著看他是死是活呢。”

“這話怎麽說?”

蘇蓉冷嘲:“若他死了,就說明這朝堂上還是太後只手遮天,若父親被放出來了,送回故土養老,那就說明皇帝跟太後還有鬥的餘地,再反而,父親非但沒死,還洗刷了‘冤屈’,那朝堂就是皇帝的了。”

小酒點著頭:“原來還有這些層顧慮。”

感嘆完,小酒讚嘆道:“姑娘竟懂這些了!”

蘇蓉洋洋得意著剛要笑侃回去,忽聽轉角後面傳來個聲音:“你父親不會死。”

走出來的是等候多時的吏部考功司的郎中,詹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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