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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8 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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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8 章 成婚

蘇卿的婚禮如期舉行, 她前一天晚上就搬至蘇家祖宅居住,隨著這次婚事暫時搬回來住的還有蘇敬憲沈月蘭一家子。

一大家人,包括上下奴仆,就連養著的牲畜都比平日裏起的早。

均是天沒亮就起床, 開臉梳妝, 戴上快五斤重的九翟冠, 內著青色圓領袍, 外穿純色無紋紅色大袖衫,青色鸞鳳霞帔, 腰間還墜著玉佩、玉圭。

待一切行裝完備,平白重了幾斤的蘇卿在一左一右的女官攙扶下踏出院門,往蘇家祖宗祠堂去。

拜了祠堂的排位拜父母,蘇敬憲沈月蘭今日也都著了朝服,父命曰:“爾往大內, 夙夜勤慎, 孝敬毋違。”母命曰:“爾父有訓,爾當敬承。”

折騰完這些, 蘇卿被安置在蘇家祖宅的一堂室內,坐等太子沈穆庭的到來。

倒是沒等多久, 蘇卿正墊著肚子,就聽遠處有人唱詞:“皇太子奉制行親迎禮。”

她忙把還剩一小塊的棗糕塞進嘴裏, 剛放進嘴裏就聽門被推開, 進來一青衣女官, 低著頭哈著腰進來,到她跟前先跪下,後站起來伏著身子,將小臂擡起:“請妃出門。”

蘇卿已經見怪不怪了, 就今兒她下的跪都快趕上上輩子一輩子跪的總和了。

女官將她帶到門前的轎子裏,這轎子也是裝扮的神彩喜慶,叫人一看就知道這是頂喜轎,而且不是尋常人家的喜轎。

轎子比成年男子稍高,整體上是木質雕花,浮雕以人物,透雕以花鳥蟲獸,前後有十二只龍鳳,三十八只仙鶴,以及石榴百子等等。轎身朱漆鋪底,飾以金箔貼花,轎頂與轎窗四周用朱金雕刻層層裝飾點綴,襯有繡片、翠珠、琉璃等物。轎子四個角掛著金銀線繡制的長帆,帆布兩旁穿有兩串珍珠,個個圓潤清透。

蘇卿被人攙扶著送入轎子。

坐等片刻,聽外面一陣吹拉彈唱,一個尖細的聲音唱和著:“跪請太子詣轎所,啟請揭簾。”

沈穆庭踏步過來,蘇卿看他也是一身累贅,臉上也沒有什麽喜慶的顏色,估摸著也是忙活了一大早上。

他拉開簾子,與蘇卿對視一眼,就放下去。

繡著丹鳳朝陽的厚重轎幃啪嗒掉下去,再次遮擋住蘇卿的視線。

隔了會兒,八成是太子也坐上了,內官又唱:“升——輅——”

轎身起,蘇卿覺著自己被擡了起來,同時聽見外面嗩吶吹起,鼓、鑼等樂器漸次響起。

好在不是她想象中那種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紛雜場面,皇家的婚禮更重莊嚴,樂聲簡單綿長,趕來觀禮的人都是遠遠站著觀望,不敢大呼小叫的吵鬧。

在轎子裏晃了好一會兒,再次聽見那個尖細的聲音:“跪請皇太子降輅——”

蘇卿的轎子也停下,她忙坐直腰背,果真又聽那聲音:“跪請皇太子揭簾——”

等了會,沒見自己的簾子被揭開,又是一會兒,有女官揭開轎幃請她出來。

原是拉開他自己的簾子。

蘇卿被扶著下來,她小心頭上高出來的十厘米,自轎子裏出來。

便見太子已經站在不遠處,她眾女官舉著中看不中用的大帷幕,頂在她頭上,簇擁她進入左順門中。

穿過大門,二人又乘輿越過長二廣闊的宮院。

至門廊前,停輿,兩人在門外站住。

蘇卿還當到此處就差不多了,但看堂中紅彤彤一片,連供桌前掛著的都是紅布繡的龍鳳呈祥,想起還有‘合巹酒’一禮,不禁頭大,覺著腦袋上頂的壓的她頭擡不起來。

又是一陣請啊跪啊的,兩人對拜著吃了幾筷子飯菜、喝了酒,一堆的詞又唱又念,廊外宮女穿著統一的粉色宮服跳著舞,伴著悠揚的樂曲,唱著“麟之趾,振振公子,於嗟麟兮。”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男女合唱的美好祝願伴著古典的樂曲飄揚在宮殿之上,縱使是千年後的蘇卿,對此次婚禮毫不在意的她,行在這樣的禮儀之中,也不免感嘆文化的厚重。

女官引她進入後院內房中,厚重的房門關上,外面的歌聲小了許多。太子沈穆庭在將近子時才回到新房,期間蘇卿一直端坐於床榻,屋內屋外站著數位女官,她們身穿一色的青色圓領素袍,頭戴烏沙帽。此帽並無左右兩邊的燕尾,更像是襆頭,後綴兩根黑色繩子。

加之她們身量單薄,這樣簡單的官服穿在身上,讓這些所謂女官更像是過家家式的‘官’。

實際上也正是如此,雖是官,卻在前綴了個‘女’字,這本就是帶有某種不同的含義。這些宮裏人人爭破了頭的額外所擁有的權利,也只是展現在管理吃食、針線或是妝容一類後宅之事。

她們不被允許走上政治舞臺,這仿佛是一種玷汙,大眾認為這是不合理的。

近百根的蠟燭點亮了偌大的房廳,女官們站在門框或是床鋪旁,始終保持著挺立不動的姿態。

直到沈穆庭被一大群人簇擁著進來。

合巹禮之後,皇帝皇後於皇宮舉辦宴席與前來拜賀的大小官員共同飲樂,席間歌舞不斷,直至寅時才結束。

蘇卿與沈穆庭二人則在宴席結束之後,回到太子府,與太子更為親近的官員或是朋友會一直在太子府玩樂至鬧洞房。

簇擁著沈穆庭進來的多是與他年紀相仿的王公子弟,蘇卿坐在內殿就聽見門外的聲音。

房中的女官聞聲忙為蘇卿蓋上紅蓋頭,門邊的見她蓋好了才去開門,剛拉開門閂,一眾人就將門撞開,洪水似的湧進來。

沈穆庭幾乎是被沖進來的。

他雙面酡紅,喝的爛醉。

“停!”不知道是哪位官夫人的嗓音,高昂,極具穿透力“先說好,不準嚇著了太子妃,不準胡鬧。”

那邊傳來歡呼般的迎和聲,幾乎是擡著沈穆庭擠入房內,床前擺著著桌椅也被擠歪了去。

一群人將床鋪外一圈擠個水洩不通。

一身著黑紅色的婦人站在床鋪正前方,身邊站著個端著紅盤子的小婢女,盤中裝著些染了色的銅錢花生等物。

旁邊站著看戲的沈穆庭看二人站定後沒有動作,身邊人提醒道:“殿下快上床坐著。”

沈穆庭早已爛醉如泥,全靠人一左一右的架著。

剛放坐上床榻,就軟倒睡死過去。

蘇卿到頭上一頂蓋頭,蓋頭的流蘇垂到她的膝蓋上,將她整個人都罩在下面,加之她身上穿的也是一身的紅。沈穆庭看去,看她就像個蓋著紅布的木頭,一動不動的。

室內眾人強笑著的一派喜氣尷尬了一瞬。

一時沒人出來緩和氣氛。

最後有人將喜婆推出來,臉上塗著兩坨紅的老婦人尷尬的笑笑,一面撒那些東西,口裏一面念著些‘新婚新禧今夜安穆,芳香洞房永不斷’等祝福的唱詞。

一大串唱詞念完,盤子裏的東西也都灑完。

接著應當是掀蓋頭的大戲。

但新郎官已經打起了鼾,不知誰先打起了退堂鼓,一屋子人稀稀拉拉的全散了。

只剩幾個女官站著,蘇卿擺手:“都出去。”

屋子裏站在邊邊角角的女官們整齊福身,又把身邊的蠟燭熄了,排著隊倒退著出去。

亮如白晝的婚房頓時暗了許多,只供桌上的龍鳳紅燭,及床邊一人高的青銅燈臺還燃著紅燭。

“春香。”

她忽然出聲,身著桃紅色半袖裙的小姑娘回頭。

“你留下來。”

房裏要是只剩她跟沈穆庭,不就得她來伺候這個勞什子太子。

春香聞言先一看一眼太子,又看一眼這個在家裏從來不要她伺候的四姑娘,不對,現在是太子妃。

太子妃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她轉過身小步走到蘇卿身旁。

還沒站住,就聽見蘇卿說:“你侍候太子歇息。”

說著話,就看她自己摘下紅蓋頭,還起身伸了個懶腰,到銅鏡前去摘頭冠了。

春香幹瞪著眼睛,看床上睡死過去的太子,再回頭,蘇卿以及出到房門外面去要洗澡水了。

她吞一口唾沫,給沈穆庭脫去鞋襪。

小心解開他腰間的玉帶,放置一邊後,又轉過身動作輕緩地解開衣袍上的繩結。

這個過程中,她都離沈穆庭很近,尤其是挨著他為沈穆庭解開衣服裏的繩結時,她的臉幾乎貼在沈穆庭的身上。

春香覺得自己聞見了一股男人的氣息,充滿了力量。

她不覺紅了臉,臉上燒紅,頭也越發低。

直至把沈穆庭剝的只剩裏面黃色的裘衣,蓋好被褥,春香低著頭往後退了數步。

頭重地擡不起來。

房屋的另一邊,已經響起水聲,蘇卿沒有給下一步的指示。

所以侍候是不是要先暖被窩?

春香站在床前,猶豫著要不要褪去自己的衣衫。

腦中這麽想著,她的手實際上已經解開衣領上的盤扣。

“你在幹什麽?”背後突傳來蘇卿的聲音。

她一顫,回過頭去。

蘇卿的表情很古怪,很震驚卻好像又理解她的行為,說:“把他塞進被子裏就行,就算你想……他現在喝多了,也不行。”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似乎在說如果太子行的話,春香上也不是不行。

春香嚇得直往地上撲:“太子妃饒命!”

膝蓋還沒碰上地面,蘇卿一只手就把她提起來:“饒什麽命,水往高處流,我理解。”

蘇卿記得,周向燭嫁進東宮後,身邊的婢女就跟著太子,成了一個女主成長路上的小炮灰。

她態度那麽平和隨意,說的那麽從容、淡定。

春香瞪著眼睛,都忘記了尊卑禮儀。

蘇卿擺手:“出去吧。”

春香心情覆雜的出去了,卻不知蘇卿心裏想的是。

反過來,她現在成了太子妃,自己的婢女被太子睡也很符合沈穆庭的人設。

門被輕輕關上。

蘇卿看向床榻,沈穆庭閉著眼睛,呼吸間帶著輕微的鼾聲。

蘇卿方才說話刻意提高了聲音,便是刻意試探他睡熟了沒有。

見他果然睡的死過去般,蘇卿輕手輕腳地摸到二樓,此處藏了件夜行衣。

這一晚,繁忙了近兩個月的的公主府驟然安靜下來,蘇蓉罕見地睡不著,在床上烙煎餅一眼翻來覆去。

也不知多久,她依舊沒有睡意。

蘇蓉幹脆從床上爬起來,在床上跟黑洞洞的床架發了會兒呆。

也不知是因為蘇卿出嫁還是因為睡不著覺,更或者其他?

蘇蓉有些煩躁,她下床推開了窗。

窗外一輪弦月高掛柳梢,空寂的一片夜色裏只它小小一個散發著柔和的光亮。

蘇蓉無端被觸了情懷,輕嘆一口氣,望著彎彎的月亮,又嘆一口氣。

她披上衣服,拿起墻上掛著的八角宮燈,推開房門。

開門的聲音驚擾了今夜值班的婢女,她從塌上坐起來:“姑娘?”

“我出去走走,你別跟來。”蘇蓉點燃宮燈,關了門,孤身走入夜色中。

今日的月光不甚明亮,沒有光的院子到處都是黑黢黢的,蘇蓉也不敢走太遠,就在自己院子的廊檐下轉了一圈。

雲起已經許久沒來給她講雲游時的趣事了。

今日四妹妹大婚,好氣派,她以後會跟自己一樣望著院墻發呆嗎?

肯定不會,四妹妹會翻墻。

她靠在廊柱上,手裏打著燈,癡癡望著院墻發怔。

“我什麽時候也會翻墻就好了。”

不覺將後半句念了出來,更沒察覺她身後的屋脊上正蹲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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