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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49 章 是你先勾引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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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49 章 是你先勾引我的

“叭。”身後忽傳來一聲脆響。

蘇蓉猛地回頭去, 什麽都沒有。

三月裏的夜風還是涼的,蘇蓉舉著燈籠定定地看著那一片,似要將那片樹影晃動的烏漆麻黑裏找出個什麽東西來。

冷風撲來,吹得裸露在外的脖頸起了一層雞皮, 蘇蓉往回退尤舉著燈籠緊盯那一片黑。

她倒退著摸會房內。

“啪!”一聲將房門關上, 燭光隨後也滅了。

萬物重歸於寂, 趴在墻頭上的鐘易川緩緩坐直身體, 往蘇蓉之前靠著的廊柱看去,那裏空無一人, 房門也緊閉著。

他緊緊瑉著嘴唇,眉毛壓成一個陰郁的弧度。

正在此時,二樓閣樓的窗戶突然打開,“咣啷”一聲猝不及防。

蘇蓉從窗戶裏探出半個身子。

兩人四目相對。

蘇蓉瞪眼,用食指指著他, 很可惜夜深人靜, 不然她一定要喊一聲:鐘易川!

她方才站在廊下就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但只當自己自作多情, 後又聽那一聲動靜,果然是有人在偷看自己。

蘇蓉一雙眼睛瞪若銅鈴, 指著他,用口型無聲說:“不準動!”

她提著裙子, 一路跑下樓梯, 肩膀上松松掛著的外袍掉了也顧不得撿, 飛奔著跑到那處院墻下面。

墻有兩人高,院墻上建有抄手長廊,鐘易川方才就在那長廊上的屋頂上半趴著。

她緊趕慢趕,過來這裏人還是已經跑了。

蘇蓉仰著腦袋左右挪動著腳步看了一遍, 確認上面是沒有人,氣的跺腳:“可惡!”

她太過著急,以至於忘記放下裙擺,兩只手仍拎著裙子,又在房檐下左右挪動一圈:“雲起?鐘易川?”

壓低嗓子喊了兩聲,像是在找迷失在路上,夜不歸家的小貓。

沒得到回應,又是氣的跺腳:“可惡可惡!臭雲起,別被我……”

她轉身,回頭險些撞上鐘易川的胸膛,驚得後半句話說不出來,倒吸一口氣噤聲。

看清來人,放下裙擺往他小腿上踢一腳洩憤:“你今夜嚇我兩回了!”

她壓著嗓音憤怒。

鐘易川抓住她的手腕。

蘇蓉沒料如此,擡頭看去,見他壓低眉毛,比黑夜還有深沈的瞳孔醞釀著風暴。

他這樣直直的看著自己,就像野獸抓住垂涎已久的獵物。

蘇蓉有些害怕:“你……”

她嘗試抽回手,他反而握的更緊,鐘易川像著了魔一樣緊盯著蘇蓉。

兩人靠的很近,蘇蓉嗅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你喝醉了?”

玉石般的面龐染上桃紅,他的唇緊繃著,眼尾與唇色也比往常更瀲灩。

如果光線再好一點,她肯定可以看到更多,蘇蓉伸手去摸他的臉:“發生什麽了?”

鐘易川很多時候都覺得自己像個怪物。

他錯誤的誕生,錯誤的成長,錯誤的成就。

他自小到大最大的作用就是證明母親生下自己不是個錯誤。

一切看似光鮮亮麗的背後都是一團泥團般的雜線,他自己就是生活在這些沒有線頭泥團裏的蛆蟲。

一只肥大醜陋的蛆蟲妄圖把身邊的一切都拉下泥潭,在一個生命的流逝裏體會自己還活著的一頭怪物。

現在,這頭怪物陷入了某種怪圈,他無法從死亡裏獲得存在的樂趣了。

鐘易川癡迷地望向蘇蓉,雙眼因醉酒流出迷茫的脆弱。

為什麽,在她身邊時他才覺得自己像個人。

她那麽小,柔軟的身軀充滿生機,他們如此近,讓他能聽見她的心跳。

一跳一擊,充滿活力。

鐘易川擡手,將她整個人禁錮在懷裏。

這心跳聲如此美妙,溫熱的身體仿佛將生的溫度傳遞給他。

鐘易川強壯有力的雙手蟒蛇般收緊,壓迫獵物的胸腔。

蘇蓉掙紮,他反而越箍越緊,她不得已咬住他的胳膊。

鐘易川陡然松手,蘇蓉擡起頭,口水在他手臂上拉絲。

她慌忙擦去,捂著嘴擡起頭,嗡聲嗡氣地說:“你勒疼我了。”

蘇蓉咬的不輕,沒破皮也有幾個清晰的牙印,鐘易川酒醒了大半。

但人依舊有些呆呆的。

蘇蓉悄悄往後退了一步,神情尷尬的清清嗓子:“你是不是遇見什麽不快活的事了?”

沒聽見回話,蘇蓉翻起眼睛看他,惡狠狠的撒嬌:“我問你話呢,雲起?”

雲起是鐘易川在讀書後為自己取的字,這個字確實不是‘坐看雲起時’的峰回路轉、看淡人生的‘雲起’,是他識字後在一本書裏翻到的‘諸侯作難,風起雲蒸’的雲起。

他想作天下大亂裏,攪弄時局的風起雲湧,叫他的名與字為世人所知曉,叫他的故事纂刻在歷史的記憶裏。

鐘易川漆黑的眼睛仿佛可以將世間萬物都吸進去,他就這麽專註的看著自己,不說話。

蘇蓉怯生生的看眼他的眼睛,睫毛一顫,迅速挪開。

蟲鳴在草叢裏喧囂。

蘇蓉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吻上他無知無覺的唇。

先是有些紮人翹起的死皮,接著是溫熱柔軟的唇。

她想象不到世間還有這般柔軟的觸感,胸口突突直跳,巨大的緊張只中,與鐘易川相觸的唇也愈發甜軟。

鐘易川瞳孔瞬間放大擴散,他剛想起自己的字,想到他要做的事,一切就被突如其來的吻攪亂的心魂。

馨甜的不知名香味兒鉆入他的鼻尖,鐘易川忽然無師自通,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摁在她的後腦,深深的吻下去。

蘇蓉迷醉闔上的雙眼,在一個滑溜溜的物什闖進來時瞬間睜大。

她試圖掙紮,手摁在鐘易川的胸口,掌心下傳來他急促鼓動的心跳。

蘇蓉瞬時軟了半截,緊緊抓住那片衣料。

鐘易川越吻越深,驀然,他察覺身子某處有些不對勁。

他怔住。

蘇蓉終於喘過氣兒來,迷亂地睜開一雙找不到焦距的雙眼。

鐘易川看她這般模樣,呼吸愈發急促。

松開桎梏住蘇蓉的雙手,難堪地別過臉。

蘇蓉因他忽然松手,腦袋不甚清醒的跟著黏過去,柔軟無骨般依靠在他身上,仍細細的喘著。

鐘易川一雙拳頭捏了松,松了捏,既不舍得推開她,更恐她發現。

人生頭一次吃到了進退兩難的羞恥。

只等蘇蓉喘過氣兒來,擡頭看見他的眼角更紅了。

心裏剛浮的羞愧,瞬間被莫名其妙耳朵勝負欲給擊敗。

“你勾引我!”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鐘易川錯愕擡頭,清晰的看見她眼裏的興奮與躍躍欲試。

蘇蓉踮著腳,蔥白的手指著他紅艷艷的嘴唇,嘴角掛著難以壓制的笑紋:“你方才裝作可憐傷心的樣子,是不是就是惹我憐愛你?”

“我傷心、難過?”鐘易川一字一句的重覆“惹你憐愛?”

這幾個字沒一筆一劃跟他搭邊。

給鐘易川氣笑了。

蘇蓉警惕地盯著他,看他只手捂著眼睛發笑。

正自疑惑,鐘易川從一片漆黑裏走出來,直逼她的面前。

一下子貼在她身前,兩人腳尖對著腳尖。

蘇蓉仰著脖子想往後退,後背被他的手摁住。

“你、你幹什麽?”體型差異帶來本能的恐懼,但在鐘易川高大的身軀壓過來時,這個本能被蘇蓉一腳踢出去。

她一把揪住鐘易川的衣襟,把彎腰低頭的鐘易川一下子拽到自己眼前,抵著他的鼻尖宣布:“鐘易川,本姑娘相中你了!”

緊閉著眼睛,蠻牛般再次撞上他的唇。

沒料她又親上來,慢條斯理剛要張嘴說話的鐘易川就被堵上了嘴。

因力氣太大,他的嘴唇都被牙齒結結實實地磕了一下。

一觸即分,蘇蓉立馬給鐘易川推開,登登往旁退了兩步,指著鐘易川,眼睛亂飄:“我會對你負責的,明日我就讓娘親去你家提親。”

說完後知後覺自己的舌頭上有些腥甜,伸手抹了把,唇珠上粘著血。

她怔怔地看向鐘易川。

擡頭迎上一個吻,一點血珠在舌尖流轉,要了她的命、抽幹她肺裏的氧氣般深深地吻下來。

直至頭暈目眩。

蘇蓉暈乎乎靠在他胸口上,鐘易川擡起她的下巴,看見她眼裏瑩潤著淚珠:“你要對我負責?”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從震動著的胸腔裏共鳴出聲。

黑夜般神秘的雙眼具有將一切都吸入的魔力,蘇蓉看一眼就被灼傷,敏感的察覺到他或許並非表面那般溫潤。

“對。”蘇蓉牙一咬,心底裏隱隱的不安被踩在腳下,擡起高傲的頭顱“你既被我親了,我自然要負責。”

鐘易川目光閃動,神情竟是意外的專註:“你要怎麽負責?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蘇蓉的睫毛顫了下,這個‘對’竟沒那麽說出口。

他敏感地覺察到,長睫頹喪地低下。

“當、當然了,你們若結為夫婦,那自然就是相伴終老。”話說完才覺這話的分量太重,眼珠心虛地移開。

但自傲鐘易川擡頭時,她又迅速盯回去。

慢一點都是對不起自己膨脹的勝負欲。

她挺著脖子,眼睛瞪地比往常大,迎接鐘易川黑夜般又涼又深的眼眸。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蘇蓉迷惘了一瞬,心想:沒了?她說了那麽多話,鐘易川就說一個字?

鐘易川神秘莫測黑夜般的眼眸已經消失,蘇蓉再看去,他的眼中滿是柔情,是化不開的桃花紛飛,隨著春風撲在蘇蓉的臉上。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他甜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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