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性轉牡丹亭 “杜姑娘可在夢中夢過小生……

關燈
性轉牡丹亭 “杜姑娘可在夢中夢過小生……

入夜, 微涼。

寂寥的風聲拍打在窗上,抖得人心冷。

柳夢梅縮在被窩裏, 雙眸緊閉,仍是怎麽也睡不著。

她忽然聽見敲門聲,不重,但在安靜的空間內極為清楚。

“…誰啊?”

柳夢梅睜開眼眸,顫著唇問道。

門那邊傳來女子溫和的聲音:“是我,柳公子。”

是杜麗娘的聲音。

柳夢梅直起身子,眼含警惕, 杜麗娘怎麽會半夜來尋她。

這都什麽時辰了, 更何況,男女授受不親……

她穿上外衣, 下了床, 卻沒直接開門,而是在門縫處看了過去,嫩黃色的一襲衣裳,赫然是杜麗娘。

仍不放心, 柳夢梅問道:“是杜姑娘嗎?時辰不早了, 你為何突然來找我?”

“是的,貿然打擾柳公子, 小女心中亦是覺得不妥,只是有要事與柳公子商討,這才前來,還請柳公子體諒。”

聽著倒沒什麽問題。

柳夢梅覺得自己該放下警惕了,什麽鬼魂,什麽銅鈴屍,都是迷信之說, 她一個讀書人怎麽也能信這一說法呢。

她深呼一口氣,推開門。

只見杜麗娘面色慘白,長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手中提著一盞白色的燈籠。她長長的耳墜落在脖頸處,神情冷淡。這副模樣,將柳夢梅嚇了一跳。

夜晚的杜麗娘比起白日的杜麗娘要更嚇人一些。

“柳公子。”

柳夢梅回過神,輕聲應道。

“外面夜深天涼,杜姑娘如若不嫌棄,便進屋吧。”

“自是不嫌棄的。”

杜麗娘揚唇,跟在柳夢梅身後進了屋。

柳夢梅正欲給她倒茶,茶水滴入茶杯,才發覺茶水早已涼透了。她尷尬地又將杯子收了回來。

“罷了,既已不早了,就不方便招呼杜姑娘喝茶了。”

杜麗娘聞言眸色漸深,她緩緩坐了下來。

“杜姑娘不若長話短說,倘若有小生可盡綿薄之力之處,小生必定不會推辭。”

話落,便見杜麗娘忽然啜泣開來,哭腔明顯。

柳夢梅整個人都懵了,連忙起身向她遞去手帕:“…杜姑娘,這是怎麽了?”

她記得她什麽都沒做吧,怎麽好端端的她就哭開了。

那眉眼秾麗的女子揪著手帕,暗暗垂淚:“…柳公子,小女知道你已知曉我們此處的事情了。”

“你是說…銅鈴屍嗎?”

柳夢梅遲疑道。

“正是。”杜麗娘擡眸,認真道,“柳公子或許心中尚有疑慮,這再正常不過了。只是,我們此處的確被此鬼禍害得民不聊生,苦痛不堪。小女的家……更是因此,支離破碎、家破人亡。小女也是實在無處可去,這才來到了梅花庵觀避難。”

突然聽到她的身世,柳夢梅心生愧疚,平日看杜麗娘相貌端莊,又氣質不俗,只以為她是個矜貴的大家閨秀,從不知曉,原來她還有這樣悲慘的經歷。

柳夢梅猶豫道:“杜姑娘,小生無意知道你這事,心中同情,還請杜姑娘堅強起來。”

她上前來,用手帕替杜麗娘拂去眼尾的淚滴,那淚偶然落在她的手背上,炙熱又滾燙,柳夢梅正欲無措地收回手,手忽然被杜麗娘拉了過去,對方將她的手緊緊地攥住,女子擡眸:“柳公子,還請你幫幫小女吧!”

一向冷淡沈默的女子忽然變得柔軟動人,擡眸間滿是祈求的意味。

哪怕柳夢梅是個女子,也忍不住心生憐憫之意。

她嘆了口氣:“小生也想要幫杜姑娘,只是,倘若真有那銅鈴屍的存在,小生不過一介凡人,如何能抵擋得了那鬼魂的攻擊。”

“莫怕。”杜麗娘忽然掀唇,她眉眼溫和,“小女並非難為柳公子,只是想讓柳公子陪同我一起捉鬼罷了,至於自衛的手段,柳公子無需擔心,小女已尋求重金買下了眾多符紙和其他捉鬼利器。”

眼見柳夢梅面色猶豫,杜麗娘補充道:“小女只是見柳公子心性坦率,人自是頂頂好的,這才尋上了柳公子,倘若柳公子心中實在為難,小女也不好多加為難。”

柳夢梅咬牙,她自是不想多惹事端,只是,方才又已經許下承諾,說自己願意幫助杜麗娘,現在又因為心中的膽怯而退縮,哪裏像話呢?他們讀書人最是講究言而有信,她怎麽可以打破這一守則。

杜麗娘期待的神情很快灰暗下來,便聽見柳夢梅說道:“好,我幫你。”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低聲道:“杜姑娘,時辰已不早了,小生送你回房吧。”

沒等杜麗娘出口婉拒,便見柳夢梅已擡起腳,走向門口,半晌不見身後人的跟上,她停住腳步,轉身,疑惑道:“杜姑娘?”

白凈書生歪頭,眼眸清澈如水,行為舉止處處都禮貌極了,毫無半分出格之意。

杜麗娘勾唇,站起身:“柳公子,小女來了。”

兩人出了房門,便聽見柳夢梅忽然猶豫道:“杜姑娘,雖說你我並不相熟,但小生還是想提醒一下你,男女有別,這次是小生便算了,下次杜姑娘可千萬不能夜深了和其他男子同處一室。”

聞言,杜麗娘忍不住笑出聲,她眉眼彎彎,故意逗弄柳夢梅:“哦?為何柳公子就算了,柳公子不也是陌生男子嗎?”

柳夢梅啞口無言,她自然是對杜麗娘做不了什麽的,畢竟她自己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子。但是這話自然是不能同她說起的。

於是,她紅著臉道:“那是因為小生正直,但是換作旁人,就不一定如此了。所以,杜姑娘還是要心生警惕的。”

杜麗娘笑意愈濃,她點頭:“受教了,多謝柳公子的提醒。”

她轉過身,手中依舊提著那盞白色燈籠,身姿修長,窈窕的倩影在夜裏似乎發著光。

柳夢梅看著她的身影,不禁出了神。

同是女子,怎麽杜姑娘個子這樣高,她在女子中已經不算低了,有165,但這杜姑娘瞧著卻比她高了一個頭,即便是有些男子也沒有杜姑娘高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沒過多久便到了杜麗娘的房間門口。

杜麗娘正欲轉身道別,袖口忽然被一只小手拽住。

望著那抹白,杜麗娘忽然楞住,很快,她緩過神來,轉過頭,笑容溫和:“柳公子?怎麽了?”

那白凈書生一臉糾結,不知道小腦袋瓜子此時在想著什麽,她的神色變化莫測的,看著倒是挺有趣的。

杜麗娘望著她,唇邊的笑意不禁微斂幾分。

看向她的眼裏多了幾抹深色。

她的臉蛋白白軟軟的,像是白面團子似的。此時隨著她糾結的神情變化,那軟乎乎的臉蛋也不時變化,瞧著可愛極了。

杜麗娘不禁摩挲了一下手指,忽然有些想揉一揉、掐一掐那白面團子。

柳夢梅糾結了半晌,還是下定決心,她認真問道:“杜姑娘,有一事小生實在不解,還請姑娘能為小生解答。”

“哦?”提著燈籠的高大女子勾唇,懶散地垂眸看她,“不妨說說。”

“杜姑娘可在夢中夢過小生?”

柳夢梅閉著眼,大聲問道。

話落,她自己的臉紅了一大片。

饒是她自己知道她同樣是個女子,並無其他意思,但是明面上她畢竟是個男子,一個男子怎麽可以問一個女子這樣冒昧的問題,這不就是……明晃晃的耍流氓嗎…

萬一杜姑娘覺得自己是在取笑、逗弄她該如何?

柳夢梅被嚇了一跳,連忙睜大眼,看向杜麗娘。

卻看到女子並沒有羞憤之意,只是唇邊含笑,彎眸看她,重覆道:“在夢中夢過柳公子?”

柳夢梅點點頭:“對。”

望著那白面團子期待的眼神,杜麗娘險些要嗤笑出聲,她忍住了,故作平靜道:“那倒沒有。”

那白面團子一下子失落下來,整個人蔫蔫的。

杜麗娘好心情道:“不過,倘若柳公子希望這樣,那小女可以努力一下。”

努力做什麽?努力夢到她嗎?

柳夢梅神情怪異起來,她最恐懼與杜麗娘的夢境了。

沒等她抗拒,便見杜麗娘輕聲道:“時辰不早了,柳公子也快回房吧。”

像是為了應聲似的,黑夜中,忽然傳來幾聲蟬鳴,並不聒噪。

柳夢梅撓撓後腦勺:“好吧,那杜姑娘快休息吧,小生就先回房了。”

她轉過身,沒走幾步,身後傳來女子輕笑聲:“祝柳公子做個好夢。”

聞言,柳夢梅羞憤欲絕,腳步又快了幾分。很快,人就消失不見了。

她就知道的,她不該貿然問這個事情的。

實在是太沖動了!

這下好了,真的被杜麗娘當作喜好調戲女子的浪/蕩/子了。

還要被她這樣取笑。

這三年來,柳夢梅從未做過好夢,一閉眼,面前便是杜麗娘的面容和身姿,再一閉眼,便是她同杜麗娘顛鸞倒鳳的荒唐場面。

想到這裏,柳夢梅不禁雙頰發燙,她閉上眼眸,感覺唇邊呼出的氣息異常滾燙。

定是神魂顛倒了,怎麽又突然想起這些了。

遲早。

遲早。

她一定會擺脫這些可惡的夢境的。

柳夢梅堅定心神,眼前卻忽然又浮現出杜麗娘那張芙蓉美人面,美人眉眼彎彎,勾唇溫柔地看著她……

該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