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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轉牡丹亭 莫非…杜姑娘有磨鏡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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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轉牡丹亭 莫非…杜姑娘有磨鏡之好………

細雨蒙蒙, 薄霧籠罩。

路上行人披著蓑衣奔跑著回家,濺起點點水坑。

一把白色的傘在空蕩蕩的街上尤為顯眼, 再往下看,一只白皙瘦削的手腕晃眼,猶如白瓷般透亮。一高一低兩個身影緩緩地向前走。

傘下的柳夢梅被女子若有若無地攏在懷中,她擡頭看女子尖銳瘦削的下巴,悶聲問道:“杜姑娘,我們必須在這種天氣出門嗎?”

雨聲淅瀝,地面皆是水坑, 走起來怪不方便的。

杜麗娘輕聲道:“銅鈴屍這種生物喜好陰冷天氣, 最是喜愛陰雨天,委屈柳公子了。”

好吧。

柳夢梅垂頭, 又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是她的錯覺嗎?怎麽感覺杜麗娘離她越來越近了,女子雖細卻有著勁道的腰身毫無縫隙地貼在她的脊背上。

一只細長、染著豆蔻色的手攀了上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她的肩頭:“柳公子?你在幹什麽?”

柳夢梅被嚇了一跳,她身子一縮, 梗著脖子小聲道:“杜姑娘, 我們必須共撐一把傘嗎?”

方才出門時,她拿來了兩把傘, 其中一把卻被杜麗娘毫不猶豫地放下,女子面容溫和道:“一把就足夠了。”

眉眼秾麗的女子垂眸,低聲問道:“是我擠到你了嗎?”

“沒有沒有!”柳夢梅立馬擺手,她不好意思道,“只是,想著一直讓杜姑娘撐著傘,杜姑娘會手累吧。”

那女子緊蹙的眉頭立馬松開, 她輕聲道:“自是沒有的。委屈柳公子同我擠在一把傘下,實屬情況緊急,那銅鈴屍蹤跡鬼祟,小女是害怕一時沒看住,若是讓柳公子受到傷害,小女……”

還沒說完,她的臂彎忽然被人緊緊地拽住,杜麗娘噤了聲,她沈默地垂頭看去,便見那白凈書生一臉驚慌,緊緊地靠在她身上:“啊?銅鈴屍會隨時出現嗎?”

杜麗娘不自覺彎唇:“是的,所以,柳公子合該多靠著我點。”

聞言,柳夢梅一下子忘了方才顧忌的親密無間,立馬緊緊貼著那高大的女子,只當她是自己所有的倚靠。

溫香軟玉在懷,杜麗娘不自覺心情舒暢了些許。

她勾唇,空閑的另一只手緩緩放在柳夢梅脊背上,輕輕撫摸:“無事的,柳公子莫怕,有小女保護著你。”

聽了這話,柳夢梅十分感激,又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這明面上,好歹她是男子吧,到頭來還得攀附著杜麗娘一個女子,她咳嗽幾聲,迅速收回身子:“小生不怕,杜姑娘也別怕,有小生保護你。”

觸手可及的溫暖離去,杜麗娘心中不自覺失落了些許,只是,面上並不顯現,她抿唇笑道:“那便有勞柳公子了。”

走至一處,兩人都停了腳步。

只見面前白霧霧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看著只叫人心惶惶。

那方才故作男子氣概的白凈書生立馬洩了氣,猶豫道:“杜姑娘,前方那是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柳夢梅十分信任杜麗娘,或許是她一路上都神情平淡、從容不迫,似乎什麽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至於柳夢梅?讓她投身經文、提筆作詩還行,那些鬼怪之說就算了,她可不想逞英雄。

撐著白傘的高瘦女子漫不經心地垂眸,伸手擺弄著手腕處的玉鐲:“無事,只是一處臆境罷了。”

臆境?

“何為臆境”

柳夢梅一向求知好學,無論是哪個方面都是個勤奮的好學生。

“不過是一種低級的手段罷了。”杜麗娘唇角勾起,不屑道,“將人困在其中,無法對人造成直接性的攻擊,便只能從心理方面入手,選擇攻破心防,誘導人自殺,以便那躲在暗處的低級鬼飽腹。”

啊?

怎麽越聽越恐怖了。

柳夢梅睜大眼眸,直直地看著杜麗娘:“那,我們該如何呢?”

她看起來像個好奇寶寶。哪怕腿已經在嚇得直抖了,面上還強撐著堅定的神情。

好生可愛。

杜麗娘眸色溫柔下來,她伸出手,為柳夢梅拂去濺到的雨滴:“莫怕莫怕,柳公子只要跟緊小女就好,定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那就好那就好,柳夢梅深呼一口氣,放松下來。

此時她再看杜麗娘的眼神已是滿滿的信賴,她畢竟不是真正的男子,並沒有什麽講究男子氣概、大男子主義的說法。柳夢梅只覺得此時從容淡定的杜麗娘活脫脫的就是一個保護罩。

女子溫柔地牽著她的手,緩緩將她牽引至那一大片厚重的濃霧中。

只見一道亮光閃過,晃得柳夢梅眼睛一酸,她忍不住閉上眼,再睜眼,她驚慌地下意識尋找杜麗娘的身影,生怕那“保護罩”一轉眼就消失了,好在她仍在自己身旁,手緊緊地牽著自己的手腕。

杜麗娘見她這樣,輕笑一聲:“柳公子跟緊我,不敢跟丟了哦。”

說著,她拉著柳夢梅向前走。

周圍的場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空蕩寂寥的街道,落敗極了,毫無熱鬧之意。沒有大聲叫賣的小販、沒有孩童歡樂的笑聲,也沒有年輕男女之間的嬉笑聲……

入眼的只有跪倒在地上、俯趴在地上的百姓,衣著破爛,發髻潦草,不知還有沒有氣息。

兩人踩地的動靜驚到了那些人,有幾個男子轉過頭來,面容枯瘦,唇部皸裂,眸中毫無色彩。

看到有活人的身影,他們灰暗的眸子亮了一瞬,瞬息間,他們跪著撲向兩人:“大老爺,大老爺,求求你們,賞我們一點吃的吧……”

柳夢梅見此心生憐憫,她正欲翻找身上衣兜,手腕卻被杜麗娘拽著向後退,眨眼間,退了數百步。

“杜姑娘?”柳夢梅疑惑問道。

便見那群淒慘的百姓忽然神情癲狂,眼冒幽藍鬼火,身子僵硬地轉動,骨頭艱澀的擰動聲響起,聽得人毛骨悚然:“啊啊啊,我要吃的,我要吃的。”

與此同時,他們臉上升起一大片藍灰色的花紋來,一寸一寸地在臉上綻開。

柳夢梅被嚇得一激靈,立馬縮在了杜麗娘身後,高瘦女子面不改色,手中拋出幾張符紙,那堆符紙落在那群百姓身上,眨眼間迸發出劇烈的火焰來,燒在他們身上發出“撕拉撕拉”的聲響,他們倒在地上,痛苦地嘶吼著,猛烈地掙紮後,再無聲息。

柳夢梅心有餘悸地看著他們:“杜姑娘,這是怎麽回事?”

杜麗娘輕聲解釋道:“這些百姓已被銅鈴屍所操控,不過是一群行屍走肉罷了,嗅到活人氣息,便會起身,妄圖吞食人類。”

原是如此。

那銅鈴屍的本事可真大。

柳夢梅環視了一圈四周,蹙眉道:“此處為該城繁華場所之一,都已經被攻陷如此了,那其他地方……”

“不錯,不出所料,該城應當已經盡數淪陷了。”

杜麗娘低聲道。

柳夢梅睜大眼眸,再次看向那群倒在地上的一攤攤傀儡,可怕至極。

“對了,杜姑娘,你不是說此處為臆境,那便不是現實吧。”

聞言,杜麗娘輕輕搖頭,她的目光垂下,不覺有些悲憫:“是臆境,卻是真實的人,這些傀儡,都是闖入銅鈴屍臆境的百姓。”

言盡於此,柳夢梅不禁沈默下來,心頭泛酸。

她原先看那群百姓跪在梅花庵觀外痛哭流涕,只是心生同情,直到親身經歷,才體會到由那銅鈴屍引起的禍端到底有多大,人間所受的難又有多重。

柳夢梅緩緩將目光放在杜麗娘臉上:“杜姑娘,小生仍不明白,以你的能力,應當是可以一人單獨行動的,小生只是一介凡人,又無法器傍身,與杜姑娘隨同,也是累贅一個,杜姑娘又是何苦如此。”

柳夢梅雖膽小,卻也不是自私自利之人,她女扮男裝、進京趕考就是為了考取功名,實現個人宏願是一個原因,卻也有想要當官、庇佑百姓安□□活的意願。眼下,她親眼目睹這一慘狀,自是心痛無比。

只是,她所言卻是事實,她什麽也不會,出了事情,就只能躲在杜麗娘身後。

杜麗娘垂眸,唇邊含笑,她唇瓣翕動,卻無聲響發出。

柳夢梅疑惑地看她,正欲追問,卻看到杜麗娘緩緩彎腰,在她頰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有柳公子陪伴在小女身邊,小女便感到心安,這就足夠了。”

不顧柳夢梅驚詫到極點的神情,她撐著傘,輕聲道:“我們向前走吧,我似乎嗅到了那銅鈴屍的氣息,想必它快來了。”

那個吻帶給柳夢梅的震撼太重,以至於她一時間連對銅鈴屍的恐懼都消散了幾分。

杜麗娘不過是蜻蜓點水的一下,並不久,卻仿佛在她頰邊停留了許久許久,久到柳夢梅現在還能感覺到頰邊濕潤的觸感,她不可置信地垂眸,怎麽會這樣。

莫非……

莫非杜姑娘有磨鏡之好……

想到這裏,柳夢梅就覺得整個人身子酥麻一片,怎麽會這樣,杜姑娘瞧著並不像有這種癖好的人啊。

那她為什麽要忽然說這種話,還親她的臉!

不對……

柳夢梅忽然察覺到哪裏不對勁。

在外人眼裏,包括杜麗娘眼中,她都是一個男子。

女子愛慕男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所以,杜麗娘也不覺得哪裏有問題。

殺千刀的。

柳夢梅無奈地閉眸,怎麽生出這樣的孽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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