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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酒精很神奇,這個靈魂消毒劑讓理性抑制減少,卸下滿身的防備,只剩下飄飄忽忽的靈魂。 林今昭喜歡微醺,人變得懶懶散散,手撐在下巴上要掉不掉,眼前的世界像是被加了一層濾鏡,變得浪漫又神秘。 可今日的林今昭可不只是微醺,程苗苗那家夥可太能喝了,她走在街上,發現酒意正一陣一陣地往上湧。那些平日裏羞於表達的欲望也漲了潮,想要擁抱,想要牽手,也想要親吻。 沈歲桉接到一個蹲在街邊的小酒鬼,夜風混著酒香把她的發絲吹得四處亂飛。 他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放進副駕駛。林今昭閉著眼,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說什麽。 沈歲桉把她的頭發別到耳後,捏了捏她的耳垂,“喝那麽多酒...你是不是不開心?” “嗯?”林今昭眨著水潤潤的眼,歪了歪頭。 她聽不懂,但看上去...沈歲桉空咽了下,關上車門,吹了吹夜風,才上了駕駛座。 林今昭安靜地縮在位置上,呆望著窗外飛馳的樹。 “你家有人嗎?” “嗯?”她的尾調上揚。 “你爸媽在家嗎?我送你回去。” “嗯~”聲音隨著她搖頭的動作晃蕩,“我媽才不管我,她沒時間管我...”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帶著點委屈,“你也要走嗎?”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騰出一只手來在她頭上揉了下,“不走,帶你回家。” 喝醉的林今昭很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然而車剛停穩,她就主動下了車,就是歪歪扭扭,走不出直線。 她進屋甩了鞋子就往浴室裏去,沈歲桉趕忙抓住她,“你要幹嘛?” “洗澡!”她拎起自己的領口聞了聞,掙脫他,“臭!” “你可以嗎?會摔跤的。” 林今昭執拗地盯著他,沈歲桉和她對視半晌,敗下陣來,去給她拿可以換上的睡衣,而後守在浴室門口。 洗熱水澡的不是他,他卻熱得要命。 淅淅瀝瀝的水聲化成了一個個音符,輕快的,像是在五線譜上,沿著脊椎跳動,節奏輕巧,鼓聲震得頭皮發麻。 等人全須全尾地從浴室出來,沈歲桉才松了口氣,把手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她的臉都被熱氣蒸得粉粉的,皺著眉扯外套,“熱!” 沈歲桉按住…

酒精很神奇,這個靈魂消毒劑讓理性抑制減少,卸下滿身的防備,只剩下飄飄忽忽的靈魂。

林今昭喜歡微醺,人變得懶懶散散,手撐在下巴上要掉不掉,眼前的世界像是被加了一層濾鏡,變得浪漫又神秘。

可今日的林今昭可不只是微醺,程苗苗那家夥可太能喝了,她走在街上,發現酒意正一陣一陣地往上湧。那些平日裏羞於表達的欲望也漲了潮,想要擁抱,想要牽手,也想要親吻。

沈歲桉接到一個蹲在街邊的小酒鬼,夜風混著酒香把她的發絲吹得四處亂飛。

他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放進副駕駛。林今昭閉著眼,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說什麽。

沈歲桉把她的頭發別到耳後,捏了捏她的耳垂,“喝那麽多酒...你是不是不開心?”

“嗯?”林今昭眨著水潤潤的眼,歪了歪頭。

她聽不懂,但看上去...沈歲桉空咽了下,關上車門,吹了吹夜風,才上了駕駛座。

林今昭安靜地縮在位置上,呆望著窗外飛馳的樹。

“你家有人嗎?”

“嗯?”她的尾調上揚。

“你爸媽在家嗎?我送你回去。”

“嗯~”聲音隨著她搖頭的動作晃蕩,“我媽才不管我,她沒時間管我...”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帶著點委屈,“你也要走嗎?”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騰出一只手來在她頭上揉了下,“不走,帶你回家。”

喝醉的林今昭很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然而車剛停穩,她就主動下了車,就是歪歪扭扭,走不出直線。

她進屋甩了鞋子就往浴室裏去,沈歲桉趕忙抓住她,“你要幹嘛?”

“洗澡!”她拎起自己的領口聞了聞,掙脫他,“臭!”

“你可以嗎?會摔跤的。”

林今昭執拗地盯著他,沈歲桉和她對視半晌,敗下陣來,去給她拿可以換上的睡衣,而後守在浴室門口。

洗熱水澡的不是他,他卻熱得要命。

淅淅瀝瀝的水聲化成了一個個音符,輕快的,像是在五線譜上,沿著脊椎跳動,節奏輕巧,鼓聲震得頭皮發麻。

等人全須全尾地從浴室出來,沈歲桉才松了口氣,把手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她的臉都被熱氣蒸得粉粉的,皺著眉扯外套,“熱!”

沈歲桉按住她,把她往客廳帶,“乖,穿著,我給你開空調。”

他伺候著人喝蜂蜜水,再把人送上床,“乖,睡覺了。”

她揪住他的衣擺,“你去哪?”

“洗澡,小酒鬼給我整出一身汗。”

“那你還回來嗎?”她問。

他沒再跟她對視,盯著起伏的被子,“我等會睡客廳。”

沒成想她忽得坐起身,就要下床,“我也一起。”

“誒誒誒!你你你躺下,外...外套怎麽脫了。”沈歲桉眼神飄忽,只好答應她,“我知道了,我洗完澡就回來。”

空調往外送著冷風,林今昭坐在床上,短袖寬大,底部堆疊。房間裏漂浮著淺淺的沐浴香,她抱著枕頭發呆。

沈歲桉還以為進門會看到一個睡得正香的女朋友。

他擦著頭發,在床邊坐下,捏捏她的臉,“睡不著?”

她轉過頭了,露出微微發紅的眼尾。看了他一會,她便起身,跨坐在他腿上。

沈歲桉楞在原地,這不像是她會幹的事,但他還是下意識扶住了她的背。

心頭突然變得比他未吹的頭發還要潮濕,心臟像是跳動的火光,而她在作畫。

嘴唇是筆桿,他的身體是畫紙。

他們陷入被褥,她的頭發隨意地散落在他身上。她是極佳的調色師,將畫紙染上了胭脂粉色。

喉結是沙漠裏的一座小山丘,她登了上去,創造了溪流。胸前傳來痛感,山丘跟著抖動。

他翻了個身,把人壓住,沙啞的聲音落在耳邊:“年年...你喝醉了。”

她可沒有理他,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揚起下巴去夠他的唇。

喝醉了之後,她想說愛你。她用手指數他脊椎上凸起的骨節,吻到窒息了,他便去探索她脖頸仰起的曲線,用手去觸摸她的溫度。

像是在白雪皚皚的雪天,人體因為運動而蒸騰的熱氣,他走到了山腳,稍有停頓。

“年年,你明天起來會不會怪我...”可他已經忍不住了,開始攀登,一點一點攀登,最後來到山頂,觸碰到山尖,然後陷入雪堆裏。

他聽到山谷裏傳來動人的聲音,時不時的,有些許回音。

他的衣服還留在她身上,藏起來的手是瞧不見的,唯有布料的褶皺和上揚的弧度清晰可見。

他附身親吻她發紅的眼尾,安撫她的輕顫。

沈歲桉壓抑著沈重的呼吸,沒敢接著往下,“我怕你酒醒過後,就又不要我了...”

再醒來時已接近正午,沈歲桉撿起掉下沙發的毛毯,輕輕叩了叩門。

門鎖下壓,他看見沒拉緊的窗簾間流下了一室陽光。看到她肩胛骨的形狀,看到光線落在她身上,耳廓變成了半透明的模樣。

也許是聽到了他的動靜,林今昭動了下,挪了個窩,過了會兒才睜開眼。

“頭會不會痛?”沈歲桉蹲在床邊問。

林今昭又把眼睛閉上了。

昨晚與其說是喝醉,不如說是借著酒意,摒棄所有的評判,勇敢地觸碰內心。

許久後,她才喃喃道:”有點兒吧。”

“給你點了碗醒酒湯,吃個午飯該去山莊了。”他把她的衣服放在床邊,“昨晚已經洗幹凈烘幹了。”

“哦...”她悶在被子裏沒出來。

沈歲桉肆無忌憚地露著笑,臉都僵了。

等到關門聲響起,林今昭才從被子裏出來,頭發糊了一臉,呼呼喘著氣。

床邊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洗幹凈又烘幹的竟然還包括她的貼身衣物。

去山莊的路上他心情極好,左手撐著腦袋,右手把著方向盤,上面有一條銀色的手鏈,嘴裏哼著小歌兒。發型好像還抓了下,她還知道他左耳換上了黑色的耳釘,收拾打理一下就可以出道了。

真帥。

真像個渣男。

“沈歲桉,你好渣啊。”林今昭脫口而出。

渣男差點來了個急剎,他驚得嘴裏的小曲兒都斷了,“不是...你...昨天是你,你自己先...”

腦海閃過昨晚的場景,林今昭紅著臉打斷他:“我說程苗苗。”

“啊?”沈歲桉偏過頭來看她,被她一巴掌推回去,擺正。

“啊什麽啊,前女友不記得?”

“我...前...”他簡直要成結巴了,“那時候還小...等等,你吃醋啊?”

“你才吃醋。”林今昭白他一眼,“我為她打抱不平!”

當程苗苗問沈歲桉是不是談戀愛了的時候,林今昭回答得很快:“是,談了。”

她側頭去看女生的表情,卻見她湊上來,右手舉在唇邊,一副要講悄悄話的樣子,聲音裏都是雀躍,“他女朋友是不是姓林,名年年?”

“?”這話,這語氣,把林今昭都給聽楞了。

程苗苗自說自話地鼓了鼓掌,“我就知道,你倆總有一天會在一起的。那時候年紀小,看他長得帥就亂追,畢竟有個帥哥當男朋友還是挺風光的哈。噢雖然他那時候臉上好像還有點嬰兒肥...”

“跑偏了,總之,害,你別介意,這段關系都不能稱之為戀愛。我可不承認他是我初戀哈,白瞎一個位置。”

這段感情開始得稀裏糊塗,朋友們慫恿一下她就追了,沈歲桉也不知為何就答應了。

“我掐指一算!”程苗苗做了個一休的手勢,“他肯定是看你被起哄得煩了,親手打破這個謠言。”

總之,她和他聊天的話題裏,十句中,八句不離林年年。

放學之後她說要去吃冰淇淋,他說年年喊他回家寫作業。課間和他在走廊聊天,他說年年上課打瞌睡磕到桌子上,然後一個人哈哈大笑。在一起的第一個周末,她約他去電玩城,他說年年最愛看的電影上線了。

程苗苗給了他一腳,把人甩了,結束了這為期一周的戀愛。

“說實話也沒有多傷心,就是很傷自尊心欸,後來我讓我哥在他書包裏放了只蟑螂。”她吐了吐舌,“算是報覆啦。”

“現在想想那時候真傻,沈歲桉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的是誰,你們可能習慣了彼此在身邊,就很難意識到情感的轉變。”

“啊...”聽完全程的林今昭拿起空酒杯喝了一口,評價道:“沈歲桉當時真渣。”

“?”程苗苗的薯條都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裏,便笑開,“你怎麽會是這個反應,一般不是應該高興,啊,男朋友從始至終愛的都是我。”

“有沒有認清自己的感情,或者當時還不懂事,這種話其實都是借口,怎麽說都無法改變他當時沒有認真對待的事實。”

程苗苗歪著腦袋打量她,“第一次見有人對男友的前女友說這樣的話,不過他之後跟我道過歉啦,這事情早就過去了。”

她拉著林今昭聊了很久,從購物到追星,從旅游到美妝,什麽話題都聊。酒也是一杯又一杯地上。

酒杯相碰,叮當響,程苗苗大喊:“都怪沈歲桉,不然我應該早就能和你成為朋友。”

“很難形容你這個人。”最後,程苗苗晃著酒杯說,“但也許你活得太認真了,確信了的事才會去做,但其實這世界上,太多似是而非的事,太多摸不準的心思,有時候不用想那麽多。”

程苗苗露出她的梨渦,“開心就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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