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跟誰進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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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誰進修過?

前幾日還成團成團的雲被拉長,變得稀碎。 “阿姨好!” 沈歲桉本是閑散地站著,用腳尖在地上刨小土坑。一旁的大門開開合合,每打開一次他就要瞄一眼。 沒成想這一眼直接撞上黎韞的視線,她立馬站直,左腳不慎落入了自己刨的小坑,歪歪斜斜地打了個招呼。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瞬間停了,黎韞看了他兩眼,沈歲桉覺得這眼神中帶著審視。 “等年年?”常年當律師的人,有不怒自威的氣質。 “對!”所以沈歲桉回答得像是身處軍營。 黎韞看了眼表,朝他點點頭,落了句“下回來家裏吃飯”,便走遠了。 沈歲桉從小土坑裏挪了出來,一臉幽怨地喊:“還不出來?” “你發現我了呀?”林今昭從紅磚柱子旁探出了頭,嘻嘻笑著走出來,“看看沈少爺是如何備受長輩喜愛的。” 她穿著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盤了個丸子頭,一副大學生模樣,背著手跳到他面前,歪著頭問:“你緊張噢?” “怎麽可能!”小土坑又被他填滿了。 沈歲桉擡手在她的唇上點了下,那裏亮亮的,有點黏,“化妝了?” 林今昭抿了抿唇,低頭去看他指尖上有沒有粘上顏色,隨口說著:“當然,去見沈歲桉的朋友,不得打扮一下?” 哄他的話現在是隨口就來。 沈歲桉攬住她,揪了揪她的耳尖,“你去哪裏進修過了?” 林今昭捂住嘴,做驚訝狀:“你怎麽知道?” 沈歲桉停下腳步,“哪個前男友?” 林今昭看他一臉幽怨的模樣,挽過他的胳膊拖著走,“進修過呀,本科戀愛心理學選修課。” 但其實沒什麽用,愛人本是天賦。 這些天,她感覺自己在慢慢找回這些能力。 吃飯的地點定在一家臨街的網紅店,正是飯點,取號等待兩小時起步。可沈歲桉認識老板,提前預約了位置,領著他們路過鋪著石板的後院直達預留的包廂。 老板是許肆和沈歲桉在國外認識的一位學長,三人在後院聊著天,林今昭和溫語茉先行落座。 溫語茉雙手拖著臉,眨著充滿八卦的眼問:“沈歲桉前幾天發的朋友圈是官宣吧?” 林今昭的視線從落地窗外的人身上收回,這才點開他的朋友圈去看。…

前幾日還成團成團的雲被拉長,變得稀碎。

“阿姨好!”

沈歲桉本是閑散地站著,用腳尖在地上刨小土坑。一旁的大門開開合合,每打開一次他就要瞄一眼。

沒成想這一眼直接撞上黎韞的視線,她立馬站直,左腳不慎落入了自己刨的小坑,歪歪斜斜地打了個招呼。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瞬間停了,黎韞看了他兩眼,沈歲桉覺得這眼神中帶著審視。

“等年年?”常年當律師的人,有不怒自威的氣質。

“對!”所以沈歲桉回答得像是身處軍營。

黎韞看了眼表,朝他點點頭,落了句“下回來家裏吃飯”,便走遠了。

沈歲桉從小土坑裏挪了出來,一臉幽怨地喊:“還不出來?”

“你發現我了呀?”林今昭從紅磚柱子旁探出了頭,嘻嘻笑著走出來,“看看沈少爺是如何備受長輩喜愛的。”

她穿著簡單的白 T,和牛仔褲,盤了個丸子頭,一副大學生模樣,背著手跳到他面前,歪著頭問:“你緊張噢?”

“怎麽可能!”小土坑又被他填滿了。

沈歲桉擡手在她的唇上點了下,那裏亮亮的,有點黏,“化妝了?”

林今昭抿了抿唇,低頭去看他指尖上有沒有粘上顏色,隨口說著:“當然,去見沈歲桉的朋友,不得打扮一下?”

哄他的話現在是隨口就來。

沈歲桉攬住她,揪了揪她的耳尖,“你去哪裏進修過了?”

林今昭捂住嘴,做驚訝狀:“你怎麽知道?”沈歲桉停下腳步,“哪個前男友?”

林今昭看他一臉幽怨的模樣,挽過他的胳膊拖著走,“進修過呀,本科戀愛心理學選修課。”

但其實沒什麽用,愛人本是天賦。

這些天,她感覺自己在慢慢找回這些能力。

吃飯的地點定在一家臨街的網紅店,正是飯點,取號等待兩小時起步。可沈歲桉認識老板,提前預約了位置,領著他們路過鋪著石板的後院直達預留的包廂。

老板是許肆和沈歲桉在國外認識的一位學長,三人在後院聊著天,林今昭和溫語茉先行落座。

溫語茉雙手拖著臉,眨著充滿八卦的眼問:“沈歲桉前幾天發的朋友圈是官宣吧?”

林今昭的視線從落地窗外的人身上收回,這才點開他的朋友圈去看。

時間正是幾天前送完她回家的夜晚,內容是他頭像那只狗狗,配文是“此狗有主了”。

“...”林今昭迅速把手機蓋上了,這人怎麽還自我狗塑啊?

“是吧...那只狗是我畫的。”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嚷嚷著要找青梅竹馬素材的溫語茉卻沒有多問,只是笑瞇瞇地祝福他們。

每個人的故事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她願意分享,那溫語茉很樂意去聽。也許會在她需要傾訴的時候,也許會在兩人更熟的時候。

“但刨根問底就沒意思啦,而且我也從不抄別人的故事。”溫語茉向倒水的服務員道了聲謝,再把杯子遞給她,“但我為你們高興!”

女孩子的情誼說簡單也簡單,就這樣一杯茶水輕蕩,叮的一聲響,幹杯,再相視一笑。

沈歲桉和許肆進來時,兩個女生已經聊歡了。

“喲,你倆啥時候那麽熟了?”沈歲桉落座。

“嘿嘿。”溫語茉捧著杯子笑,“昭昭說可以給我畫小說封面欸!我正愁找不到滿意的畫師呢。”

“別期待那麽早。”林今昭說,“畫的滿不滿意還不知道呢。”

溫語茉放下杯子搖搖頭,“就憑你那句要看完小說才能開始構思封面,就已經打敗了不少人了。”

這家網紅店倒還是有點真材實料的,怪不得那麽多人排隊。用番茄和百香果燉的雞肉泡在濃稠的湯汁裏,帶著些微的酸味,泡飯那是極好的,和夏天是絕配。

明明四人是第一回這樣聚在一起吃飯,有沈歲桉這個活躍份子在中間,也不覺尷尬。

中途林今昭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碰上了在後院打電話的許肆。

許肆今天外搭了件純色的短袖襯衫,換掉了正式的穿著,倒是一點都不像教授。

林今昭走近時,他正好結束了通話,隨口說了句:“你們前幾天才覆合的嗎?我還以為你們早在一起了。”他說的是沈歲桉發朋友圈的那天。

“覆合?”林今昭停下了腳步,“為什麽用這個詞?”

“啊...”許肆有一瞬間怔楞,“我以為你們之前在一起過。”

怎麽,為哪個前女友肝腸寸斷過嗎?林今昭側目,便和落地窗內的沈歲桉對上視線。陽光穿過玻璃落在他臉上,笑容還怪耀眼的。

“她看上去瞪了你一眼。”溫語茉邊吃菜邊看戲,“你不出去聽聽,不怕許肆把你的壞事抖出去?”

“別在那胡說。”沈歲桉視線都不帶轉的,“我能有什麽壞事給他講?開玩笑!”

“我是之後才認識他的,但有個朋友錄下了全程視頻,有幸觀看過。他那天打開門就抱著門框大喊‘哇你們那麽多人,不許來搶她的蛋糕’,喊得可悲傷了,幾個人想把他從門上扒下來都扒不動。”許肆說著說著,回想到那視頻還笑出了聲。

那約莫是 2020 的後半年,本地人完全沒有當回事的疫情還是不受控制地席卷了城市,連英國都開始實行 lockdown 政策。

與國內不同的是,在那邊,每人每天都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選擇出門購買必需品,或是跑步鍛煉。

沈歲桉租住在裏學校不遠的一棟公寓裏,這裏的中國留學生也自成一圈,彼此之間都算熟悉。

所有的課程都改成了線上,大家幾乎都悶在家裏。實在是憋得慌了,便會組織四五人,隨機挑選一位友人的客廳,打打游戲,或者喝點酒。

那天酒肉都備齊了,其他朋友都到了,偏偏最近的沈歲桉毫無動靜。電話不回,敲門不開。

“他拖鞋都沒在這,肯定在家!”

“他不會中招,暈過去了吧?”

“要不要砸門啊?”

“要不要報警啊?”

幾個人擠在走廊吵吵鬧鬧,門被拍得哐哐響,幸而在報警電話撥出去的前一秒,門開了。

一個醉醺醺、臉紅紅、意識不甚清醒的人抱著門板,盯著門外幾人半晌,閉著眼睛開始嚎。

“不知道他說了啥,嘰裏咕嚕的。”許肆說,“反正大意就是不能跟你搶蛋糕。”

“啊?”林今昭指了指自己,“跟我有關?”

“嗯。”許肆點頭,“我經常能聽到你的名字,他鬼哭狼嚎我也能聽出來。他說,那天是你的生日。”

那天是林今昭的生日,他缺席的第二個生日。

一大早,沈歲桉便出了門,買了啤酒、面粉、黃油、牛奶、奶油和一大板雞蛋——他想給她做個生日蛋糕。

雖然他的廚藝還不錯,可蛋糕...沒烤過。

他往那個不再有回應的微信上發去了生日祝福,還提醒她一定要記得過生日:【即使阿姨不在家,很忙,你也要記得插根蠟燭,許個願。】

這個蛋糕他從早烤到晚,不是沒打發成功,就是糊了,或者過甜,或者焦底。

朋友們看著一桌奇形怪狀的失敗品,陷入了沈默。

沈歲桉這會兒倒是和門分開了,煞有其事地點了根蠟燭,關上燈,強迫大家唱了一首生日歌,倒在沙發上便睡了。

“他說...你把他丟了也沒事,希望今年有人陪你過生日。”許肆想了想形容詞,接著說:“我看他悲痛欲絕的樣子,以為是你把他甩了,他才出的國呢。畢竟具體的故事,從來沒聽他說過。但是吃到好吃的,看到美景或者買禮物時,他肯定會提到你。”

午後的陽光好像更猛烈了一些,林今昭覺得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許肆安靜下來,讓她默默消化了一會,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說:“進去吧,外邊熱。”

“啊,好。”林今昭回過神來,隨著他往裏走。

幾乎是在林今昭進門的瞬間,沈歲桉就發現了她想藏起來的情緒。

他皺了皺眉,故意誇張地說:“許教授,說我什麽壞話啦?在外面待那麽久。”

還沒等許肆回答,林今昭先瞪了瞪眼,“你幹了什麽壞事?那麽害怕。”

沈歲桉扯過她坐下,直呼很冤,被對面那對小情侶調侃了幾句,話題被轉移。

溫語茉問道:“最近有新上的電影,這部喜劇很火的,要不要一起去看?”

沈歲桉在桌底下握了握林今昭的手,側頭低聲問:“你要去嗎?”

“去唄。”她看上去又恢覆了平常的樣子。

一路上溫語茉都挽著林今昭走在前頭,女孩子們聊著天,嘰嘰喳喳的。直到在情侶座落座,林今昭還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大銀幕上,男主角做著浮誇的表情和動作,身後有著奇怪跑姿的人在追。小演員的一句語出驚人把全場逗笑。

四處都是大笑聲,唯有林今昭突然側過頭,問他:“沈歲桉,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嗯?”電影音效蓋過了她的聲音,沈歲桉湊近了一些。

“沈歲桉。”她趴在他耳邊說,“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林今昭很喜歡全名全姓地叫他,明明他是很跳脫的性格,可每每念出這三個字時,她會覺得他像樹。

也許就是他名字裏的桉樹,木質堅韌,葉可入藥。

讓她光是輕念這幾個字,便覺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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