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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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樂琪還發了另外的視頻過來,說是跟其他同學要的。林今昭分神地想,他是什麽男明星嗎?還帶多個機位的。 視頻裏的沈歲桉沒了往日的笑容,神色緊繃。 在印象裏,他是極少動怒的,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能笑嘻嘻地應對過去,有時候她覺得他是不是太陽,身上總有源源不斷的能量。 可那晚,他的眸色極黑,像是帶著戾氣。 “噢?她怎麽潑的?”手腕右傾,胳膊肘微微擡起,“這樣嗎?” 紅酒液自上而下,帶著重力,淅淅瀝瀝地落下。 他這不叫潑,而是用細長的、漫長的、流動的液體,一點點染紅皮膚、衣衫,澆在自尊心上。 李明舟呆了一瞬,感嘆了一句:“我說這人喝紅酒為什麽倒那麽滿。” 爆發是在一瞬間,幾個人沖上去拉架,最終各自受了皮外傷。 沈歲桉心裏的怒火在經過發酵過後,最終轉化為漫長又細碎的心痛。 在看清視頻裏,沈歲桉嘴角的血跡時,林今昭的眼眶開始發酸。 這麽多年過去,她早已將這事封塵在心底,傷口變成疤痕,她也不願提及。 但當她發現,這世上還會有人為她出頭,為別人給她的傷害而憤怒,往日裏刻意忽視掉的委屈,如今不受控地往上翻湧。 世間那麽大,人類那麽渺小。每一個被接住、被在意、被理解的瞬間,都像是有人在冰冷冷的城市裏,給了自己一個暖呼呼、軟篷篷的擁抱。 是那種讓人感覺站在荒野裏,四周卻都是堅硬城墻的擁抱。 心底的柔軟會被瞬間擊中,那不是悲傷,但叫人想大哭一場。 如果當初她換一種解決方案,直面那些叫囂的群眾,會沒那麽難過嗎? 畢竟背後有一直支持她的人在。 林今昭盯著手機看了會,還是發了信息:【痛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沈歲桉卻看懂了:【再晚點就痊愈了。】 林今昭:【謝謝你。】 看到這幾個字,沈歲桉卻沒來由地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他直接撥通了電話:“你要知道,我什麽時候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林今昭用力閉了閉眼,想要解釋:“我換了所有聯系方式,不是因為不相信你,是因為...”因為真的累了,…

古樂琪還發了另外的視頻過來,說是跟其他同學要的。林今昭分神地想,他是什麽男明星嗎?還帶多個機位的。

視頻裏的沈歲桉沒了往日的笑容,神色緊繃。

在印象裏,他是極少動怒的,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能笑嘻嘻地應對過去,有時候她覺得他是不是太陽,身上總有源源不斷的能量。

可那晚,他的眸色極黑,像是帶著戾氣。

“噢?她怎麽潑的?”手腕右傾,胳膊肘微微擡起,“這樣嗎?”

紅酒液自上而下,帶著重力,淅淅瀝瀝地落下。

他這不叫潑,而是用細長的、漫長的、流動的液體,一點點染紅皮膚、衣衫,澆在自尊心上。

李明舟呆了一瞬,感嘆了一句:“我說這人喝紅酒為什麽倒那麽滿。”

爆發是在一瞬間,幾個人沖上去拉架,最終各自受了皮外傷。

沈歲桉心裏的怒火在經過發酵過後,最終轉化為漫長又細碎的心痛。

在看清視頻裏,沈歲桉嘴角的血跡時,林今昭的眼眶開始發酸。

這麽多年過去,她早已將這事封塵在心底,傷口變成疤痕,她也不願提及。

但當她發現,這世上還會有人為她出頭,為別人給她的傷害而憤怒,往日裏刻意忽視掉的委屈,如今不受控地往上翻湧。

世間那麽大,人類那麽渺小。每一個被接住、被在意、被理解的瞬間,都像是有人在冰冷冷的城市裏,給了自己一個暖呼呼、軟篷篷的擁抱。

是那種讓人感覺站在荒野裏,四周卻都是堅硬城墻的擁抱。

心底的柔軟會被瞬間擊中,那不是悲傷,但叫人想大哭一場。

如果當初她換一種解決方案,直面那些叫囂的群眾,會沒那麽難過嗎?

畢竟背後有一直支持她的人在。

林今昭盯著手機看了會,還是發了信息:【痛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沈歲桉卻看懂了:【再晚點就痊愈了。】

林今昭:【謝謝你。】

看到這幾個字,沈歲桉卻沒來由地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他直接撥通了電話:“你要知道,我什麽時候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林今昭用力閉了閉眼,想要解釋:“我換了所有聯系方式,不是因為不相信你,是因為...”因為真的累了,害怕了,只想逃避。

“我知道。”沈歲桉接過她的話,“我都知道。”

“嗯...”林今昭小小聲回應,“對不起,你也...別為那些人生氣。就是,都過去了。”

最後,沈歲桉給她發了一句話。

沈歲桉:【陳春杳杳,來歲昭昭】

過去的已經過去,現在開始,前方是希望,是美好的未來。

“來歲昭昭。”林今昭輕輕念出聲,不知道父母當初給自己起名時,是否帶有這含義。

“昭昭?”一只手在面前晃過,她猛地回了神。

徐行把手上的餐盤放下,歪頭去看她,皺皺眉問:“你還好嗎?”

明顯不在狀態,眼睛紅紅的,只是心神不寧地跟著大家走。

林今昭聽到問話,往四周看了眼,才發覺已經走到了食堂。

徐行的眼中帶有明顯的擔憂,她撇開眼,“噢,沒什麽。你們已經打好飯了呀,我這就去點餐。”

直到林今昭走遠,徐行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

寧北嚼著剛放進嘴裏的牛腩,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戳了戳徐行,問道:“晚上打算去酒吧玩兒,來嗎?”

徐行怔了怔,回神坐到高腳椅上,正打算開口拒絕,便聽她補充道:“林今昭也去。”

不知道誰在窗邊掛了個風鈴,也不知道是誰在那瞬間碰了它一下。

徐行擡眼,看了寧北半響,對上她含著笑意的視線,勾了勾唇角,“行啊。”

寧北挑挑眉,不再言語。

林今昭是晚上被寧北連拉帶騙拖出門的,她喜歡喝酒,但對喧鬧的酒吧不感興趣,最多會一時興起,去悠悠唱著民謠的清吧小酌一杯。

“哎呀去嘛去嘛~”寧北抱著她的胳膊,“成天在房間裏畫畫,門都不出。”

任憑寧北撒嬌還是耍潑,林今昭都不為所動。最後還是一句“今天我生日!”,林今昭才楞楞地邁動了腳步。

天邊擦黑,夜幕中掛上幾顆不明顯的星子,在城市的燈光遮掩下,更加難以發現。

寧北挽著她一蹦一跳,說她還叫了幾個朋友,等會介紹給她認識。

林今昭著實佩服她這外向的性格,剛開學沒幾天,她的朋友就已經遍布各個專業,踏進學校就如同展翅的小蝴蝶,穿梭在人群中,笑盈盈地和熟人們打招呼。

看來今晚人不少,林今昭想。

她瞧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抱歉道:“對不起啊,不知道你生日,啥都沒準備。”

寧北眨眨眼,展顏一笑,“沒事啊,我一般也不過這個生日。”

“?”

她故作神秘地湊近林今昭,小小聲說:“我一般過的新歷。”

寧北聳聳肩,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可沒騙你啊,我今天確實過農歷生日,但沒有慶祝的打算。主要是,不這樣說,你也不出門,對吧?”

前往酒吧,需要爬上又長又斜的石板街。

大小不一、長長短短的石板,倒是給這座城市又增添了一分覆古的氛圍。

聽聞每到節日,譬如下個月的聖誕,街邊就會豎起一頂又一頂的帳篷,掛上紅的、綠的小燈,會搖擺的聖誕樹,會跳舞的馴鹿,構成最有溫度的聖誕節。

店面極小,於是寧北叫的人也不多,八九個人,足以把小酒吧塞滿。

林今昭沒想到她的人脈已經拓展到了酒吧。寧北熱情地和兩位外國酒保打著招呼,招呼各位找地方坐下。

林今昭尋了個角落落座,打量了一下四周,卻被一天花板的 bra 給吸引了視線。

也許是看到她呆滯的模樣,美女酒保主動跟她介紹道:“A bra for a cup of shot.(把 bra 送給我,可以送你一杯 shot 噢)。”

“啊...”林今昭無意識地發出感嘆,往天花板上畫了個圓,“So these are...(所以這些都是...)”

“Yes.”她擦著手裏的高腳杯,挑挑眉,遞給她一本被翻得有點破舊的餐單,“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想喝點什麽嗎?)”

身旁有人落座,帶來了一股木質香。林今昭轉頭望去,是熟悉的人。

寧北拿著菜單過來,“欸徐行也到了?正好你們...噢你們有菜單了,看看要喝什麽嗎?”

她像是小朋友回答問題一樣舉起了手,“我個人推薦 London calling,這個度數不高。”

聽名字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林今昭懶得思考,也就照著她的推薦點了。

冰冰涼涼的酒液入喉,帶著微甜的草莓味,酒味很淡,更像是清清爽爽的飲料。

本來一群人在酒吧聚會定是脫離不了酒桌游戲,但這晚或許是因為店面太小,根本沒有圓桌能坐下所有人,又或許是因為每杯酒不平凡的價格,沒有人的錢包能夠承受得起酒桌游戲所需要的分量。

這一晚,晚風很輕柔,從敞開的大門中溜進來,小小的店內盈滿酒香。

所有人,包括酒保,都跟隨節奏輕輕晃動,唱著耳熟能詳的英文歌。

林今昭趴在桌子上,任由五彩斑斕的燈光在眼裏晃,跟上大家的節奏,輕輕哼歌。

寧北站在人群中又蹦又跳,也許她身旁就需要這樣活力四射的人,不顧一切地強行把她往外拽,她乏味的生活才會增添一點點色彩。

“醉了嗎?”眼前的燈光被擋住,徐行側過身來看她。

動作間,林今昭聞到他身上帶上的酒氣,聞到了木質香,還有椰子的香味。

他剛剛點的那杯叫什麽 coconut 來著?有點好奇。

“你那杯好喝嗎?”林今昭問。

徐行晃了晃快空掉了的玻璃杯,“還行,椰子味挺香,但這有點烈。要點一杯嘗嘗嗎?”

林今昭咂咂嘴,慢慢說:“算了,不愛喝烈的。”

她此刻趴在桌上,懶洋洋的,徐行只能看到她的側臉,看到她一個勁地往他酒杯上瞅。像是盯住食物的貓咪,如果蓋住她的眼睛,會是什麽反應?

“確實,你還是別點了。”

“嗯?”

“你看起來已經醉了。”

林今昭哭笑不得,拍拍臉坐起來,“只是犯懶罷了,我這杯感覺都不像酒。”

“行吧。”徐行歪歪腦袋,看了她一會,兀自點點頭,“看來現在心情還不錯。”

寧北在旁邊鬼鬼祟祟半天了,見兩人停止了交談,她才沖上去抱住林今昭,喊道:“喲喲,你們說什麽悄悄話呢?”

林今昭把她的臉推開,無語道:“你真的很愛瞎起哄。”

寧北舉手投降,把一旁的男生拉過來,笑嘻嘻地說:“介紹一下,這是肖雲,我男朋友,今年大四。”

林今昭懵了一瞬,“你啥時候談戀愛了?”

“嘿嘿。”寧北挽住肖雲的胳膊,回答,“昨天。”

林今昭和徐行對視一眼,調侃道:“今天不會是你的脫單派對吧?”

“哈哈哈哈...你要這麽想也行。”

肖雲和他們打完招呼後,又被叫去喝酒。林今昭扯著寧北問:“本科生?你是咋認識上的。”

寧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在學校,路過,長得帥,要 ins 唄。”

i 人嘆為觀止。

“那他是本地人吧,你畢業不是打算回老家工作嗎?”

寧北聞言睜大眼睛,笑道:“昭昭你想的好遠啊,談戀愛就是珍惜當下啊,想這想那,就不用談了。喜歡的時候在一起,到時候再分手唄。”

她突然歪過腦袋問徐行:“對吧?”

徐行抿了口酒,笑笑沒說話。

林今昭給她鼓了鼓掌,真心佩服她這種直給又不內耗的性格。

但她覺得這套理論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她不認為自己能夠在投入一段感情後全身而退,同時不認為這世上能有多長久的關系。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下,是沈歲桉發來了照片,一碗清湯掛面。

林今昭看了看時間,直接發了條語音:“你這哪裏是晚餐,夜宵吧。”

下一秒手機便嗡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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