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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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哦，那裏有肌肉男，怎麽樣，挑一個？” 林今昭正和在海邊度假的雲珂視頻，她翻了個身吐槽道：“我挑一個，你去享用？” 姐妹聊天的時候就是滿嘴跑火車，落到實處沒一個有膽的。 雲珂笑了兩聲，捂嘴小聲道：“怎麽被你發現了。” 林今昭看著屏幕裏，喝著雞尾酒，欣賞著美男的愜意女子，啟用了事實暴擊：“你是不是黑了好多。” 果然雲珂立馬收起了笑意，瞪圓了眼，“閉嘴吧你，我不知道嗎？不用你告訴我，換你去大草原上拍幾周野生動物試試？” 雲珂是攝影師，兩人是幾年前在清吧裏認識的。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很奇妙，有的人一見面就能感受到雙方莫名其妙的磁場，有的人不論相識多少年仍然無法變得親密。 那晚兩人也沒有聊什麽深刻的話題，單是幹了幾次杯，說了幾句話，留了聯系方式，關系就維持到了至今。 “沈歲桉怎麽一直打電話進來，你等下哈。”林今昭打斷氣得跳腳的雲珂，“我問他啥事。” 接到林今昭信息的沈歲桉把手機一拋，躺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又認命地撈回來：【行吧，我排隊，還有多久？】 切回通話界面，就收到雲珂放大的眼珠子沖擊。 林今昭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點，“幹嘛？你要吃手機啊？” “回信息就回信息，你笑什麽笑？”雲珂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你剛剛提的名字有點耳熟。” “誰笑了？我？”林今昭回想了下剛剛的信息，並沒有什麽好笑的。 “哎呀，就是從面部微表情看出你心情還不錯，我還是有研究過的，你懂吧？”雲珂說，“少扯開話題，誰啊？老實交代。” “沈歲桉，算是...發小吧？他之前出國了，前段時間碰到他。” 雲珂咂摸了兩遍這個名字，叫道：“啊！之前跟你喝酒的時候你好像提過這個名字，問你又不肯說了。” “啊...”林今昭聲音很輕，更像是自言自語，“我沒怎麽跟你說過他嗎？” “你不是很願意，就是...”雲珂張了張嘴，還是說：“不願意提以前的事。” 見林今昭沈默不語，雲珂勾了勾唇角，又用上了八卦兮兮的語氣：“看來他對你很重要哦，一重逢就…
“看哦，那裏有肌肉男，怎麽樣，挑一個？”
林今昭正和在海邊度假的雲珂視頻，她翻了個身吐槽道：“我挑一個，你去享用？”
姐妹聊天的時候就是滿嘴跑火車，落到實處沒一個有膽的。
雲珂笑了兩聲，捂嘴小聲道：“怎麽被你發現了。”
林今昭看著屏幕裏，喝著雞尾酒，欣賞著美男的愜意女子，啟用了事實暴擊：“你是不是黑了好多。”
果然雲珂立馬收起了笑意，瞪圓了眼，“閉嘴吧你，我不知道嗎？不用你告訴我，換你去大草原上拍幾周野生動物試試？”
雲珂是攝影師，兩人是幾年前在清吧裏認識的。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很奇妙，有的人一見面就能感受到雙方莫名其妙的磁場，有的人不論相識多少年仍然無法變得親密。
那晚兩人也沒有聊什麽深刻的話題，單是幹了幾次杯，說了幾句話，留了聯系方式，關系就維持到了至今。
“沈歲桉怎麽一直打電話進來，你等下哈。”林今昭打斷氣得跳腳的雲珂，“我問他啥事。”
接到林今昭信息的沈歲桉把手機一拋，躺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又認命地撈回來：【行吧，我排隊，還有多久？】
切回通話界面，就收到雲珂放大的眼珠子沖擊。
林今昭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點，“幹嘛？你要吃手機啊？”
“回信息就回信息，你笑什麽笑？”雲珂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你剛剛提的名字有點耳熟。”
“誰笑了？我？”林今昭回想了下剛剛的信息，並沒有什麽好笑的。
“哎呀，就是從面部微表情看出你心情還不錯，我還是有研究過的，你懂吧？”雲珂說，“少扯開話題，誰啊？老實交代。”
“沈歲桉，算是...發小吧？他之前出國了，前段時間碰到他。”
雲珂咂摸了兩遍這個名字，叫道：“啊！之前跟你喝酒的時候你好像提過這個名字，問你又不肯說了。”
“啊...”林今昭聲音很輕，更像是自言自語，“我沒怎麽跟你說過他嗎？”
“你不是很願意，就是...”雲珂張了張嘴，還是說：“不願意提以前的事。”
見林今昭沈默不語，雲珂勾了勾唇角，又用上了八卦兮兮的語氣：“看來他對你很重要哦，一重逢就讓你卸下防備。”
見她滿臉不信，又補充道：“信我，你不知道我輔修過心理學嗎？”
林今昭無情地嗤了一聲：“你那個期末掛科了的第二學位嗎？”
“......”知道太多是要被滅口的，雲珂強行挽回面子，“你等著吧，以後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現在還是放你去跟你的小竹馬聊天吧~拜拜喲~”
“什麽竹...”沒給林今昭爭辯的機會，雲珂直接點下了紅色按鍵。
這頭，頂著薩摩耶頭像的人不斷甩來各種狗狗的表情包，可見這人已經懂事地開始自我狗塑了。
林今昭鉆到被窩裏，撥通他的電話。
“餵？”略帶沙啞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低低沈沈的，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樣。
林今昭怔了會，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備註，疑惑道：“沈歲桉？”
“嗯...”尾音拉長，接著是易拉罐落地的聲音。
“你是不是喝酒了？”林今昭皺眉，沒聽到那端的回覆，“你的胃這樣了還敢喝那麽多酒？”
室內陷入黑暗，沈歲桉按亮一盞小燈，半躺在沙發上，食指在啤酒瓶口無意識劃著圈。
林今昭的碎碎念在一室靜謐中尤為明顯，沈歲桉半垂著眼，在她喊他的時候緩緩開口：“就喝了一點點，真的一點點。”
確實只有一點點，完全不至於喝醉。
卻讓他想開口問，問那年被陌生人攻擊，遭受白眼，受到謾罵，甚至被往日的朋友同學唾棄，被誣陷被連罪，卻又無法反駁自證的日子，還好嗎？
能好嗎？沈歲桉笑了笑，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酸澀，艱難回到話題：“真的。我都沒醉。”
“別再喝了。”她的語氣有點生硬。
“好。”沈歲桉點點頭，即使她看不到，“不喝了。”
一時間沒人說話了，只剩下清清淺淺的呼吸聲從手機裏傳來，林今昭抿抿唇，想到他今晚不斷打的電話，獨自喝的酒，開口問道：“今晚...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好像是有的。”沈歲桉說，“喝了酒，忘了。”
“叫你別喝酒，都降智了。”好拙劣的借口，她知道他這是不想說了。
然而有些消息，不是他閉口不談，她就不會知道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小心翼翼地避開別人的傷疤。
自從離職以來，許久沒有掛過紅點的微信分身突然開始活躍。林今昭下課打開一看，古樂琪一個人就發了十幾條消息，各種表情包下藏的都是八卦的心思。
古樂琪和林今昭曾在高中時坐過同桌，也是下課一起打水，手挽手去洗手間的關系。
可那件事發生後，林今昭斷了和所有同學的聯系，換了微信。
直到幾年前，兩人在街上碰到，古樂琪別別扭扭又帶著真誠地向她道了歉。
其實古樂琪沒做什麽，只是同樣不信任她，在她被潑黑水的時候不發一言罷了。
說實話這種人際關系，林今昭疲於應對，也不想花精力去維持。可古樂琪執意要加回微信，不然就代表沒有原諒她。於是林今昭只好拿工作號敷衍了過去。
而如今百年不聯系的人，怎麽就突然開始八卦她和沈歲桉了，而且對他的形容是——帥得慘絕人寰。
林今昭看得一頭霧水，點開她發的視頻。
視頻裏，沈歲桉一身黑衣黑褲，晃著手裏的紅酒杯，走到一個男人身旁。
視頻拉近，能看清他的側臉，嘴唇張合不知道說了什麽，下一秒紅酒液便順著男人的白襯衫流下。
男人騰地起身，現場一片嘈雜，約莫是有攔架的，也有看戲的，鏡頭晃動片刻，錄像便終止了。
林今昭打斷了古樂琪單方面的輸出，問了幾句，才了解了前因後果。
原來這才是他昨晚打電話來的原因麽？
昨天，沈歲桉下了班本想直接回家的，奈何李明舟直接開了車來抓人，“離得那麽近你也不願意來一下的嗎？每年都有人問我你啥時候回國呢。”
沈歲桉按了按太陽穴，“拜托，我好不容易準點下個班...”
但已經被抓上了車，沈歲桉便妥協了。
高中同學會，林今昭卻不在場，壓根沒有人通知她。
或者說，目前除了沈歲桉和古樂琪，沒有人知道她的聯系方式。而大家或是出於愧疚，又或是怕尷尬，都默契地沒有想要邀請林今昭的意思。
而沈歲桉，知道她不想面對過去的同學。
車停在酒樓下，標準的宴會形式，沒有什麽新意。
沈歲桉剛推開門，就有人發現了他。
“喲，這不是留洋回來的沈哥嗎？”沈歲桉的人緣一向好，陽光又大方的人好像在哪裏都能玩的開。
他跟大家寒暄著落座，幾年沒見，同學們都從校園步入了職場，不管是身形還是氣質都有了不小的變化，有幾個人，沈歲桉是真的對不上號了。
染上了社會氣息的同學聚會，無非就是舊時人脈的發展鞏固。
往往那些有權有錢的人身邊會圍著很多人，酒液入了肚，恭維話一說，人脈便也就多了些。
直到菜品上了桌，大家入了座，話題才慢慢從職場轉移到生活的瑣碎和同窗的八卦上。
這天來參加同學會約莫三十幾人，那麽不在場的人便是八卦的中心。
誰誰誰很早就結婚了，誰誰誰有找到個富家公子，花生米咕嚕咕嚕往外滾，嘴裏說來道去的也就那點事。
好想回家睡覺啊，沈歲桉想著。
直到席間有人提到林今昭的名字，不少人悄悄往沈歲桉這邊瞧，畢竟兩人是青梅竹馬，關系極鐵。這件事，全班都知道。
提起林今昭的人也忽地住了嘴，想到沈歲桉還在場，問道：“沈哥，林今昭當年把你刪了嗎？”
旁邊的女生錘了他一下，無語道：“你說話可真直白。”
“刪了。”沈歲桉自嘲地笑笑，又補充，“不過人家那是換微信了，誰有精力一個個刪人。”
那人卻是了然地笑了笑，放開了嗓子說：“我就說她這人拽吧，問她一句就掛個臉在那用眼睛瞅你，那表情怪嚇人的，說不定下一秒就呼上來了。”
“跟她媽一樣。”有人附和，“你看沒看網上那視頻，她媽可兇了，對著那些受害者也不帶羞愧的。”
“別說了。”有女生阻攔道，“人媽媽沒錯，不都澄清了嗎？”
“呵。”男生笑了下，“誰知道呢？而且我當時問她是不是真的，那不是就說啊，長了張嘴幹嘛用的？她咋做的？就這麽光瞪著我，我多說兩句，她就把酒潑我身上？什麽玩意。”
在場有的人沈默，有的人不明真相，四處問道：“林今昭真那麽拽的啊？”然而沒有人回答。
講故事的人們都會美化自己，醜化別人。
在場見過真相的同學都知道，他當時只是單純的問問嗎？不是。
他用的是加上侮辱性詞語的肯定句，不僅侮辱林今昭本人，還侮辱了她的母親。
吃瓜的群眾從來不關心真相，只覺得這瓜越大越甜美，越離譜越好吃。他們從自身想得到的結果出發，去捏造事情的真相，並且信以為真。
這些林今昭都懂，只是她沒想到，吃瓜的群眾還會包括自己朝夕相處、信任的同學朋友。
沈默的沈默，吃瓜的吃瓜。
沈歲桉突然笑了聲，撐著桌子起身。
看著搖著紅酒杯，嘴角帶著上揚弧度的沈歲桉一步步靠近，反而激發了瓜田中心——造謠者的熱情。
他對著沈歲桉說：“哎呀沈哥，你可太慘了，別人的青梅可愛甜美，你的呢？她媽是殺人犯...”
“我靠。”有人擂了他一拳，“你別越說越離譜。”
在座少數人會對過去的誤解與傷害感到抱歉，還有少數人會認為自己只是旁觀，事不關己。
更有甚者，會在別人的傷口上建立高臺，享受這種備受矚目，成為中心的感覺。
沈歲桉一點點走近，嘴角也一點點落下。
他撐在那人的椅背上，俯視他。光線打在他的頭頂，他的瞳孔漆黑如墨。
林今昭也沒見過這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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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雲珂立馬收起了笑意，瞪圓了眼，“閉嘴吧你，我不知道嗎？不用你告訴我，換你去大草原上拍幾周野生動物試試？”
雲珂是攝影師，兩人是幾年前在清吧裏認識的。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很奇妙，有的人一見面就能感受到雙方莫名其妙的磁場，有的人不論相識多少年仍然無法變得親密。
那晚兩人也沒有聊什麽深刻的話題，單是幹了幾次杯，說了幾句話，留了聯系方式，關系就維持到了至今。
“沈歲桉怎麽一直打電話進來，你等下哈。”林今昭打斷氣得跳腳的雲珂，“我問他啥事。”
接到林今昭信息的沈歲桉把手機一拋，躺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又認命地撈回來：【行吧，我排隊，還有多久？】
切回通話界面，就收到雲珂放大的眼珠子沖擊。
林今昭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點，“幹嘛？你要吃手機啊？”
“回信息就回信息，你笑什麽笑？”雲珂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你剛剛提的名字有點耳熟。”
“誰笑了？我？”林今昭回想了下剛剛的信息，並沒有什麽好笑的。
“哎呀，就是從面部微表情看出你心情還不錯，我還是有研究過的，你懂吧？”雲珂說，“少扯開話題，誰啊？老實交代。”
“沈歲桉，算是...發小吧？他之前出國了，前段時間碰到他。”
雲珂咂摸了兩遍這個名字，叫道：“啊！之前跟你喝酒的時候你好像提過這個名字，問你又不肯說了。”
“啊...”林今昭聲音很輕，更像是自言自語，“我沒怎麽跟你說過他嗎？”
“你不是很願意，就是...”雲珂張了張嘴，還是說：“不願意提以前的事。”
見林今昭沈默不語，雲珂勾了勾唇角，又用上了八卦兮兮的語氣：“看來他對你很重要哦，一重逢就讓你卸下防備。”
見她滿臉不信，又補充道：“信我，你不知道我輔修過心理學嗎？”
林今昭無情地嗤了一聲：“你那個期末掛科了的第二學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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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昭鉆到被窩裏，撥通他的電話。
“餵？”略帶沙啞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低低沈沈的，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樣。
林今昭怔了會，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備註，疑惑道：“沈歲桉？”
“嗯...”尾音拉長，接著是易拉罐落地的聲音。
“你是不是喝酒了？”林今昭皺眉，沒聽到那端的回覆，“你的胃這樣了還敢喝那麽多酒？”
室內陷入黑暗，沈歲桉按亮一盞小燈，半躺在沙發上，食指在啤酒瓶口無意識劃著圈。
林今昭的碎碎念在一室靜謐中尤為明顯，沈歲桉半垂著眼，在她喊他的時候緩緩開口：“就喝了一點點，真的一點點。”
確實只有一點點，完全不至於喝醉。
卻讓他想開口問，問那年被陌生人攻擊，遭受白眼，受到謾罵，甚至被往日的朋友同學唾棄，被誣陷被連罪，卻又無法反駁自證的日子，還好嗎？
能好嗎？沈歲桉笑了笑，咽下喉嚨裏湧上來的酸澀，艱難回到話題：“真的。我都沒醉。”
“別再喝了。”她的語氣有點生硬。
“好。”沈歲桉點點頭，即使她看不到，“不喝了。”
一時間沒人說話了，只剩下清清淺淺的呼吸聲從手機裏傳來，林今昭抿抿唇，想到他今晚不斷打的電話，獨自喝的酒，開口問道：“今晚...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好像是有的。”沈歲桉說，“喝了酒，忘了。”
“叫你別喝酒，都降智了。”好拙劣的借口，她知道他這是不想說了。
然而有些消息，不是他閉口不談，她就不會知道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小心翼翼地避開別人的傷疤。
自從離職以來，許久沒有掛過紅點的微信分身突然開始活躍。林今昭下課打開一看，古樂琪一個人就發了十幾條消息，各種表情包下藏的都是八卦的心思。
古樂琪和林今昭曾在高中時坐過同桌，也是下課一起打水，手挽手去洗手間的關系。
可那件事發生後，林今昭斷了和所有同學的聯系，換了微信。
直到幾年前，兩人在街上碰到，古樂琪別別扭扭又帶著真誠地向她道了歉。
其實古樂琪沒做什麽，只是同樣不信任她，在她被潑黑水的時候不發一言罷了。
說實話這種人際關系，林今昭疲於應對，也不想花精力去維持。可古樂琪執意要加回微信，不然就代表沒有原諒她。於是林今昭只好拿工作號敷衍了過去。
而如今百年不聯系的人，怎麽就突然開始八卦她和沈歲桉了，而且對他的形容是——帥得慘絕人寰。
林今昭看得一頭霧水，點開她發的視頻。
視頻裏，沈歲桉一身黑衣黑褲，晃著手裏的紅酒杯，走到一個男人身旁。
視頻拉近，能看清他的側臉，嘴唇張合不知道說了什麽，下一秒紅酒液便順著男人的白襯衫流下。
男人騰地起身，現場一片嘈雜，約莫是有攔架的，也有看戲的，鏡頭晃動片刻，錄像便終止了。
林今昭打斷了古樂琪單方面的輸出，問了幾句，才了解了前因後果。
原來這才是他昨晚打電話來的原因麽？
昨天，沈歲桉下了班本想直接回家的，奈何李明舟直接開了車來抓人，“離得那麽近你也不願意來一下的嗎？每年都有人問我你啥時候回國呢。”
沈歲桉按了按太陽穴，“拜托，我好不容易準點下個班...”
但已經被抓上了車，沈歲桉便妥協了。
高中同學會，林今昭卻不在場，壓根沒有人通知她。
或者說，目前除了沈歲桉和古樂琪，沒有人知道她的聯系方式。而大家或是出於愧疚，又或是怕尷尬，都默契地沒有想要邀請林今昭的意思。
而沈歲桉，知道她不想面對過去的同學。
車停在酒樓下，標準的宴會形式，沒有什麽新意。
沈歲桉剛推開門，就有人發現了他。
“喲，這不是留洋回來的沈哥嗎？”沈歲桉的人緣一向好，陽光又大方的人好像在哪裏都能玩的開。
他跟大家寒暄著落座，幾年沒見，同學們都從校園步入了職場，不管是身形還是氣質都有了不小的變化，有幾個人，沈歲桉是真的對不上號了。
染上了社會氣息的同學聚會，無非就是舊時人脈的發展鞏固。
往往那些有權有錢的人身邊會圍著很多人，酒液入了肚，恭維話一說，人脈便也就多了些。
直到菜品上了桌，大家入了座，話題才慢慢從職場轉移到生活的瑣碎和同窗的八卦上。
這天來參加同學會約莫三十幾人，那麽不在場的人便是八卦的中心。
誰誰誰很早就結婚了，誰誰誰有找到個富家公子，花生米咕嚕咕嚕往外滾，嘴裏說來道去的也就那點事。
好想回家睡覺啊，沈歲桉想著。
直到席間有人提到林今昭的名字，不少人悄悄往沈歲桉這邊瞧，畢竟兩人是青梅竹馬，關系極鐵。這件事，全班都知道。
提起林今昭的人也忽地住了嘴，想到沈歲桉還在場，問道：“沈哥，林今昭當年把你刪了嗎？”
旁邊的女生錘了他一下，無語道：“你說話可真直白。”
“刪了。”沈歲桉自嘲地笑笑，又補充，“不過人家那是換微信了，誰有精力一個個刪人。”
那人卻是了然地笑了笑，放開了嗓子說：“我就說她這人拽吧，問她一句就掛個臉在那用眼睛瞅你，那表情怪嚇人的，說不定下一秒就呼上來了。”
“跟她媽一樣。”有人附和，“你看沒看網上那視頻，她媽可兇了，對著那些受害者也不帶羞愧的。”
“別說了。”有女生阻攔道，“人媽媽沒錯，不都澄清了嗎？”
“呵。”男生笑了下，“誰知道呢？而且我當時問她是不是真的，那不是就說啊，長了張嘴幹嘛用的？她咋做的？就這麽光瞪著我，我多說兩句，她就把酒潑我身上？什麽玩意。”
在場有的人沈默，有的人不明真相，四處問道：“林今昭真那麽拽的啊？”然而沒有人回答。
講故事的人們都會美化自己，醜化別人。
在場見過真相的同學都知道，他當時只是單純的問問嗎？不是。
他用的是加上侮辱性詞語的肯定句，不僅侮辱林今昭本人，還侮辱了她的母親。
吃瓜的群眾從來不關心真相，只覺得這瓜越大越甜美，越離譜越好吃。他們從自身想得到的結果出發，去捏造事情的真相，並且信以為真。
這些林今昭都懂，只是她沒想到，吃瓜的群眾還會包括自己朝夕相處、信任的同學朋友。
沈默的沈默，吃瓜的吃瓜。
沈歲桉突然笑了聲，撐著桌子起身。
看著搖著紅酒杯，嘴角帶著上揚弧度的沈歲桉一步步靠近，反而激發了瓜田中心——造謠者的熱情。
他對著沈歲桉說：“哎呀沈哥，你可太慘了，別人的青梅可愛甜美，你的呢？她媽是殺人犯...”
“我靠。”有人擂了他一拳，“你別越說越離譜。”
在座少數人會對過去的誤解與傷害感到抱歉，還有少數人會認為自己只是旁觀，事不關己。
更有甚者，會在別人的傷口上建立高臺，享受這種備受矚目，成為中心的感覺。
沈歲桉一點點走近，嘴角也一點點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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