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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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上的人們大多低頭看著手機，可擁擠到腳不沾地時，手機實際上沒什麽好看的。現代的人們很多時候會把它當作尷尬的掩飾物，不讓自己變成異類，不讓自己格格不入。 “左側的車門將會打開...”地鐵門開了，少許人下了車，多了一點可供喘息的空間。 註意到沈歲桉偏開的視線，林今昭皺眉，上前一步，揪住他上衣的衣擺，繼續說：“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嘴巴都發白了。” 沈歲桉後撤了半步，對上她盛滿擔憂的眼，輕輕笑了下，坦言：“胃有點痛，小事。” 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多麽蒼白。 “你還是別笑了。” “？” “感覺下一秒不知道是要睡了，還是要歸西了。” “...謝謝你的祝福。” 正好有人下車，林今昭把沈歲桉拉過去，按到座位上。她是使了勁的，沈歲桉稍微掙紮了下便一屁股紮到了座位上。 沈歲桉擡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小聲控訴道：“這是愛心座！” 她的雙手還沒有離開他的肩膀，語氣強硬：“老弱病殘，你現在至少占一個吧？” “...”沈歲桉避開了她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哦...知道了，我坐著。你、你快站好。” 等林今昭終於站直，手搭上扶手，沈歲桉才恍然，這地鐵裏的空調開得真低。 沈歲桉微微低著頭，能看到他鬢角處泛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疼得冷汗都出來了，也不說一聲。 林今昭下意識扯了扯扶手，想，怎麽自己也完全沒發現。 “出那麽多冷汗，要不要去醫院啊？” 直到林今昭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沈歲桉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等新一輪痛癥過去，他才開口：“不用...我帶了藥。” 林今昭倒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沈歲桉，整個人感覺縮成了一團，隨著地鐵晃晃悠悠的，嘴唇緊抿，眼睛迷蒙，蒙著水霧，像是...一只破碎小狗。 連他的卡通形象都在腦海裏勾勒好了。 而她只能幹著急，沒法像電視劇裏那樣，開輛豪車載著人到醫院，隨便搖個名醫下來給他看病。 她只好動用匱乏的語言安慰道：“快到了快到了。” 把人都給安慰笑了，沈歲桉拖著虛弱的聲音也要吐槽：“你這句話說了幾百…
地鐵上的人們大多低頭看著手機，可擁擠到腳不沾地時，手機實際上沒什麽好看的。現代的人們很多時候會把它當作尷尬的掩飾物，不讓自己變成異類，不讓自己格格不入。
“左側的車門將會打開...”地鐵門開了，少許人下了車，多了一點可供喘息的空間。
註意到沈歲桉偏開的視線，林今昭皺眉，上前一步，揪住他上衣的衣擺，繼續說：“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嘴巴都發白了。”
沈歲桉後撤了半步，對上她盛滿擔憂的眼，輕輕笑了下，坦言：“胃有點痛，小事。”
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多麽蒼白。
“你還是別笑了。”
“？”
“感覺下一秒不知道是要睡了，還是要歸西了。”
“...謝謝你的祝福。”
正好有人下車，林今昭把沈歲桉拉過去，按到座位上。她是使了勁的，沈歲桉稍微掙紮了下便一屁股紮到了座位上。
沈歲桉擡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小聲控訴道：“這是愛心座！”
她的雙手還沒有離開他的肩膀，語氣強硬：“老弱病殘，你現在至少占一個吧？”
“...”沈歲桉避開了她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哦...知道了，我坐著。你、你快站好。”
等林今昭終於站直，手搭上扶手，沈歲桉才恍然，這地鐵裏的空調開得真低。
沈歲桉微微低著頭，能看到他鬢角處泛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疼得冷汗都出來了，也不說一聲。
林今昭下意識扯了扯扶手，想，怎麽自己也完全沒發現。
“出那麽多冷汗，要不要去醫院啊？”
直到林今昭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沈歲桉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等新一輪痛癥過去，他才開口：“不用...我帶了藥。”
林今昭倒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沈歲桉，整個人感覺縮成了一團，隨著地鐵晃晃悠悠的，嘴唇緊抿，眼睛迷蒙，蒙著水霧，像是...一只破碎小狗。
連他的卡通形象都在腦海裏勾勒好了。
而她只能幹著急，沒法像電視劇裏那樣，開輛豪車載著人到醫院，隨便搖個名醫下來給他看病。
她只好動用匱乏的語言安慰道：“快到了快到了。”
把人都給安慰笑了，沈歲桉拖著虛弱的聲音也要吐槽：“你這句話說了幾百遍了...”
林今昭無語凝噎，默念不能跟病狗計較，大發慈悲地把人扶回了酒店，再倒水端藥。
胃藥就放在床頭櫃，可見他是有多依賴這個東西。
林今昭看著他吃完藥，沒忍住開啟教育模式：“你是不是經常胃痛？去醫院看過沒啊，每次靠吃藥是不行的。你肯定沒有按時吃飯吧，天天加班，不要仗著還年輕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以後可有你受的...”
開麥開到一半，林今昭突然說不出話來了。沈歲桉就半倚在床頭，懷裏抱著枕頭，仰著臉看她，一幅乖乖巧巧的模樣。
林今昭磕巴了一下，“幹、幹嘛。”
“好久沒聽你說那麽多話了...”看到林今昭楞在原地，沈歲桉垂了垂眼，補上一句，“你好像我媽。”
林今昭抽出他懷裏的枕頭，顧不上他是病還是痛，把枕頭往他腦袋上一砸，命令道：“閉嘴！躺下！”
枕頭把沈歲桉頭上的毛砸得炸開，他也只是乖乖哦了一聲，把枕頭放好，躺下，再蓋好被子。
林今昭腦海裏又浮現出一只趴著求表揚的 Q 版小狗形象，她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好好的長了張嘴。”
等外賣抵達酒店時，沈歲桉已經睡著了。即使是側睡，林今昭也能看清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她用紙巾擦了擦他汗濕的鬢角，輕輕拍了拍：“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房裏只剩下床頭燈，她的身影融在暖黃的光裏，邊線變得模糊。
腹部傳來暖意，是她不知道從哪搞來的熱水袋。下一秒他恍然間想起，他媽媽痛經的時候也是需要被這樣照顧的。
“好點了嗎？”她問，聲音輕輕的，像是從夢境中傳來。
沈歲桉眨眨眼，用同樣的音量問：“你那時候...還好嗎？”
熱水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一時間變得尤為明顯，蒸騰的熱氣從出氣口冒了出來，散在空氣裏。
沈歲桉撐起身坐了起來，兩人的距離被拉進。
林今昭低下眼，“都過去了。”她帶過了這個話題，“去換件衣服來吃東西吧，衣服都濕了，別著涼。”
大燈被打開，兩人都瞇了下眼。
城市早已融入夜色。
林今昭吃到七八分飽就停了筷，視線從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移到沈歲桉身上。不僅是換衣服，他還快速沖了個澡，整個人像是煥然一新，哪還看得出先前病怏怏的樣子。
“你是不是經常胃痛？”她還是沒忍住問。
沈歲桉嘴裏還嚼著面，聞言點點頭。
“別嫌我啰嗦，真的要去醫院...”
他咽下嘴裏的東西，坐得板板正正，主動開始匯報：“之前看醫生，就開了這個胃藥。你放心沒那麽嚴重，就是工作忙起來會忘了吃飯...”
“所以說再忙也要按時吃飯，現在不嚴重，你一直拖就...”林今昭卡了下，嘆口氣，“算了，不管你，我又不是你媽。”
“我媽才沒空管我。”沈歲桉嬉皮笑臉，“那我以後每天吃飯跟您打卡行不？我要是哪天沒按時吃飯，就罵我。”
“？”林今昭瞅他一眼，“誰那麽有空管你？還要記著你的一日三餐。”
沈歲桉雙手抱著筷子，聞言可憐兮兮道：“那你也知道，我自制力不好，記憶力也不咋地，那忙起來忘了吃飯，下次又胃痛怎麽辦？聽說胃痛多了可嚴重了，急性腸胃炎、胃穿孔...”
“行行行。”林今昭打斷他的賣慘，“快吃你的吧。”
一碗面見了底之後，沈歲桉非要送林今昭回家，“都那麽晚了，哪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可你不在的時候，我下晚課也是那麽晚自己回家。”林今昭反駁。
“可是現在我在。”沈歲桉說。
林今昭一頓，擡眼看他。這句話不知道戳到了哪裏，總覺得癢癢的，“可是你還不舒服。”
“已經不痛了，我還可以做俯臥撐。”他作勢就要彎下腰去，林今昭翻了下白眼便往外走。
這座城市的密度很大，連街巷都是窄窄細細的一條。人們通常都步履匆匆，稍慢一點可能就會擋住誰的道，收獲幾句嘖嘖聲。
唯有入夜之後，街道才能空閑下來。兩人並肩走著，衣袖相觸，幾毫米的距離無法隔開胳膊傳來的體溫。
沈歲桉還在出神，視線裏耳尖後淺淺的小痣消失，取而代之是她在路燈照射下變得像琥珀的眸子。
“你來這邊幾天？”她問。
“啊？”左腳踢了下右腳，沈歲桉反應了一瞬，“才一天就要趕我走了？”
林今昭舉起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別冤枉人，我這是明天要開會，沒時間陪你玩。”
“你們是什麽大老總嗎？三天兩頭開會，放假都要加班？”
林今昭聳聳肩，“我們本來就沒有七天國慶假，大後天又要交 topic 了，可不就三天兩頭開會呢嘛。”
酒店離住處不遠，沈歲桉扯住她的衣袖，耍賴道：“那我也一起去開會！”
“？”
對上她質疑的眼神，沈歲桉接著說：“反正你們也不能開會開一整天，我一個人有啥好玩的，你把我帶進圖書館，我就坐旁邊當吉祥物，絕對不打擾你們！”
林今昭救回了自己的衣袖，“不是...開個小組會你跟著去幹嘛...”
“怎麽？”沈歲桉把雙手放進了褲口袋，“還怕我偷了你們的 idea？在學校就是一群學術裁縫，能有什麽...”
“小嘴巴！”
“閉上了閉上了。”沈歲桉還配合得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他發誓這絕對是下意識的，“都哪一年的招了！你還用！”
“但還是很有效啊哈哈哈...”林今昭笑得前仰後合，她擡手拍拍他的頭，“真乖哈。”
沈歲桉原地炸毛，幸而黑夜可以藏住耳尖的紅，他抗議道：“別把我當三歲小孩！”
剛洗完吹幹的頭發的手感原來是這樣，林今昭想，毛茸茸又軟篷篷的。
垂下的手無意識搓了搓，她欣賞了一番跳腳小狗的表演，無視他的抗議，擺擺手笑道：“行了，快回去吧。”
“年年。”他在身後叫住她。
林今昭停住腳步回身，看他還站在原地，晚風傳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晚安。”
“晚安。”林今昭停了幾秒，“睡睡。”
鐵門關上了，哐的一聲，好像吵到了他的心臟。
歲歲年年，還是不懂事的初中同學給他們起的 CP 名。又因為他總是上課睡覺，外號變成了睡睡。
那是只要男生女生講一句話就會被傳八卦的時期，即使他倆反覆強調彼此是純純的革命友誼，同學們也不會放過他們。
這傳得轟轟烈烈得謠言，在小沈歲桉有了小女朋友之後不攻自破，連同這外號一起消失。
以前的“睡睡”兩字，只是同學們對他永遠睡不醒的調侃。
現如今，這兩個字從她嘴裏出來，卻能把一筆一劃都拆開，再縫合，構成波動的心電圖。
這算不算是她對他再次闖入她小世界的一種認可呢？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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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上的人們大多低頭看著手機，可擁擠到腳不沾地時，手機實際上沒什麽好看的。現代的人們很多時候會把它當作尷尬的掩飾物，不讓自己變成異類，不讓自己格格不入。 “左側的車門將會打開...”地鐵門開了，少許人下了車，多了一點可供喘息的空間。 註意到沈歲桉偏開的視線，林今昭皺眉，上前一步，揪住他上衣的衣擺，繼續說：“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嘴巴都發白了。” 沈歲桉後撤了半步，對上她盛滿擔憂的眼，輕輕笑了下，坦言：“胃有點痛，小事。” 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多麽蒼白。 “你還是別笑了。” “？” “感覺下一秒不知道是要睡了，還是要歸西了。” “...謝謝你的祝福。” 正好有人下車，林今昭把沈歲桉拉過去，按到座位上。她是使了勁的，沈歲桉稍微掙紮了下便一屁股紮到了座位上。 沈歲桉擡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小聲控訴道：“這是愛心座！” 她的雙手還沒有離開他的肩膀，語氣強硬：“老弱病殘，你現在至少占一個吧？” “...”沈歲桉避開了她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哦...知道了，我坐著。你、你快站好。” 等林今昭終於站直，手搭上扶手，沈歲桉才恍然，這地鐵裏的空調開得真低。 沈歲桉微微低著頭，能看到他鬢角處泛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疼得冷汗都出來了，也不說一聲。 林今昭下意識扯了扯扶手，想，怎麽自己也完全沒發現。 “出那麽多冷汗，要不要去醫院啊？” 直到林今昭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沈歲桉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等新一輪痛癥過去，他才開口：“不用...我帶了藥。” 林今昭倒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沈歲桉，整個人感覺縮成了一團，隨著地鐵晃晃悠悠的，嘴唇緊抿，眼睛迷蒙，蒙著水霧，像是...一只破碎小狗。 連他的卡通形象都在腦海裏勾勒好了。 而她只能幹著急，沒法像電視劇裏那樣，開輛豪車載著人到醫院，隨便搖個名醫下來給他看病。 她只好動用匱乏的語言安慰道：“快到了快到了。” 把人都給安慰笑了，沈歲桉拖著虛弱的聲音也要吐槽：“你這句話說了幾百…
地鐵上的人們大多低頭看著手機，可擁擠到腳不沾地時，手機實際上沒什麽好看的。現代的人們很多時候會把它當作尷尬的掩飾物，不讓自己變成異類，不讓自己格格不入。
“左側的車門將會打開...”地鐵門開了，少許人下了車，多了一點可供喘息的空間。
註意到沈歲桉偏開的視線，林今昭皺眉，上前一步，揪住他上衣的衣擺，繼續說：“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嘴巴都發白了。”
沈歲桉後撤了半步，對上她盛滿擔憂的眼，輕輕笑了下，坦言：“胃有點痛，小事。”
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多麽蒼白。
“你還是別笑了。”
“？”
“感覺下一秒不知道是要睡了，還是要歸西了。”
“...謝謝你的祝福。”
正好有人下車，林今昭把沈歲桉拉過去，按到座位上。她是使了勁的，沈歲桉稍微掙紮了下便一屁股紮到了座位上。
沈歲桉擡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她，小聲控訴道：“這是愛心座！”
她的雙手還沒有離開他的肩膀，語氣強硬：“老弱病殘，你現在至少占一個吧？”
“...”沈歲桉避開了她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哦...知道了，我坐著。你、你快站好。”
等林今昭終於站直，手搭上扶手，沈歲桉才恍然，這地鐵裏的空調開得真低。
沈歲桉微微低著頭，能看到他鬢角處泛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疼得冷汗都出來了，也不說一聲。
林今昭下意識扯了扯扶手，想，怎麽自己也完全沒發現。
“出那麽多冷汗，要不要去醫院啊？”
直到林今昭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沈歲桉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等新一輪痛癥過去，他才開口：“不用...我帶了藥。”
林今昭倒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沈歲桉，整個人感覺縮成了一團，隨著地鐵晃晃悠悠的，嘴唇緊抿，眼睛迷蒙，蒙著水霧，像是...一只破碎小狗。
連他的卡通形象都在腦海裏勾勒好了。
而她只能幹著急，沒法像電視劇裏那樣，開輛豪車載著人到醫院，隨便搖個名醫下來給他看病。
她只好動用匱乏的語言安慰道：“快到了快到了。”
把人都給安慰笑了，沈歲桉拖著虛弱的聲音也要吐槽：“你這句話說了幾百遍了...”
林今昭無語凝噎，默念不能跟病狗計較，大發慈悲地把人扶回了酒店，再倒水端藥。
胃藥就放在床頭櫃，可見他是有多依賴這個東西。
林今昭看著他吃完藥，沒忍住開啟教育模式：“你是不是經常胃痛？去醫院看過沒啊，每次靠吃藥是不行的。你肯定沒有按時吃飯吧，天天加班，不要仗著還年輕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以後可有你受的...”
開麥開到一半，林今昭突然說不出話來了。沈歲桉就半倚在床頭，懷裏抱著枕頭，仰著臉看她，一幅乖乖巧巧的模樣。
林今昭磕巴了一下，“幹、幹嘛。”
“好久沒聽你說那麽多話了...”看到林今昭楞在原地，沈歲桉垂了垂眼，補上一句，“你好像我媽。”
林今昭抽出他懷裏的枕頭，顧不上他是病還是痛，把枕頭往他腦袋上一砸，命令道：“閉嘴！躺下！”
枕頭把沈歲桉頭上的毛砸得炸開，他也只是乖乖哦了一聲，把枕頭放好，躺下，再蓋好被子。
林今昭腦海裏又浮現出一只趴著求表揚的 Q 版小狗形象，她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好好的長了張嘴。”
等外賣抵達酒店時，沈歲桉已經睡著了。即使是側睡，林今昭也能看清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她用紙巾擦了擦他汗濕的鬢角，輕輕拍了拍：“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房裏只剩下床頭燈，她的身影融在暖黃的光裏，邊線變得模糊。
腹部傳來暖意，是她不知道從哪搞來的熱水袋。下一秒他恍然間想起，他媽媽痛經的時候也是需要被這樣照顧的。
“好點了嗎？”她問，聲音輕輕的，像是從夢境中傳來。
沈歲桉眨眨眼，用同樣的音量問：“你那時候...還好嗎？”
熱水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一時間變得尤為明顯，蒸騰的熱氣從出氣口冒了出來，散在空氣裏。
沈歲桉撐起身坐了起來，兩人的距離被拉進。
林今昭低下眼，“都過去了。”她帶過了這個話題，“去換件衣服來吃東西吧，衣服都濕了，別著涼。”
大燈被打開，兩人都瞇了下眼。
城市早已融入夜色。
林今昭吃到七八分飽就停了筷，視線從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移到沈歲桉身上。不僅是換衣服，他還快速沖了個澡，整個人像是煥然一新，哪還看得出先前病怏怏的樣子。
“你是不是經常胃痛？”她還是沒忍住問。
沈歲桉嘴裏還嚼著面，聞言點點頭。
“別嫌我啰嗦，真的要去醫院...”
他咽下嘴裏的東西，坐得板板正正，主動開始匯報：“之前看醫生，就開了這個胃藥。你放心沒那麽嚴重，就是工作忙起來會忘了吃飯...”
“所以說再忙也要按時吃飯，現在不嚴重，你一直拖就...”林今昭卡了下，嘆口氣，“算了，不管你，我又不是你媽。”
“我媽才沒空管我。”沈歲桉嬉皮笑臉，“那我以後每天吃飯跟您打卡行不？我要是哪天沒按時吃飯，就罵我。”
“？”林今昭瞅他一眼，“誰那麽有空管你？還要記著你的一日三餐。”
沈歲桉雙手抱著筷子，聞言可憐兮兮道：“那你也知道，我自制力不好，記憶力也不咋地，那忙起來忘了吃飯，下次又胃痛怎麽辦？聽說胃痛多了可嚴重了，急性腸胃炎、胃穿孔...”
“行行行。”林今昭打斷他的賣慘，“快吃你的吧。”
一碗面見了底之後，沈歲桉非要送林今昭回家，“都那麽晚了，哪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可你不在的時候，我下晚課也是那麽晚自己回家。”林今昭反駁。
“可是現在我在。”沈歲桉說。
林今昭一頓，擡眼看他。這句話不知道戳到了哪裏，總覺得癢癢的，“可是你還不舒服。”
“已經不痛了，我還可以做俯臥撐。”他作勢就要彎下腰去，林今昭翻了下白眼便往外走。
這座城市的密度很大，連街巷都是窄窄細細的一條。人們通常都步履匆匆，稍慢一點可能就會擋住誰的道，收獲幾句嘖嘖聲。
唯有入夜之後，街道才能空閑下來。兩人並肩走著，衣袖相觸，幾毫米的距離無法隔開胳膊傳來的體溫。
沈歲桉還在出神，視線裏耳尖後淺淺的小痣消失，取而代之是她在路燈照射下變得像琥珀的眸子。
“你來這邊幾天？”她問。
“啊？”左腳踢了下右腳，沈歲桉反應了一瞬，“才一天就要趕我走了？”
林今昭舉起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別冤枉人，我這是明天要開會，沒時間陪你玩。”
“你們是什麽大老總嗎？三天兩頭開會，放假都要加班？”
林今昭聳聳肩，“我們本來就沒有七天國慶假，大後天又要交 topic 了，可不就三天兩頭開會呢嘛。”
酒店離住處不遠，沈歲桉扯住她的衣袖，耍賴道：“那我也一起去開會！”
“？”
對上她質疑的眼神，沈歲桉接著說：“反正你們也不能開會開一整天，我一個人有啥好玩的，你把我帶進圖書館，我就坐旁邊當吉祥物，絕對不打擾你們！”
林今昭救回了自己的衣袖，“不是...開個小組會你跟著去幹嘛...”
“怎麽？”沈歲桉把雙手放進了褲口袋，“還怕我偷了你們的 idea？在學校就是一群學術裁縫，能有什麽...”
“小嘴巴！”
“閉上了閉上了。”沈歲桉還配合得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他發誓這絕對是下意識的，“都哪一年的招了！你還用！”
“但還是很有效啊哈哈哈...”林今昭笑得前仰後合，她擡手拍拍他的頭，“真乖哈。”
沈歲桉原地炸毛，幸而黑夜可以藏住耳尖的紅，他抗議道：“別把我當三歲小孩！”
剛洗完吹幹的頭發的手感原來是這樣，林今昭想，毛茸茸又軟篷篷的。
垂下的手無意識搓了搓，她欣賞了一番跳腳小狗的表演，無視他的抗議，擺擺手笑道：“行了，快回去吧。”
“年年。”他在身後叫住她。
林今昭停住腳步回身，看他還站在原地，晚風傳來他帶著笑意的聲音：“晚安。”
“晚安。”林今昭停了幾秒，“睡睡。”
鐵門關上了，哐的一聲，好像吵到了他的心臟。
歲歲年年，還是不懂事的初中同學給他們起的 CP 名。又因為他總是上課睡覺，外號變成了睡睡。
那是只要男生女生講一句話就會被傳八卦的時期，即使他倆反覆強調彼此是純純的革命友誼，同學們也不會放過他們。
這傳得轟轟烈烈得謠言，在小沈歲桉有了小女朋友之後不攻自破，連同這外號一起消失。
以前的“睡睡”兩字，只是同學們對他永遠睡不醒的調侃。
現如今，這兩個字從她嘴裏出來，卻能把一筆一劃都拆開，再縫合，構成波動的心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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