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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太陽打過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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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太陽打過招呼

十月的港城依舊熱得像是只蒸籠,只不過蒸籠裏放置了隔間,隔間內的制冷裝置強勁地運轉著。 寧北雙腿一蹬,滑著椅子撞了林今昭一下,挑挑眉挪揄道:“誰開個小組會還帶家屬來的?” 林今昭面無表情地重覆今天說了三次的話:“抱歉,舍弟一個人在家怕不安全,只好帶著上班了。” “其他人以為是弟弟就算了,我可知道這是竹馬噢。”寧北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嘀嘀咕咕地滑走了,“這就是小情侶間的情趣嗎?” 沈歲桉倒是說到做到,會議開始後他就坐到隔壁桌玩手機去了。 徐行打開電腦,翻了翻群消息,“昨天說每個人想一個主題發到群上今天討論。祁棋和劉家平,你們倆沒發?” 劉家平聞言推了推鏡框,若無其事地說:“我不懂,你們選就好了,到時候分配給我啥任務,我就做啥。”言畢他又低下頭去,皺著眉搗鼓手機。 “哈哈。”祁棋一幅笑嘻嘻的樣子,“我也是我也是,我也不懂,就不搗亂了哈,你們選。” 哦吼,完蛋。小組成員盲盒好像開到倒黴隱藏款了。 現場安靜了幾秒,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徐行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行,我們從已有的提案中選一下。我先說我的吧,因為教授給的題目範圍只有一句話,但又強調科技創新這個詞,所以我們應該把科技創新和設計相結合去選擇我們的主題。我初步想到的研究方向是是看AR視覺傳達在教育領域的應用...” 話還沒說完,就被劉家平打斷了,“但是這個範圍太廣了,十分鐘的演講根本講不完。” 徐行卡了一瞬,點點頭說:“所以我只是提一個方向,我們可以從這個主題出發,選取角度切入,縮小範圍。看大家有沒有什麽好的意見。”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劉家平,他察覺到視線擡頭,覆而耷拉下眼皮,緩緩道:“我沒想法,我不懂這些,你們繼續。” 林今昭無語地轉了轉椅子,把這人轉出自己的視線外,補充道:“這個方向還行,我聯想到現在應試教育的痛點,完全沒能提起學生的興趣。導致高考生們在奮鬥過後更加迷茫,很多人都不知道該選什麽專業,該走什麽方向,因為…

十月的港城依舊熱得像是只蒸籠,只不過蒸籠裏放置了隔間,隔間內的制冷裝置強勁地運轉著。

寧北雙腿一蹬,滑著椅子撞了林今昭一下,挑挑眉挪揄道:“誰開個小組會還帶家屬來的?”

林今昭面無表情地重覆今天說了三次的話:“抱歉,舍弟一個人在家怕不安全,只好帶著上班了。”

“其他人以為是弟弟就算了,我可知道這是竹馬噢。”寧北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嘀嘀咕咕地滑走了,“這就是小情侶間的情趣嗎?”

沈歲桉倒是說到做到,會議開始後他就坐到隔壁桌玩手機去了。

徐行打開電腦,翻了翻群消息,“昨天說每個人想一個主題發到群上今天討論。祁棋和劉家平,你們倆沒發?”

劉家平聞言推了推鏡框,若無其事地說:“我不懂,你們選就好了,到時候分配給我啥任務,我就做啥。”言畢他又低下頭去,皺著眉搗鼓手機。

“哈哈。”祁棋一幅笑嘻嘻的樣子,“我也是我也是,我也不懂,就不搗亂了哈,你們選。”

哦吼,完蛋。小組成員盲盒好像開到倒黴隱藏款了。

現場安靜了幾秒,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徐行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行,我們從已有的提案中選一下。我先說我的吧,因為教授給的題目範圍只有一句話,但又強調科技創新這個詞,所以我們應該把科技創新和設計相結合去選擇我們的主題。我初步想到的研究方向是是看 AR 視覺傳達在教育領域的應用...”

話還沒說完,就被劉家平打斷了,“但是這個範圍太廣了,十分鐘的演講根本講不完。”

徐行卡了一瞬,點點頭說:“所以我只是提一個方向,我們可以從這個主題出發,選取角度切入,縮小範圍。看大家有沒有什麽好的意見。”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劉家平,他察覺到視線擡頭,覆而耷拉下眼皮,緩緩道:“我沒想法,我不懂這些,你們繼續。”

林今昭無語地轉了轉椅子,把這人轉出自己的視線外,補充道:“這個方向還行,我聯想到現在應試教育的痛點,完全沒能提起學生的興趣。導致高考生們在奮鬥過後更加迷茫,很多人都不知道該選什麽專業,該走什麽方向,因為毫無了解。AR 視覺設計也許可以從培養學生興趣的角度出發,探索微觀世界,或目睹電流的流動,所有這些都與真實世界相重疊,給學生帶來更加真實的體驗。”

寧北和另一位女生程玖也各自說了自己的題案和建議,但毫無例外都被劉家平用毫無波瀾的語氣否決了。不是範圍太大,就是資料收集困難。不是沒新意,就是不切題。

總之,沒一個合格的題目。

但當問及他的意見,劉家平只會推推眼鏡框,看似謙虛道:“我都不懂,你們選就好。”

祁棋撐著下巴發呆,椅子被徐行蹬了一腳,差點把他蹬到椅子下。他回過神來,擺擺手,“我聽著都挺好,要不就第一個吧。”

林今昭面無表情提問:“第一個是哪個?”

“......”

一場會開了個把小時,好像什麽都說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大部分時間都被沈默吞噬。沒想法是其次,光是心不在焉的都有兩三個。

“唉。”林今昭嘆了口氣,“我個人覺得徐行提的方向不錯的,我們的切入點可以選擇...”

面對擺爛的人,方法就是直接說結論、做總結,只要一錘定音,他們並不會有什麽反對意見。

果然他們點了點高貴的腦袋,聽沒聽進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們組不歡迎搭便車的人。”林今昭的語氣平平。

沈歲桉不知什麽時候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歪著腦袋看著那個板著臉的女孩。

林今昭的臉很小,且偏短,眼尾略微上揚。面無表情的時候,像只高冷又帶著怒氣的貓。

沈歲桉對她這個表情頗為熟悉,初中時她就是班長,被他起哄推上去的。

“沈歲桉,你有病啊?我不想當班長!”林今昭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嘶——那我也不知道,那群人會跟著起哄嘛...”他捂著她拍過的地方裝痛,賠笑,“哎呀,相信我,你有能力當班長。”

事實證明,她確實如魚得水。

有時候她發現,沈歲桉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但凡有點什麽事,她就是板著臉訓人、管紀律的那個。本身學習成績也好,還能管住班上最大的搗蛋鬼頭頭——沈歲桉,完全成為老師們心裏的香餑餑。

同時,她又是同學們信賴的對象。

學校太無聊,所以她致力於給同學朋友們準備一些小驚喜,在聖誕節的時候,在大課間的時候,在廣播站點幾首歌,在抽屜裏藏一只蘋果,或者組織大家交換點禮物,都是漫長學習時光中的小確幸。

而老師們,這時往往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這些小孩有片刻的放松。

“林班長平時人可好了,就是板起臉訓人的時候還怪可怕的。”一位男生縮了縮肩膀。

其他人都頗為讚同地點點頭,只有沈歲桉坐在桌子上,食指撓了撓腦袋,“啊?可怕嗎?”

“不可怕嗎?”

“你們不覺得...”沈歲桉在腦子裏找形容詞,“像發怒的小貓,一碰就會撓你那種。”

現場安靜了一瞬,爆發出各種嘔吐的聲音。

剛剛那位男生擺擺手作勢要驅散起哄的人群,尾音拖得老長:“你們懂什麽?我們歲歲年年 CP 就是這樣的啦~”

沈歲桉哼笑一聲,初中的身影和現在的她漸漸重合。

他聽到她毫無起伏地說:“等分工之後,希望你們能夠按時完成自己的那份任務。”

林今昭說完,緩了緩語氣,看向由於第一個在群裏組織會議而被默認為組長的徐行,“那今天的會到這裏結束?回去分一下工和 DDL 發到群上。”

“啊?”徐行看著她楞了瞬,“哦,好,結束結束。你...”

“走吧。”沈歲桉掐準點走過來,“林班長,我要餓死了。”

徐行瞥了眼被沈歲桉拎在手裏的背包,接著剛才的提問:“一起吃飯嗎?”

“我倆就不了。”沈歲桉幫她把平板放到包裏,拉上拉鏈,“我訂了位,再晚就來不及了,快快快快!”

林今昭被他連環炮一樣的輸出吵懵,和小組成員們告別,跟著出了學校,“這地方吃碗面都百八十的,你上哪搞個預定位置的餐廳,又大手大腳了?”

“嗨呀,跟我走就是了。”他單肩跨著林今昭的包,包上的掛飾搖晃,碰撞出響聲,“心痛我的錢包啊?放心,我沒那麽多錢花。騙子都沒法騙我的錢,不是因為我聰明,是因為我沒有。”

錢包屬洋蔥,看到會哭的那種。

“小少爺謙虛了哈。”林今昭把背包搶回來背上。

“少在那調侃我,我是少爺我絕對不工作。沒事幹嘛白占一個蘿蔔坑,讓出點社會資源,多少人失業呢。”沈歲桉把啃老說得義正言辭,“而且我現在可是純純牛馬,我媽也沒給我一分錢,我還要給她孝敬費呢。”

“哎喲,辛苦我們孝敬的好孩子了。”

沈歲桉聞言,眼睛和唇線都變得彎彎的,配合地露出驕傲的神情,點了點頭。

林今昭卻是暗暗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道:“我預感很不好,這學期的小組作業難搞了。”

“你這哪算是預感。”沈歲桉等她眼神移過來,接著說,“這是事實,你完啦!”

林今昭斜了他一眼,聽他補充,“沒事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還可能換組員嗎?”

“不能,名單都交上去了。”

“小組作業多少會遇到奇奇怪怪的人,我們沒法控制。”沈歲桉側身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但哪有什麽事是我們年年超人無法解決的?”

“行吧,再怎樣也比不過職場上遇到的奇葩們吧。”林今昭聳聳肩,往下瞥了眼,“你又扯我的背包帶。”

沈歲桉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卻沒松開,“習慣習慣,我都沒發現。”

等兩人到達目的地時,天邊像是被鍍上一層淺淺的鎏金。金色的光線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影子。岸邊的石階上零零散散坐著一些人。

林今昭被沈歲桉拉著,找到個空位坐下。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對著滿目的金色,發問:“這...是你訂的座位?”

“嗯!”沈歲桉用力地點點頭,“我跟太陽打過招呼了,希望落日的時候可以等我們一下。”

夕陽狡猾得很,那落下的、不冷又不熱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交疊。

他看著她的側臉,把手伸進包裏掏手機,拿到一半,手卻頓住了。

她凝視著黃昏,而他看到光線暈染了她臉頰邊的絨毛,接著她露出淺淺的笑——是臥蠶先鼓起來的,然後帶動了彎彎的眉眼。

她突然轉過頭來,發絲在他的胳膊處拂過,像是風吹柳枝,觸到水面。

手機又落回了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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