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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希望 姜姮覺得,這一幕有些滑稽,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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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希望 姜姮覺得,這一幕有些滑稽,因她……

姜姮想了想, 確從記憶中翻找出了此事,可對於她口中的那位小寵妃,卻是徹底沒了映象。

實在是後宮的花兒, 開了一茬又一茬, 漸迷人眼。

這樣的往事……

又是恍若隔世。

姜姮不言語, 凝神虛望著半空,陳阿秀小心伺候後,提心吊膽。

屋外,想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是朱巧妹裙擺在摩擦,她正走來。

姜姮垂下眸, 看向了她,緩緩站起了身。

陳阿秀當慣了宮女,下意識就要上前攙扶。

姜姮反手握住了她, 擡起臉蛋, 就是一個很親切的笑容, “若將本宮身份透露出去……你自知下場。”

又冷又淡的一聲。

陳阿秀正要說一聲“喏”, 就見她又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呦,你們倆……怎麽, 好到了一處。”

“從前見過。”姜姮笑了笑, 翩翩的, 就走到了朱巧妹身側, 接過她手中的茶壺。

朱巧妹自然不肯叫她勞累的, “只頗為忌憚地看了陳阿秀幾眼,怕她撬墻角。

一邊防備,一邊拉攏,面向姜姮時, 就是一個活潑又嬌俏的女兒。

朱巧妹:“這茶水燙得很,你拿不穩,小心燙手。”

姜姮答:“沒這麽嬌氣。”

姜姮的意思,向來無人能反駁的,哪怕是一無所知的朱巧妹。

她自顧自拿起了茶壺,又翻出一個茶杯,送到陳阿秀身前,倒了一個滿杯。

“喝點吧,潤潤嗓。”

“謝……”

“謝什麽?喝著吧。”

陳阿秀不敢再說話,立刻拿起杯子,往嘴邊送。

“不燙嗎?”朱巧妹奇怪地瞧。

姜姮對她笑,“也就你會註意這些事。”

二人又談了會,說衣裳,說首飾,說吃食,往常談到這些東西的時候,陳阿秀總會插嘴,再誇誇其談,不給別人留說話的餘地,不知道,還以為她是經史博士。

可今日,她很沈默。

朱巧妹問:“你怎麽不說話?”

姜姮也跟著瞧了過去,也跟著輕描淡寫地關心:“是啊,怎麽不說話呢?”一頓,“你的耳墜子,是自己尋人打的嗎?沒見過這個款式。”

“是……自己找了畫了圖紙,又送去打的。”沒了下文。

陳阿秀也勉強笑了笑,依舊雙手握著茶杯,硬生生將熾熱的杯壁,握到了微涼的溫度。

朱巧妹看她幾眼,雖心裏頭還是有些疑惑的,可連疑惑從哪兒蹦出來的,都疑惑著,又見姜姮笑得溫婉可人,不由得就被牽去了全部的心神,專心致志的和她說著閑事。

送走了陳阿秀,又到了夜,二人簡單洗漱後,就上了床榻。

“噢!我知道哪裏奇怪了……”朱巧妹恍然大悟。

身後,傳來姜姮的聲音:“什麽奇怪?”

“陳阿秀啊……”

“她怎麽奇怪了?”

一雙柔軟的手臂緩緩攀上了她的腰,姜姮從身後抱住了她。

朱巧妹仍在回憶今日的點滴。

“你發現了什麽嗎?”姜姮說話的聲音,擦過了她的耳,是微涼的氣息。

朱巧妹絲毫未覺異常,“我想想……”

夜靜了半刻。

暗夜中,那雙淡色的眼眸愈發亮,像是融了大半的月光,也露出一點深夜的涼意。

“我知道了,她是故意的。”朱巧妹忽地出聲,又憤憤,“她見你來,就裝出另一幅模樣,故意給你瞧。小月牙,你可別被陳阿秀哄了去,她平日不是這個模樣的……”

恨恨點評了四個字,“裝模作樣。”

又頓了片刻。

傳來姜姮的輕笑:“我知道。”

朱巧妹利利索索翻了一個身,與姜姮面對面,二人的發纏繞在一處,分不出長和短,黑和棕。

她認真瞧著姜姮:“你不要被她籠絡了去。”

“不會。”

“我……只有你一個好朋友。”

姜姮笑著保證:“我也與你最要好。”

怎麽會有人,如同姜姮一般呢?朱巧妹悄悄的,感激著那些叛軍,感激著這一場宮變。

若無意外,姜姮怎麽來到她身邊呢?

她在薄薄的被褥中,找到了那雙滑滑的,軟軟的手,小心翼翼牽住。

“睡吧。”姜姮輕輕道。

“嗯嗯。”

她真的睡去。

姜姮未閉眼。

她在心裏算著一筆賬,如果回不到長安城,她又能去哪裏呢?

姜姮是有封地的,離長安城不算遠,可她去了,還能平安無事回來嗎?

或許,長安城那些世家、皇族願以全族之力供奉她,但她願意從此為人所挾持,重覆著別人的話,做一個無用的吉祥物嗎?

姜姮算得明白,朱家不算好,貧窮,落後,但勝在簡單,正如朱巧妹。

她不得不相信,這世上,確實有人如朱巧妹一般,有著澄澈又透明的心。

因此,再無一個地方,能比此處更好。

姜姮松開身,翻過身,握緊枕邊,那個藏在衣服下的血玉簪子。

如今的她,許久未想起從前錦衣玉食的日子了,仿佛從未經歷過一般。

可每每想到連珠,想到姜鉞,想到長安城的眾人,卻要淚如雨下。

一場秋雨一場寒,很快入了冬。

自一次溜入長安城被發現後,朱巧妹便被朱阿婆停了零用。

她很是哭鬧了幾日,可見朱阿婆絕無心慈手軟的意思,就幹脆地抹了眼淚,不出幾日,便有了新的喜好。

同村裏的大媳婦、小媳婦,湊到一塊,說著王家長,李家短。

姜姮發現,近日的她很是愁眉苦臉,直接問,才知曉又開了戰。

“好像是什麽王爺,說要清君側,又和玄裳軍打了起來。”

姜姮已見怪不怪,“哪個王爺?”

“不知道。”

如今的玄裳軍,已完全占領了長安城,可成也於此,敗也於此。

文人軟弱,願給一個一官半職,穩住這支盜匪,於是玄裳軍被招安,萬俟洛亞成了大司馬。

可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玄裳軍是叛軍?

叛軍,人人得而誅之。

四方諸侯揮旗響應。

但這些事……一時半會,與尋2g百姓,是毫無瓜葛的。

朱巧妹之所以記掛,只是因為她兩個當兵入伍的兄長罷了。

她簡單交代了幾句後,沒了心思再說此事,就自顧自的鉆入了廚房,尋覓著吃食,再出來時,卻看姜姮依舊是舊姿勢坐在外邊,神色凝重。

“小月牙……你在想什麽?”她問著,走到姜姮身邊,將手中的豆餅分了她一半。

今年幹旱,糧食欠收,各家的存糧都有些告急,因朱家只有一個老人,兩個女人,才不顯得過於窘迫。

姜姮沒有推辭,三五口就吃去了這一半,緩緩開口:“我在想,哪邊能贏。”

是實話,所以那張難掩天生麗質的臉蛋,和眉眼間的憂思,都無懈可擊。

朱巧妹也咀嚼了兩口,還是吃不慣這幹幹巴巴的豆餅,只勉勉強強咽著。

“肯定是我們大周的軍隊。”她咽下一口,肯定地道。

姜姮瞥過她一眼,清楚於她而言,是哪路諸侯派出的兵,都無區別。

“希望如此吧。”她應和一句。

但心裏如何想,只有她自個兒知曉。

各路諸侯王,姓“姜”。

若姜姮還能坐在長安城中,是很樂意見他們出兵出錢,勤王救駕的。

可是她不在,甚至此時此刻的長安城中,並無天子和太子的身影。

萬俟洛亞沒有的道義,他們占了。

萬俟洛亞缺少的正統,他們有著。

倘若他們真的反攻入長安城,驅逐了匪寇,那這個大周,還需要從前的皇帝和公主嗎?

既然如此,她寧願看這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長安城。

姜姮覺得,這一幕有些滑稽,因她將全部的希望,再次的,完完全全的,寄托在了辛之聿的身上。

上一次如此,是她自大,終也得了懲罰

這一次,卻是不得不如此。

外頭來了人,傳來了新消息,有關軍情的。

姜姮同朱巧妹都迎了上去,側耳傾聽,卻是一個噩耗——

朱家的兩兄弟,都死在了前線。

姜姮一楞,身側的朱巧妹直接軟了腳,倒在地上,想嚎啕大哭,卻被悲傷扼住了嗓,成了癡癡呆呆一個木頭人。

身後又有重重一聲。

姜姮回頭望去。

“娘——”

朱巧妹淚灑當場,又沖回了屋子裏。

是朱阿婆遠遠聽了噩耗,從榻上跌了下來,摔斷了腿。

這一日,朱家,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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