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發現(補更)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關燈
第41章 發現(補更)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聽到這話, 阿蠻更氣了,就凝著眸子望著姜姮,眸中哀怨之色愈發濃厚, 像是將溢出來一般。

姜姮不知其然。

事情鬧大後, 信陽也殺雞儆猴處置了幾個人, 從那幾人嘴中,她聽到了閑言碎語。

是指責。

不是指責那無理取鬧的十餘位少年,而是指責信陽和姜姮浪蕩、輕.賤、不守規矩。

因為她們是女子。

這世人就如此古怪,對男子是這樣的寬厚面容, 對女子卻放上了另外一套枷鎖。

哪怕她們身為公主,比那群大肚腩、厚臉皮的官老爺尊貴了千萬倍, 也還是要帶上這套枷鎖。

更別說,那群淹沒在人群之中,無名無姓的女子了。

姜姮松開了手, 舉起黃紙。

她平靜道:“阿蠻, 我不會去猜你的心思的。你要發脾氣, 就回你屋中生氣去, 別在我這兒鬧。”

這話有些冷,有些無情。

姜鉞紅了眼, 唇都在發顫。

姜姮繼續閱讀著悼詞, 無心評鑒用詞用典是否精妙, 只囤圇吞棗式的, 做著記憶。

她學不來信陽的豁達, 還在生氣。

其實她鮮少會正兒八經生氣的。

但這次,在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後,她的確發了火,更因自己無力更改, 而氣急敗壞。

這時,這一張黃紙卻被用力從她手中被奪去。

姜姮再定眼瞧時,那紙張已飄落在了地上,中間還有著小小撕裂的痕跡。

她背到哪裏了?

忘了,算了,到時候照著讀。

“阿姐……”阿蠻氣急敗壞做了錯事,事後,卻怕姜姮因此更生氣,只巴巴望著她,小聲地叫著。

姜姮神色如常,安靜起身,將悼詞撿起。

“阿姐……阿姐!”阿蠻上前,緊緊拉住她的衣袖。

姜姮不動聲色抽出衣袖。

阿蠻更慌亂,連連去抓,抓得更緊,不給她再甩手離開的機會。

他的確生氣,生氣阿姐和一群不幹不凈的阿貓阿狗混在了一處,也生氣信陽公主為老不尊,非要拉著阿姐鬼混。

但更怕她一氣之下,就真不理他了。

阿蠻慌不擇言地解釋,聲音又輕又細:“阿姐,我錯了,我只是氣糊塗了,那群家夥胡說八道,說昨夜,信陽姑姑專程找了人,說他們……”

“他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姜姮打斷他。

阿蠻搖頭,撥浪鼓似的:“不信,我不信的!他們嚼舌根,是他們該死。”

又一聲聲的“阿姐”。

“你該信的,昨夜信陽公主的確廣邀城中風流公子,為我接風洗塵。”

姜姮慢條斯理地道,那雙好看的淺色眸子,似冬天的冰棱子,涼得阿蠻渾身發顫。

他喃喃自語般,唇動了許久,還是未說出聲。

姜姮不緊不慢地將衣袖從他手中扯出來,似笑非笑地問:“這又如何呢?”

她帶那一張悼詞要走出屋子。

聽到身後阿蠻道:“那他們該去死的。”

姜姮頓足轉身,見阿蠻雙眼通紅,像是要哭出來的模樣。

“他們怎麽招惹你了?”

她真切地感到好奇。

阿蠻上前。

這個半大少年在快速生長中,不過小小半年,他又竄高了一些,已經無需仰起頭,就能平視姜姮。

姜姮下意識想說些什麽。

阿蠻的雙手已緊緊扒住了她腰背處的衣服料子,腦袋垂下,埋在她的肩上。

姜姮被嚴嚴實實地抱住。

“他們還惹你哭了?”姜姮故作詫異地道。

阿蠻果然哭了,還發出著低低的抽噎聲。

她左肩處的布料也濕了,就粘在肌膚上,是又輕又薄的一層,她能輕而易舉地感知到,淚水的溫熱。

“阿姐……”阿蠻將她抱得更緊,像是要將她揉碎。

“輕點……你想勒死我?”姜姮聲中含笑。

“不松開。”阿蠻嘟囔著,還是放輕了手上的力道。

姜姮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姐了。

即使阿蠻又哭又鬧,還纏著她不松開手,她也依舊耐著性子,等他哭過鬧過,才繼續問:“你這次又發什麽鬼脾氣。”

“阿姐……那群人配不上你的。”阿蠻窩在姜姮懷中,因為剛哭過,面上還泛著略微的紅,像是不好意思。

但他的話語中,卻毫無羞澀之意,“一群不幹不凈的廢物,連給阿姐提鞋都不配,又怎麽值得你去看他們一眼呢?”

姜姮聽樂了:“的確看不到了,都被趕出去了呢。”

阿蠻坐起身:“阿姐,我認真的,一想到他們的名字要和你一道出現在別人口中。”

“我就……”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她。

眼下姜姮心情極好,便爽快地點了頭:“你說吧。”

“我就覺得,他們都該去死。”

無論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是那些管不住說閑話的人,都該被割去舌頭,砍下腦袋。

甚至他覺得,天下人應該將阿姐供起來。

菩薩身前,不能高語。

菩薩之名,不可言說。

姜鉞是認真的。

尋常口吻,專註神色,不帶怒火,沒有沖動。

姜姮卻只是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臉頰:“不行啊,天下人那麽多,都長嘴了,都死不行的。”

“有兩個好法子,你且聽聽。”

“一,殺一儆百,殺了那一兩個鬧事的,其餘人心中皆惴惴不安,便不敢胡說八道。而恐懼,也是一種懲處。”

“二,你只管自己的活法,不要在意他人視線,你站得越高,活得越好,他們會死在自己的記恨和你的淡漠中。”

將話說出口,姜姮也理清了自己的思緒。

對於這天下人的指指點點,信陽的確豁達,卻不止有豁達。

信陽公主是選擇了第二條路徑,她依舊我行我素,縱情美色,隨著銀錢從封地運往這座富麗堂皇的公主府,便有越來越多的美人爭先恐後來到這座府邸。

人人都能看到、聽到她的風流韻事,即使不想聽,不願聽。

只是她站得還不夠高,於是,還會有人瘋狂地沖上前,想要將那副枷鎖套在她頭上,以證實自己的正確。

但姜姮卻覺得,選第二條路徑,還是有些憋屈。

“可以都選嗎?”阿蠻出聲。

他重覆道:“我要都選。”

要殺一儆百,也要我行我素。

要讓所有人都畏懼他們,也要所有人屈服於他們的權勢之下,只能仰望,只能臣服。

姜姮不輕不重地彈了彈他的腦門,答:“當然可以。”

只是,一個危在旦夕的儲君和朝不保夕的公主,是沒辦法兩條路都選的。

姜姮垂眸思索。

不知此次她帶著阿蠻出了長安城,宮中又有何異動?

連珠的信,是在姜姮一等人到了常山郡的第三日到達的。

此時,離他們出宮,已過去一周。

信中將前朝後宮的事分別記錄,又按事件緊要程度,由上至下排序。

姜姮細細看了,覺得都是瑣碎小事。

唯獨一件事,被她仔仔細細看了兩回,孫夫人進宮拜見了殷皇後。

這位孫夫人,正是孫瑋如今的妻子,也是殷氏族人,按親緣關系來說,姜姮還能勉強叫她一聲表姐。

連珠在事件下方用紅色小字標註:此事低調,尚不知孫夫人進宮,是為何事。

無非是告狀。

阿辛砍了他一條手臂,斷了他前程。

夫妻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眼見自己的富貴日子到了頭,不就得怨怪那毀了她好日子的人?

只是不知,殷皇後會有何反應。

殷氏族人,到了這一代,大多是平庸無為之輩,也就一個女婿孫瑋,能被誇一句人中龍鳳,曾經。

姜姮將這事,當笑話看過。

隨後,她就將這頁紙放在了一旁。

她看到了第三份書信。

這是除了前朝和後宮這二者之外的,第三份書信。

姜姮意外,下意識覺得,那份書信必然異常重要。

否則,連珠不會格外再將此事分出來,記錄一份,送到她眼前。

姜姮接過書信,利落地打開,見到裏頭的一行文字後,悄然無聲了。

良久後,她將那只記錄了一行文字的紙張扔在一旁。

自顧自起身,半躺在貴妃椅上。

“呵……”

姜姮冷笑一聲。

得知姜姮獨自去見了常山郡太守後,紀含笑連忙趕回公主府中。

只見這位年邁溫和的太守一臉苦色的從房中出來。

紀含笑不知全貌,不好多語,又因信著姜姮,便故作深沈道:“還請大人多多費心。”

太守擦著額上的汗,連連作揖:“必然的。臣回府衙後,便立即叫人廣貼告示,再派出三班捕快,務必讓殿下心安。”

紀含笑不知此事竟如此要緊,掩蓋住心中的詫異,親自將老太守送出公主府後,才去見姜姮。

她直言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姜姮躺在榻上,一頭青絲淩亂散開,紅裳墜在地上。

她挪開了落在面上的,記載著悼詞的,薄薄黃紙,神情懨懨。

她平靜緩和地道:“紀含笑,他真可惡。”

“本宮待他如此周道,可他不知好歹,非要從長生殿逃出去呢。”

是少年阿辛。

紀含笑反應過來後,微微蹙起了眉頭。

姜姮又笑出聲,輕松淡然的模樣。

“無妨,本宮拜托了太守去找他,也派人回了京城去搜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管如何,我都能見到他的。”

紀含笑靜靜地註視著她,並未指責她此舉是大動幹戈,也未勸她冷靜思索。

她只問道:“他真就如此重要?”

姜姮一怔,緩緩揚起了身,雖說還是坐沒坐相,姿態隨意,但神色認真許多。

紀含笑又問:“是非他不可嗎?”

“姜姮,你的真心,也給了他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