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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154 唐郎君,那可是你親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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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154 唐郎君,那可是你親女兒!……

溧陽公主的面色很是難看, 難看得田嬅也生出害怕,不覺住了口。

田嬅低低聲:“阿母,究竟發生何事?”

溧陽公主目光望向她, 田嬅如今這副樣兒看著竟還不算急。

溧陽公主譏諷笑了笑, 說道:“薛娘子驗過屍, 已經在盤問唐濟了。”

田嬅尚未意識到事情之嚴重,她略皺眉,做出一副不屑樣兒:“問了唐濟又如何?唐濟知曉輕重,不會說什麽。薛凝, 我還不知曉她,當初還不是由著我拿捏, 而今不過是攀上了裴少君,所以這般得意。”

從前薛凝性子驕縱,她可是好好教訓薛凝一番。想著這位薛娘子從前神色, 田嬅唇角翹起, 露出一絲笑容。

可想到薛凝如今, 她唇角那縷笑容也收斂了。

薛凝而今不過是會演罷了, 又好得到哪裏去?

她不信就這麽短短幾年間,那薛娘子真好似變了一個人。無非是有幾分美色, 恰巧又被裴無忌看中。這裴少君也是個要面子的人, 既跟薛凝相好, 那麽薛凝自然絕不能顯得很差。故裴無忌人前擡舉, 將薛凝捧到天上去!

一定是如此!

她準備溧陽公主再稱讚薛凝, 就將這些話一股腦的辯出去。那些話田嬅聽得不快,於是非要辯明白不可。

溧陽公主憑什麽那樣看得起薛凝。

溧陽公主卻似有些魂不守舍,驀然擡起頭,只冷著臉問道:“你人前不愛跟唐濟往來, 偷偷摸摸愛刺激,想來,必定會多寫書信。”

“那麽你讓唐濟殺死他一雙兒女,可有留下幾個字,可在來往書信裏提過。”

田嬅甚不忿:“公主是篤定薛凝能問出什麽?”

溧陽公主不耐煩,嗓音愈厲:“到底有沒有?!”

田嬅嚇了一跳,支支吾吾:“是提了幾句。”

她回答也有所保留,沒全說實話。有時她性子焦躁,一天給唐濟遞好幾次消息,次次都在催促唐濟殺人。

只因溧陽公主看著頗為不耐,田嬅自然往輕裏說。

溧陽公主嫌她蠢笨,故田嬅也添了話替自己辯白:“我令唐濟將這些來往書信閱後即焚,他也答允了。他性子細致,也,還算聽話。再者,這些信讓旁人看見,他能落得什麽好?他又不是傻子,不會平白留著罪證。”

田嬅又開始分析,且分析得頭頭是道。

溧陽公主冷笑:“他不是傻子,所以他自然會留著那些書信。他為什麽允你之請,動手殺了一雙兒女?就為替你出氣?還是,要拿捏住你?”

唐濟非但不蠢,還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怕死,更會多想些。

若薛凝真查得證據確鑿,他難道一聲不吭,真忍下此事,毀了自己前程護住田嬅?

溧陽公主不覺得有這樣的可能。

這些話倒是將田嬅說煩了,她嚷嚷:“煩死了,說到底,也不過死了兩個人。你只顧著怪我,難道你手上很幹凈?”

溧陽公主聽著就知曉田嬅不會做事。她縱討人性命,只會吩咐身邊之人行事。而她身邊之人,下人身邊也養著下人。如此層層疊疊,便絕不容易查到溧陽公主身上。當然,她更不會親筆手書,囑咐下人,乃至於落下什麽把柄。

田嬅眼底已禁不住透出了幾分懼色。

廷尉府牢房之中,唐濟已枯坐許久。

因他跟田嬅之間婚事,因罪也還未定,故唐濟待遇亦還不錯。

他有一處單間,被褥床榻也還算幹凈,甚至飯食茶水尚算潔凈。

可如今畢竟是在牢中拘著,空氣中有股子令人不暢的濁氣,他亦如坐針氈,數著日子等離去。

這處地,也不是他應該呆的地方。

他自來便有大志,又善言辭,也亦討人喜歡。便是不喜歡他的人,也會說唐郎君這個人性子和善,為人又謹慎,大約不像個殺人犯。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他雖不是君子,卻也極是惜身。

從前歸家,聽說南街有地痞打架鬥毆,他會刻意繞一圈,繞很大一圈路回家。

再來就是平時逢迎人,任是這個被逢迎之人如何的無禮,唐濟也能容之。他受得甘之所飴,順得天衣無縫。

旁人看他,甚至不會覺得唐濟多有脾氣。

哪怕田信府上其他幕僚跟唐濟不和,也很少看到唐濟發脾氣。

擠兌時,唐濟總是笑笑,也不會還回去。

但唐濟做事時是真的狠,構人入罪時心腸極硬,竟似毫無人性。

漸漸的,他身邊同僚雖對他頗為眼熱,卻也不敢得罪了。

說到底,唐濟這個人,就並不怎麽有人性。他待誰溫柔,又或者費心侍奉誰,也無非是是為了借勢,想要往上爬。

在家時奉承父母,期待父母對他偏心些,使他多得些家族資源。

入仕之後揣測上司心思,也是費勁功夫。

田嬅對他呼來喝去,他竟也並不如何生氣。田娘子固然性子刁蠻,可哪怕不刁蠻,哪怕待他好些,其實於唐濟而言也並無分別。

都不過是往上爬的梯子。

郭瑛跟他是年少夫妻,模樣俏,又伶俐會做事,他卻談不上愛。阿冬阿照讓他初為人父,是唐濟頭兩個孩子,也並未讓唐濟生出父性。

而今他卻被關在牢房中。

已入了夜,自也不允唐濟點燈,但唐濟也睡不著。

這時節,唐濟卻聽到了有人走動聲音。

他擡起眼,有了精神。

一陣叮咚,牢門打開,探出一盞小燈。

細燈火光微微,映著一道婀娜纖弱身影。

然後一片手掌探入懷中,取出了一枚火折子,將燈兒點亮。

女娘年紀甚輕,皮膚白了些,模樣倒是俏麗,一雙眸子卻是黑漆漆的。

唐濟手指拍拍自己衣角:“這位應當是薛娘子?”

薛凝答:“正是!”

唐濟這樣說倒並不出奇,這個時辰,這個年齡,又能在廷尉府現身,大約也只有她這位薛娘子。

薛凝思忖唐濟反應倒確實很快。

唐濟很聰明,反應也很快。

不過聰明也有聰明的壞處。

薛凝已經點了燈,房間裏添了亮,她口裏說道:“唐郎君,如今倒有個極不幸消息要和尼說。那便是我們已尋得案發當日田娘子在何處,她那時正自與庵堂女尼一道,並沒有與你私會。”

幽幽燈火搖曳,搖曳間唐濟面上似也有一縷陰雲流淌過。

不過唐濟面上神色變化倒不大,他口裏說道:“原來如此。但嬅兒不過是心裏信我,方才替我說謊,實不必見怪她。”

薛凝嘆了口氣:“人總是會先顧惜愛惜自己,無論怎樣,絕不是田娘子殺的人。她有不在場證明,好好的跟女尼聽經。這動手之人,定是和她無關。相反,唐郎君就不一樣了。你殺了人,證據確鑿,不但受人唾棄,旁人恐怕還會給田嬅喊冤。田娘子這般護你,折腰低嫁,可你不爭氣。”

送唐濟進去不難,但薛凝可不想僅僅對付唐濟,她準備利用唐濟,將田嬅給咬出來。

故薛凝言語之間,也踩一捧一。

她說道:“也是個癡情好女子,偏偏被你誤了。”

唐濟面上肌肉輕輕抖動一下,和聲:“怎麽又成了我殺人?就憑那個向著郭娘的張祿?郭娘對他家可是有大恩,他自然胡說八道。”

薛凝:“案發當日,又非休沐,唐郎君素日裏也很勤勉,你又為什麽要告假?告假之後,你又去了哪裏?有什麽證人?如有其他證人,你早便說出來了,為何還要田嬅說謊?”

“實則案發當日,你就留在了唐家,決意殺死自己一雙兒女。你拽住兩人頭發,按入水中,兩個孩子不斷掙紮,你卻死死勒住頭發不肯松。”

“阿照也罷了,可是阿冬掙紮厲害,甚至撲上來,對你又抓又咬。”

“可是到了最後,她的腦袋還是被你狠狠按了下去。你果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唐濟越聽越驚:“胡說八道!張祿,他根本胡說八道!他,偷偷看著,又說這些,可為什麽不來阻我?”

他以為薛凝是聽張祿所言,以為張祿之前有所保留,其實張祿已經看完全程。

其實種種細節,是薛凝驗屍所窺見。

但唐濟明顯慌了。

薛凝不理會他,繼續說道:“阿冬咬你時,甚至落了一顆牙。是小女孩兒的乳牙,她本來還是換牙年紀,那顆牙也有些松了。因為咬住你的緣故,本來松脫乳牙也掉落。”

“本來,她可以換一口整齊、堅固的牙齒,可是你殺了她。”

然後薛凝讓人攏起唐濟衣袖,果真露出小小牙齒印。

薛凝:“若唐郎君還要抵賴,我便拓下阿冬牙齒印,與你對比,看看你是不是這個畜生。”

“田嬅是做了偽證,張祿口供卻是可信,你身上還有阿冬齒印,如此種種,你還如何抵賴?”

“唐郎君,咬傷你的,可是你的親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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