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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瘋批扭曲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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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瘋批扭曲心音

馬青心理防線崩潰倒是意料中事。他本便如驚弓之鳥, 又想不出為何竟盯上自己,驚懼之下,只需稍稍用些審問技巧, 已足使得馬青松口。

他供認不諱, 描述自己如何被師靈君籠絡, 助師靈君栽贓林衍。

如果林衍沒有歸京,師靈君可能真會跟了呂方離開。但林衍偏偏回來了,又跟靈昌公主琴瑟和諧,宛如一對璧人, 師靈君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但馬青卻否認自己殺了師靈君。

那日師靈君終究約了林衍,他便知曉師靈君心意未改, 也只能依計行事。雖然市井坊間將林衍跟師靈君那些狗血段子傳得沸沸揚揚,但實則林衍歸京後從不理會師靈君,也未曾有什麽瓜葛。

如今林郎君再顧月香院, 必然是師靈君刻意為之。

他假扮林衍, 故意讓更夫蔣五窺見, 回家換衣之後, 他便又潛入月香院中。

除了將林衍玉佩棄於案發現場,他還應將師靈君勒斃, 將師靈君屍首給吊起來。

這才是最難的地方, 馬青雖有幾分力氣, 也跟人爭勝打架, 但倒也未曾殺過人。

殺人並不是那麽容易之事, 縱有鬥毆傷及人命,那也是氣上頭才會有的事。馬青跟師靈君卻並無仇怨,反倒得了這小娘子幾分恩惠。

事到臨頭,馬青也不免心中惴惴, 有些後悔手軟。

他不免想,不若勸師靈君幾句,打消師靈君這糊塗念頭。

待他潛入房中,他果然未曾窺見林衍身影。師靈君為栽贓陷害,裝腔作勢罷了。

馬青小聲喚了一聲師娘子,卻無人應答,然後他便看到師靈君懸於梁上,身軀猶自晃曳。

他嚇得魂飛魄散!

未曾想這麽個纖弱女娘,竟心狠至此。

但他並未殺死師靈君,自己去時,師靈君已氣絕身亡。

馬青面上亦浮起幾分懼色:“我未想到她能狠成這樣,嚇得不輕,但絕不是我殺了她。”

薛凝忍不住問:“你說你驚惶如斯,可仍替師靈君偽裝現場。”

馬青說道:“她屍首晃於我眼前,我便想起她從前跟我說話樣子,我,我不能不理會。她心思如此決絕,又,這樣死了,且我答應過她。若不遂她之願,我怕她死了都不肯饒過我。”

而且他已構陷了一半,將剩餘一半做完仿佛也理所應當。

比起殺人,這些便容易許多了。

所以他扔下那枚玉佩做物證,又將布絲塞入師靈君指甲縫。

但人絕不是他所殺。

馬青這樣喊冤,但終究不過是他一面之詞,不可盡信。

但無論如何,林衍確實受人栽贓。

事到如今,林衍是否親臨昌平坊也未可知,裴無忌令人先行將馬青關押。

薛凝當然並不喜歡林衍,也篤定林衍奉承公主並非真心。但查案之時,薛凝並不會夾雜太多個人情緒。

她輕輕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後說道:“那位林郎君雖有心攀附,但不一定殺人。旁人瞧他不順,處處針對,也是確實有之。他雖然可厭,也許師靈君的死跟他並五關系。”

她還想說,林衍縱然沒殺師靈君,但並不代表沒犯別的事。

世間之事不是非此即彼,不是說林衍這件事清白了,別的事就一定幹凈。

但裴無忌驀然冷聲說道:“為什麽便不一定是他?一個人若要除掉心尖刺,不一定要自己動手,有時候只需輕輕吩咐一句。師靈君混跡倡門,見識淺薄,認識的林衍還是兩年前,所以以為林衍殺人還要自己動手。兩年光景,林衍怕也不再是當初那個林郎君,手腕自是厲害許多。”

說是這麽說,可這其中也許有裴無忌的私心。

這樁案子證明林衍清白,那靈昌公主會怎麽想?如此一來,林衍在公主心裏是再不能動搖的。裴無忌和沈偃連番游說,甚至險些撕破臉,方才換來靈昌公主幾分懷疑。

可這樣幾分懷疑在林衍清白事實跟前,頓時變成巨大的道德愧疚。

公主會懊惱萬分,會後悔自己為何會懷疑自己情郎,從此對林衍深信不疑,再不會信任何言語。

裴無忌又怎能把這麽個案子結果端至靈昌公主跟前?

薛凝微微一默,將裴無忌心思猜估出幾分。

然後她輕輕說道:“裴少君,我雖剛剛認識靈昌公主不久,但我並不覺得,她有你所想那麽脆弱。她長於皇室,耳濡目染,應該懂得非黑即白。”

裴無忌冷笑:“你以為我是因為公主緣故,方才篤定林衍定是兇手?”

他矢口否認,說道:“我是因為直覺。”

薛凝不覺默然。

怎麽說玄隱署也是新起大夏執法機構,裴無忌理直氣壯說直覺?

薛凝就幻視無數冤案向她招手。

裴無忌深深呼吸一口氣,說道:“仔細想想,這樣的擔切確實也有些。你不也說過,有些女娘心裏十分介意,情意。”

他瞧著自己手指,薛凝不是還勸他說話要好聽些,多談談情意?

裴無忌有些煩躁:“無非是想多聽些好聽的話。”

薛凝腦子一熱,不及細想,吐槽的話已說出口:“裴少君說錯了,我意思是不單單是女子,哪怕是男子,沒幾個人天生受虐喜愛聽旁人批評自己。不必說得好似女娘就感情用事一般。”

裴無忌愕然望向她,薛凝本來蒼白面頰泛起一抹暈紅,黑沈沈的剪水瞳裏也有幾分惱意。

裴無忌本來心下就煩躁,此刻想要發火,也生生壓下來。他跟這薛娘子也不知是不是八字不合,總是處不來。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靜了靜。

薛凝緩過勁兒來,主動開口:“裴署長,我想驗驗師娘子屍首,不知可否?”

裴無忌唇瓣輕輕抖了一下,冷著聲氣說了聲好。

之前廷尉府查案,欲擡走師靈君屍首,被裴無忌硬留下來。最後商議了個折中之策,將師靈君屍首留在昌平坊,以冰儲之,又令人看住。

裴無忌行事強勢,什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也不介意,行事霸道得很。旁人私底下也不知吐槽多少句,說他無非靠著一個好姑母。

薛凝勘察完現場,便被領去驗屍。

冬日落雪,天氣已寒,地窖又堆了冰,師靈君的屍首倒是保存不錯,沒什麽太大怪味兒。

薛凝揭開白布,看著師靈君屍首。

師靈君生前是個美人兒,不過死後卻並不怎麽好看。她活活被人勒斃,舌尖微吐,容色驚懼。

薛凝留意到師靈君裙角也有殷紅酒漬,是打翻葡萄酒。

還有就是死者雖容色猙獰,面上妝容卻未脫妝,唇角無口涎,口脂塗抹得飽滿整齊。

薛凝略皺眉,就好似死者死後又被補妝後一樣。

師靈君眼下有紅點,齒根呈玫瑰齒顏色,飲酒過後,齒縫還有酒漬。

頸部有軟組織挫傷,明顯掙紮痕跡,且就跟之前仵作所驗那樣,有兩道勒痕,其中一道勒痕交於頸後。

師靈君因系謀殺後偽裝上吊自盡。

馬青曾言,以為師靈君自己尋的短見,上吊自盡。

這猜測站不住腳,師靈君分明是先被勒死,然後才被人掛屍梁上。

薛凝略一猶豫,還是決意試試。

她這個人本不願太過於依賴玄學,又反覆告誡自己無論聽著什麽,一切以證據為準。

薛凝解下手套,露出肌膚,手指觸及屍首。

一而再,再而三,不是巧合,兇手心音又湧上了薛凝腦海。

那種感覺極玄妙,手指觸及間,她發覺自己在狂喜!

不止手指發顫,她身軀也是抖了抖。這樣感覺並不是薛凝自己感覺,而是仿佛感應到兇手殺師靈君時心境。

前兩次薛凝雖聽到心音,卻無此刻這等“共情”。

那些黑暗的,激切的歡喜,本不屬於薛凝,如今卻湧上了薛凝心頭。

然後薛凝便聽著兇手的心音。

【賤人,你活著做什麽】

一股冰冷寒意湧上了薛凝心頭,讓薛凝毛骨悚然。

廷尉府地牢之中,林衍手心已包紮好了。

他輕輕垂頭,想著自己殺死師靈君時情形。

這樣的怨恨由來已久,凝於心中。

那時他想,師靈君活著做什麽?名聲壞了,失了貞潔,為家族所棄,已是一個笑柄。

這樣子爭氣使性,到最後也不過嫁給一個商人婦,實在是令人想要笑出來。

說到底,不過是個女娘不知曉天高地厚,以為區區美色,還真能引來權貴折腰,不過是玩物消遣罷了。

然而最可恨的,是她壞了自己尊嚴。

為什麽每個人都以為師靈君跟他有關系?於是師靈君留宿男子,操持皮肉生意,別人會暗笑林衍。是否玩弄師靈君時,還暗暗得意給林衍戴了綠帽子?

靈君,她真不該這樣啊。

從前師靈君也曾乖順過,雖然林衍清楚知曉自己想要什麽,卻也曾或多或少對師靈君生出憐意。

到底是個美貌小姑子,又千方百計曲意討好,誰心裏不添幾分喜歡?

師靈君不應該糾纏不休,更不應該放棄自己後,再隨一個商賈之流。

她不應該庸俗去尋個後路,而是應該懺悔。

懺悔自己不清不白,又汙了自己名聲,於是想要以死贖罪。

這樣想著時,林衍手伸向虛空,又伸出另一只手,好似抓握什麽。

別人便算看見,也吃不明白林衍意欲何為。他們會以為這位林郎君被扣入獄,心中受挫,不免糊塗了。

誰也不會想到林衍在模擬自己當時勒住師靈君時動作。

一開始他另有目的,未曾想他竟有幾分沈溺。

那時他感受師靈君掙紮,驀然手背一熱,是師靈君不可遏制流出口水,滴在他手背上。

他更加興奮了。

林衍驀然瞇起了眼珠子,唇角輕輕翹起,綻放一絲笑容。

地窖中,薛凝驀然收回了手。

她仿佛感覺什麽溫熱液體滴落自己手背上,於是飛快掏出一方手帕,反覆在手背出摩擦,亦將自己肌膚擦得微微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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