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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偏生不溫良賢惠,她偏生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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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偏生不溫良賢惠,她偏生還是個……

那些兇手心音雜亂無章的湧入了薛凝腦海。

控訴師靈君該死, 說自己又是如何忿怒,指向已是十分明顯。

薛凝腦內猶自回蕩最後兩句心音——

【你也回不了頭,要走要留, 都會壞我名聲。】

【除非死了, 才漸漸不惹人議論。你自是該死的, 為了成全我。】

【好好的,死了成全我!】

她想起自己見過林衍,試探過林衍,林衍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想回頭, 可那又怎麽能?那些流言蜚語會殺了她。因為人言可畏,她繼續活下去便會被編排那些齷齪故事。除非她死了, 旁人才會漸漸失了議論興致。”

那時林衍這樣說,她以為是林衍立人設,展現他對師靈君是如何的溫柔, 將師靈君往好處想。

可實際上呢?林衍是在炫耀他的惡毒, 說出他的刻薄,傾述他對師靈君的期待。

他期待師靈君認錯, 而且終於發現人言可畏,於是以死謝罪, 這樣才能使得旁人漸漸失了議論興致, 使得林衍狠狠出這口氣。

可師靈君偏生不溫良賢惠, 她偏生還是個惡女。

事已至此, 林衍只能自己下手, 逼迫師靈君以死謝罪。

兩年了,也許就像裴無忌所說那般,人都是會變。

兩年前的林衍嫉恨再深,尚不足以殺人。可到了兩年後, 林衍心性和手腕都更為狠辣,林衍顯然也覺得自己受盡委屈。

薛凝深深呼吸一口氣,努力使得自己停止擦拭手背,她肌膚微微發紅,卻微微生出嘔意。

林衍惡毒,這份惡毒陰膩濕潤,好似潮濕的爬行的蛇類。如此養於陰暗處,散發出令人不快的陰濕惡心。

而靈昌公主卻是個與之相反的人,她頗為受寵,道德水平也高,甚至受不得自己道德上沒那麽完美,以此自苦。

這樣截然相反,甚至完全矛盾的兩個人,如今卻湊至一處,還生出深深情意。

不錯,甚至連林衍情意也是深深的,因為公主於他象征最好戰利品,還有以後的榮華富貴。

牢房內燈火如豆,輕輕跳躍,映出林衍那張清俊動人面頰。

他現在柔情想,靈昌可是在思念自己?

如今他身陷囹圄,但靈昌必然會知曉自己是多麽的可憐無辜,他不可能殺了師靈君的。等他脫了牢獄之災,等待他的就是美好的將來。

而他一定要死死的,用盡全力的將靈昌公主狠狠抓住!

他清俊面頰泛起一絲笑容,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溫柔多情。

可很快這縷笑容亦禁不住僵了僵。

因為林衍想到了裴無忌,這個裴少君哪裏像個世家公子,簡直像個瘋狗一樣死咬著不放。

林衍也不是沒想過自己會輸。

沒關系的,若真有那麽一日,他將靈昌帶走就好了。

他絕不會將公主留給別人。

就像師靈君,哪怕是一樣自己不要的且極嫌棄的東西,卻也不願意留給商賈之流。

他不要的砸碎了也不能給別人。

這時薛凝也壓下喉間一縷粘膩的惡心。

也許是方才窺探到那陰暗心音緣故,她仿佛也迅速猜到林衍想法。

那就是一定會死死的握住靈昌公主。

薛凝這樣想著,倒出酒精輕輕的擦過了手掌,也微微發怔。

這時節,她肩頭沈了沈,卻是一件披風蓋上。

那婢子替薛凝蓋上披風後,匆匆退下。薛凝一轉頭,便看著裴無忌站在一側。

冬日天冷,地窖裏又無炭火,反倒塞了冰。

方才薛凝為方便驗屍解了披風,確實有些冷了,故她也不會跟自己身子過不去。

薛凝也未拒絕,只將披風攏了攏。

裴無忌示意,另一人將薛凝小暖爐送來,薛凝接過攏在懷中。

她十根手指頭發僵,也不僅僅是地窖裏寒冷的緣故,還因為自己聽到兇手心音。

那些瘋批陰暗心思湧入腦海,可不怎麽好受。

如今掌心暖意湧來,薛凝十根手指也開始漸漸軟和,使她悄悄呼出一口氣。

裴無忌雙手輕輕抱在身前,抿著嘴唇,唇線似透出了幾分的冷意。

他微微側過來,開口卻是議論案子:“根據馬青證詞,他到時見著師靈君自縊於梁上,身軀尚自輕輕搖曳。若不是推脫之詞,便是那時窗戶必然打開。也許,便是另外兇手跳窗離開。”

薛凝輕輕嗯了一聲。

裴無忌:“我看這個坊役不似有急智之人,那番言語也不似匆匆編排,並沒有前言不搭後語,還說了些細節。”

方才兩人有些爭執,裴無忌如今也給了臺階。

裴無忌:“會不會有這樣巧合,師靈君有心構陷,但與此同時,林衍也正巧想要殺了師靈君,兩樁事情恰巧湊到了一起了?”

裴無忌語態平和,但就是篤定林衍乃是兇手。如今細細商量,也是挖掘兇手仍是林衍的可能性。

薛凝也嘆為觀止。

不錯,玄學證明裴無忌是對的,但絕不能說裴無忌不偏執。雖無明確證據,但裴無忌敢大膽猜測。裴無忌也未掩飾,明明白白說他是出於直覺。

林衍大約也是會十分苦惱,被裴無忌這樣奇葩死死咬著不放。

偏偏裴無忌還不是什麽楞頭青,雖性子一言難見,裴無忌卻也說得上能屈能伸,甚至善於縱橫捭闔。

只看裴無忌能攏住自己,就知曉這個裴郎君不好相與。

這裴氏之人,若真惹上了,再被視之為敵,亦絕不是一件好相予的事。

薛凝想了想,斟酌詞語:“裴少君,便算我有什麽,什麽天眼,知曉發生了什麽事,我也會收集證據,以證據定罪。”

無論裴無忌平素怎樣為人處事,薛凝也有自己主意。

裴無忌反倒笑了一下,並沒有什麽慍色。

相反,他覺得薛凝這些言語透出幾分女子善良,頗討他喜歡。這世間的女娘總是比男子更喜愛規矩些,裴無忌自不會討厭女子溫善。

但他知若說出來,這薛娘子反倒會生氣,故幹脆也不說了。

裴無忌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但並不代表他不懂。

他總是與薛凝和不來,故幹脆撇開不談,只說道:“這師靈君有一個情郎呂方,本欲從之,如今已經召來,可以問一問。”

薛凝攏著手裏小暖爐,點了下頭。

她忽而想,自己聽到兇手心音,那死者呢?

師靈君年紀輕輕,又這樣貌美,卻偏生設了個圈套,讓自己去死。難道師靈君心裏當真沒有半點猶豫?真舍得這大好年華,如花美貌?

馬青被拘住,這個被師靈君施恩的坊役說得最多卻是他不敢相信師靈君真心尋死,他以為師靈君是說說而已。

比起聽到兇手心音,薛凝倒更想知曉死者是如何想的。

可惜並沒有玄學幫襯,只有靠薛凝自己細探出其中脈絡。

她嘆了口氣,擡起白布,掩住師靈君屍首,掩著師靈君猙獰驚恐面容。

這張臉半月前可不是這樣,那時師靈君還鮮嫩水靈,最重要還活著。

深秋時節,雨水綿綿,寒氣下透了一層又一層。

呂方這一年間與師靈君情意互許,已是山盟海誓過了。

京中謠言紛紛,師靈君卻給呂方交了底:“妾真心許了呂郎,亦不願相欺,我與林郎君並無糾葛。若換做旁人,妾許還含糊其辭,以擡身價。可在呂郎跟前,妾不願說半句謊話,妾根本入不得林郎君眼,也無甚糾葛,只是旁人看不上的女娘。”

如此柔弱可憐,惶恐無依,自是觸動了呂方的心腸,不免生出要拯救師靈君的男兒義氣,更將師靈君擁入懷中。

他表示絕不會嫌這個自卑無助的美貌佳人。

兩人之事早就定了下來,已說好納了師靈君。呂方見師靈君時,也不免面露喜色,興頭正濃。

師靈君給自己攏個後路並不難。

雖耍了些手段,但師靈君亦挑中了呂方,說明她心裏也曾想過放棄林衍,收手這樁恩怨癡纏。

她也不是真是那般的心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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