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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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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安奴在爹娘離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當然,他的不對勁目前除了雙生姐姐以外,無人能發現。

“餵,你咋了,裝什麽深沈?”

安奴呆呆的望著漆黑的房梁,“我告訴過你的我的前世吧。”

歲奴打了個哈欠:“哦,有吧,忘了。”

安奴不管,繼續說:“我現在才發現那些我深信不疑的事情,破綻百出,可是我卻一條路走到底,然後犯下許多大錯。”

旁邊的人,呼吸變得均勻,安奴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上輩子“爺爺”說的話是真的嗎,或者“爺爺”真的是爺爺,“父親”又真的是“父親”嗎。

“我長得像上輩子死去的先皇,真的只是巧合嗎?”可惜旁邊的姐姐早就已經陷入黑甜的夢鄉,不能安慰將要破碎的弟弟。

“Z~Z~Z~”一室響起小小的呼嚕聲。

第二日傍晚,紅霞鋪滿天,山間暑熱褪去大半。

一輛青布馬車停在小院前,苕兒歡快的從馬車上跳下來,然後將身後兩個老實巴交的爹娘接下馬車。

秦玉君聽見苕兒歡快的聲音,走出院子,便見苕兒飛撲著到她面前,“奶奶,嗚嗚嗚,今早不見您,我還以為您出什麽事情了,還好童石說你先來看小主子們了,還將我們一家子都接了出來。”

秦玉君摸了摸苕兒的頭,“苕兒,今後我們都,自由了,你若是想帶著你爹娘離開,去過你們自己的生活,我會給你一些銀子……”

話沒說完,苕兒便道:“奶奶,我不離開,您去哪裏,我就跟去哪裏,我和爹娘沒有去處,在外面早沒了親戚,天大地大,我們能去哪裏,除非奶奶不要我們了。”

秦玉君想到翠兒,心中一陣酸楚,“好,若你願意跟著我,咱們便一起。”

苕兒這才歡喜,又道:“奶奶,您還不知道吧,今日孫家被皇上下旨抄家了,要不是童石事先將我和爹娘帶走,恐怕就要和孫家一起下大獄了。”她還是老樣子,小嘴停不下來,心中心事來得快,去得也快。

秦玉君並不吃驚,孫家這樣作死,皇上能忍到今日才動他們已經是極限,只是問:“那翠兒呢,你可見到翠兒?”

苕兒疑惑的問:“翠兒姐姐沒和您一起?我今早起來便不見她呢,我還以為是奶奶帶著翠兒姐姐走了不要我了呢。”

秦玉君拍了拍苕兒的肩膀:“胡說,我怎麽會丟下你們呢,你帶著你爹娘先去安頓,他們以後便還是管廚房。”

苕兒眉開眼笑點頭,又問:“那翠兒姐姐?”

“罷了,找不到她自然是有人先將她帶走了,她應是不會有事。”畢竟那人昨晚已經答應了她,饒過翠兒一命,只是沒想到翠兒會糊塗至此。

晚間,苕兒拿著小小的撥浪鼓在床頭逗歲奴和安奴,歲奴不感興趣,敷衍的看了幾眼,然後就轉過頭去看自己那從昨日就開始裝深沈的弟弟。

“餵,你到底怎麽了?”

安奴轉過頭,“哼,要你管。”

付桂花在旁邊看著苕兒逗兩個孩子,笑著說:“兩個小主子也有鬧脾氣的時候呢。”

“前幾日,小公子最是活潑呢,小小姐倒安靜些,今日倒反過來了。”

秦玉君也是第一次與自己的孩子相處,她半蹲在孩子的床前,好奇的看著他們。

可能是為了區分姐姐和弟弟,只見姐弟二人,一個穿著荷花圖樣的肚兜、一個穿著錦鯉圖樣的肚兜,褪去剛出生時的青紫,如今兩個孩子白白嫩嫩,很是可愛。

不過姐弟兩的模樣和付嬤嬤說的一樣,是不大相同,只是她倒看不出來長得像不像自己。

付嬤嬤說他們一個開朗,一個內斂,她這個做娘親的怎麽看不出來呢。

兩個孩子看見娘親靠近,都啊啊啊的叫起來。

秦玉君看著有趣,難得童心起,故意逗他們,伸著手吸引他們,但就不抱他們,引得兩個小家夥不滿極了。

她也終於體會到付嬤嬤說兩個孩子性子好了,因為就算不滿她逗他們,倆個小家夥都不哭也不鬧,很耐心的陪著她玩兒呢。

“有你這樣做娘親的嗎?”屋外的男子大跨步進來,難得見秦玉君這副童心未泯的模樣,他在外面看了一會,心中一片柔軟。

秦玉君站起來,有一種怪異的感覺,這男人怎麽做到登堂入室如此自然的,他們倆的關系似乎不應如此吧。

付嬤嬤見皇上進來,拉著苕兒退出了屋子,留他們一家四口在房間內。

苕兒手裏還來不及放下撥浪鼓,被付桂花硬拉著出來,她問:“付嬤嬤拉我做甚,奶奶還和裴公子這樣晚了,還共處一室怕是不好啊。”

“苕兒姑娘快快改口吧,什麽奶奶不奶奶的,秦夫人和皇上都這樣了,你這樣若是惹了那位的厭煩,可小命不保。”

“啊?”苕兒睜著眼睛大大的疑惑:“我為什麽不能叫我們奶奶做奶奶了,我們奶奶她就是承恩伯府六少爺的妻子。”

苕兒又朝天上,朝地下,朝前面,朝後面看:“皇上在哪裏?我怎沒瞧見?”

付桂花瞧她衣服傻楞楞的模樣,拉著她的手,“苕兒姑娘,我問你承恩伯府如今是什麽光景,你們奶奶在孫府時又是什麽樣的,那屋子裏的兩個小公主和小皇子又是怎麽回事。都到這個時候,皇上,肯定要給夫人名分的,就算不給夫人也要給小皇子和小公主名分,你再叫奶奶肯定不合適!”

苕兒張著圓圓嘴看向付嬤嬤,“才幾天不見,小主子這麽快升級成小公主和小皇子了?他們不是孫府的少爺和小姐嗎?到底誰是皇上?”

付桂花對這呆傻的丫頭除了嘆氣就只剩無力,這樣的丫頭在宮中那是不夠死一百次的,架不住人家命好,跟對了主子。

付桂花耐心的給苕兒說明其中的厲害關系,“你口中的裴公子是當今天子,你們奶奶,呸!我是說秦夫人得了皇上的青睞,生了這樣一對可人的孩子,以後是不是會母憑子貴了?再說,現在哪裏還有什麽承恩伯府孫家,過不了多久這家就要死絕了。”

苕兒點頭,這倒沒錯,“我們奶奶倒是寧願自請下堂也要離開孫家的,只是這不是還沒拿到休書,孫家就被抄家了嗎。”

“有屋子裏的那位,這自然是小事了。”

“裴公子是皇上!”苕兒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撥浪鼓都要拿不穩了。

這丫頭夠遲鈍的,付桂花心中吐槽,嘴上道:“所以啊,苕兒姑娘以後可得要小心伺候。”

苕兒還是不明白,“可是付嬤嬤,兩個小主子是孫家六爺的孩子啊,不是皇上的啊。”

付桂花有點恨鐵不成鋼,“你就看看那兩個孩子的模樣,怎麽會是孫家的孩子,明明和皇上如出一轍!”

“可我們奶奶,哦不對,我們夫人,她和裏面的……”苕兒小聲說:“皇上,真的沒什麽關系啊。”

付嬤嬤無話可說,最後還補了一句:“總之苕兒姑娘,以後你不能再像原來那樣沒規沒矩了,若是入了宮,這樣的性子是要不得了的。”

屋內,裴玄度依舊穿著玄色衣裳,背手站在秦玉君旁邊,看著床上的歲奴和安奴。

他不像秦玉君可以忍住不抱他們,他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都抱在了手中。

一臉慈愛的看著手臂上一左一右的倆個小孩,“歲奴和安奴今日可乖乖聽娘親的話,嗯?”

兩個小孩子用漆黑的眼睛看著他,看得他的心都要化了,他夢中和自己的太子並沒有太多相處的時間,太子出生時正是瑞王造反之際,之後他禦駕親征,回來時太子已經七歲。

他們父子本沒有多少相處時間,再加上太子肩負天下,怎能兒女情長,即使是父母之愛也要適可而止,所以父子之情,他從未真的體驗過。

可如今抱著這兩個小崽子,他覺得心中滿足極了,若是他們會說話,要自己滿足他們的願望,他想他會在不損害國家利益和黎民百姓的前提下,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

“陛下,還是將他們放下吧,您是天子,怎好抱著,其他人的孩子。”

“哼,秦玉君你總是知道如何讓朕生氣,承恩伯府如今涉嫌科舉舞弊、意圖謀反,已經朕被下了監獄。你明明早就想離開孫家,為何一直在朕面前以臣婦自居,”

裴玄度將孩子們輕輕的放在床上,從懷中拿出一封和離書,“從今日起,你和孫家再無一點關系!”

秦玉君接過薄薄的一張紙,纖細的手指打開,是一封和離書,上面有老太太和三老爺的簽字畫押。

她終於脫離孫家了!秦玉君緊緊的捏著這張紙,眼中淚水滑落,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兩輩子,她等這一天等了兩輩子啊!

“哭什麽,這不是好事嗎?”裴玄度伸手,想為女子抹去潔白面頰上的淚珠。

秦玉君躲開了,自己掏出帕子擦幹了淚水,“無論如何,多謝皇上,我和兩個孩子來世再報答皇上的大恩。”說完,欲要跪下謝恩,卻被裴玄度雙手握住肩膀。

裴玄度冷笑,又來了,這是又要和他撇清關系,可是她撇不清!

裴玄度扶住她的肩膀:“秦玉君,朕告訴你,要報便這輩子報,其餘的朕不接受!”

秦玉君擡頭,還想再說什麽,裴玄度又說:“還有,你那叫翠兒的丫鬟留下一命可以,但是不能再呆在你身邊。”

聽見翠兒的消息,秦玉君忙問:“翠兒她如何了。”

“對一個丫鬟都這樣關心,對朕卻從來不關心,秦玉君你是懂報恩的,哼!”

說完揮袖離開,只剩下無言以對的秦玉君,以及兩小個被人以為什麽都不懂,卻什麽都懂的歲奴和安奴。

“我的個天爺,我上輩子已經夠刺激了,這輩子怎麽還這麽刺激啊。”在吃瓜一線的歲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安奴依舊沈默,今日娘和“爹”的對話讓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他上輩子的“爺爺”未必是真“爺爺”,這輩子的假“父皇”未必是假父皇。

可恨他現在不過是剛出生的嬰兒,不能親自去調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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