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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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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脫

山中歲月容易過,兩個孩子歡聲笑意,沒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秦玉君難得的過了一個月悠閑的日子。

她想若能就此遠離是非那該多好,可她心中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

況且,還有翠兒的事,一直是她放心不下,皇上雖然答應放過翠兒一命,可是到現在她都沒有她一點消息。

皇上隔三差五都來看孩子,可是每每她想問他關於翠兒的事情,他便拿一雙星目撇她,讓她想起那日他的話,最終只得把話咽下。

這夜,裴玄度又來看孩子,突然問起:“對了,歲奴和平奴是不是要滿月了?”

秦玉君抱著歲奴哄著,最近孩子有些不舒服,夜裏總是睡不好,她輕輕的搖晃手臂,“嗯,再有三日就滿月了。”

“最近外面亂,孩子滿月那日我不一定能耐,不過我已經提前給孩子們準備了滿月禮,我讓童石給你們送來,你和孩子們在家裏好好的。”

秦玉君聽著這話有些微的別扭,皇上這話怎麽像是即將外出的丈夫對妻子說的話。

她道:“皇上日理萬機,實在不必來看他們,況且他們兩個人小福……”

“人小福什麽,你再說下去試試。”語氣已是很不悅

面對那雙不加掩飾的警告的眼,她不敢繼續說下去,問道:“皇上,不知翠兒……”

“放心吧,你很快就能見到她了,還有……”裴玄度轉而又問,“孫府的三老爺逃了,他似乎在找你,你知道為什麽?”

秦玉君心一下子警惕起來,“我,我不知道。”

“是嗎?我以為他找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呢。”

男人眼神像是馬上就要刺破她極力隱瞞的一切,日子過得太輕松,讓她忘記了,她那前公爹可不是一般人。

這次若不是孫家先一步被皇上抄家,恐怕自己提前生下孩子的事情,不一定能瞞住他。

“那,皇上可找到了我那公爹的行蹤。”

裴玄度看秦玉君一臉心虛的模樣,這女人一定還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她那丫鬟翠兒如今被孫宿抓著呢,孫宿抓翠兒自然是為了打聽秦玉君的下落。

孫宿這麽久以來利用居盛酒樓做掩護,從未有人發現他是瑞王暗線。

抓走翠兒後,他便開始打聽秦玉君的下落,為什麽他對一個兒媳婦這樣在意,他對孫慶宗和自己的女兒孫蘭清都表現出一點不在意的樣子,又為何在乎本來就不是自己孫子的下落。

他本想直接帶走兩人,可實在是很好奇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麽名堂,便將計就計,放長線釣大魚。

魏邕最近明顯感覺到皇上的心情很好,他納悶,最近有什麽好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嗎?

難得見神出鬼沒的丘於,他問:“丘侍衛,最近皇上經常悄悄出宮,是辦什麽去了,可否告知一二?”魏邕討好道。

丘於看了一眼油滑的魏邕,“皇上的行蹤你都敢打聽,不要命了?”

魏邕訕笑,“我這是關心皇上啊,上次我為皇上安排妃嬪侍寢,誰知被皇上罵了我一頓,哎,我身在這個位置,不得不為皇上考慮這些啊。”

丘於沒時間和魏邕談論這些事,“皇上的事情,他自有安排,羅公公你我只要聽命行事就行了。”

魏邕連連答是,又問:“羅定那小子何時處置?”

原來拐彎抹角的還是想對羅定下手,“你可小心著點,不要讓他察覺你已經知道了,皇上留著他自然有皇上的道理。”

丘於大步進了宣政殿:“皇上,京中的釘子基本已經拔除幹凈 ,如今裴昌布下的那些人再無法再給他提供任何信息。”

他又問:“只是,孫宿和羅定那裏依然沒有動靜。”

“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繼續盯著,至於裴昌,如今朕挖了他在京中的耳目,他如同瞎子一樣已經掀不起什麽風浪,朕唯一擔心的是瑞王還有什麽後手,還有馮崇馬上就要歸京,瑞王會否舉兵,就看馮崇和馮平了。”

“對了,馮瑛如何?”

“她自從殺了孫家那個侍妾和世子院中那幾個姨娘,時常去一家小酒館借酒澆愁。”

裴玄度想起許不棄在信中對珍兒被害起得跳腳,可惜他身在千裏之外,無法趕回來,他知道大局為重,只是那麽玩世不恭的人,正經的請求他看顧馮瑛一二。

可是裴玄度知道,一旦馮崇真的倒戈瑞王,不棄那點心思再無任何機會。

“但願馮崇能夠頭腦清醒一些。”

“世子妃,您少喝些吧,酒喝多了傷身體啊。”

將一瓶“無憂渡”倒進口中,馮瑛冷笑,“傷身體又如何,我巴不得呢。”

“世子妃,您要保重身體啊,郡主雖然沒了,可是您和世子還年輕,今後還會再有其他的孩子的。”

“砰!”一聲,無憂渡的酒瓶被馮瑛狠狠的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站了起來,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流光臉上,馮瑛常年練武,就算是在醉酒狀態,這一巴掌用了六七分力,也讓流光的臉立即腫了起來。

“那日我殺孫麗清等人的時候你們是看見了的,再有下次,我的手不一定會控制得好力道。”

她蹲下,一雙又迷離又清醒的眼睛盯著流光,直看的流光發毛,“回去告訴裴昌,不要再惹我,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流光一邊臉頰腫痛,她受世子寵愛,哪受過這樣的委屈,“夫人,我也是為您好,您若……”

“閉嘴!現在立刻回府裏,告訴裴昌,不用再監視我,從今往後,我和他最好進水不犯河水。”

流瑩連忙扶起流光,“行了,夫人如今心情不好,我們做下人的多體諒些就是。”

扶起流光,流瑩道:“夫人,那我和流光先回府了。”

二人回府途中,流光憤憤不平,“流瑩姐姐,你怎麽一起回來了,世子不是讓我們,看著世子妃的嗎。”

流瑩搖搖頭,這流光真是光長臉蛋不長腦子,世子妃如今失了孩子,又是府中姬妾爭風吃醋害了小郡主。

連世子都知道要忍讓些,這流光還不知死活,就算世子不喜世子妃,可世子妃親爹可是馮大將軍,哪裏容得他們這些下人作踐。

她們是世子的人沒錯,但辦事還是要有些眼力見兒的。

“走吧,最近咱們對世子妃客氣些,不,最好加倍小心侍奉才是。”

流光心裏不屑,世子早答應過,等將來成了太子便納了她,她清白身子都給了世子,世子早就說過,將來不會讓世子妃做太子妃的,她才不怕。

比起流光,流瑩卻清醒許多,她也是世子的人,可是那日,孫麗清和其他幾個姨娘的死狀歷歷在目,往日孫麗清那樣受寵,世子妃要殺了她時,世子什麽話都沒說。

孫麗清可是承恩伯府家的小姐尚且如此,她和流瑩這樣的身份,將來若真有事,世子又會冒著得罪世子妃背後的馮將軍而保她們嗎,顯然不會。

回到府中,兩個丫鬟各自選了各自不同的路,分開了。

礙眼的蒼蠅趕走,馮瑛接著往口中倒無憂渡,這無憂渡名字起得好啊,可是為何她喝了那麽多,還是忘不掉煩憂。

一席寬大的黑色大氅出現在眼前,她擡頭,竟然是皇上,已經醉了的馮瑛清醒了三分,立即起身就要行禮。

裴玄度扶起了她,“免禮吧,朕喬裝而來的。”說著坐到了馮瑛對面,“不棄他很擔心你。”

馮瑛坐回位置,冷淡的道:“替我謝謝他的關心。”

“朕很抱歉,出事那日沒有及時派太醫去看珍兒……才……”

提到女兒,馮瑛才恢覆了一些活著感覺,活著的感覺對她來說就是痛,“與皇上無關,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護好她,而她的父親引蛇入室。”

“你真覺得珍兒的死,只是因為那幾個姨娘侍妾引起的?”

馮瑛目光淩厲,“皇上什麽意思!”

“其實你應該早清楚了,只是選擇了視而不見是嗎?”

“皇上說得輕巧,我能怎麽辦,我是能殺了他,還是說我能勸說我父親……”馮瑛忽然停下來,看向眼前雖穿常服,依舊渾身難掩威壓的皇帝。

“皇上是要我勸說我父親?”馮瑛舉起桌上的酒杯,“您未免太看得起我。”

“我認識的一個女子,她深陷泥沼依然掙紮著向上,她沒有能為她提供幫助的娘家人,夫君是中山狼,婆母不喜,公爹別有所圖,還被府中其他人針對,可是她依舊想辦法自救,從不放棄,為自己掙得了一條路。”

裴玄度看了一眼馮瑛,見她不說話,但不停往嘴裏送酒的手停了下來,他又道:“馮瑛姐,今日我不是以一個帝王的身份來和你說這些話,我是以不棄的朋友和你說這些話,裴昌非良配,珍兒已經去了,難道馮瑛姐想繼續在泥潭中自我放逐,然後成為泥潭中的一份子?”

馮瑛又忘嘴裏送了一杯酒,“她成功了嗎?”

“嗯。”

“你喜歡她?”

裴玄度一點未遮掩,“是。”

“這樣的女子,我倒有些好奇了。”說罷,馮瑛丟下手中的酒壺,“酒也喝夠了,皇上,我走了。”

馮瑛打開門,屋外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疼,可她頭也沒回,“你說的話,我記下了。”便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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