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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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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半個時辰後,廂房裏粗壯的喘息伴隨一生低吼結束。

秦玉君假寐,腦海裏太多的疑惑,孫家到底圖什麽,為什麽明知此人在府裏行不軌之事,還放任不管,難怪自己上輩子一路出去,沒有遇上其他人。

現在想來,當初自己那公爹阻止孫慶宗打死自己,也很不符合他性子。

自己公爹陰翳無常,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從來沒有管過孫慶宗和自己之間的事情,即使她曾經被孫慶宗折磨得,躺在床上再床上養了一個月的傷,他都沒有管過。

那一次公爹卻出面阻止孫慶宗,太多的疑點,讓秦玉君沒有註意到男人睜開了眼睛。

思緒紛雜,男人手在秦玉君光潔圓潤的肩膀上游走,碰上了她的嘴,一深一淺的點著她的唇瓣,男人手指粗糙,唇瓣有些癢有些麻。

側頭,對上了男人那一雙貪婪幽深、深不見底且不容反抗的眼神,他什麽也沒說,卻讓秦玉君感到心底陣陣發寒,他在明確的告訴她,不夠。

男人眼神對上了秦玉君清淩淩的一雙眼,深深沈沈的俯下身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男人用一種野獸飽足後的目光看著眼身下女子,她白皙的臉上透出粉紅,額頭有發絲散落,平添幾點嫵媚。

若她不是承恩候府送來的,收用了她倒沒什麽,可惜,她是承恩侯府獻上來的。

承恩侯府,竟敢和自己那位好皇叔勾結,這也就罷了,他們若一心攀附自己的皇叔,他還讚他們有點膽色,可惜孫家想兩頭都占,兩頭都買好。

那邊幫著皇叔陷害了自己,這邊獻上美人給自己紓解,好一招一石三鳥,承恩侯府不虧祖上是做賬房先生的,算盤珠子都蹦到他臉上了!

把他當被美色迷惑的昏君,不過,這獻的“美”還是差點意思,這樣姿色的女人,宮裏一抓一大把,承恩候府,好得很……

男人忽然沈下臉,下了*床,秦玉君見此人身材高大雄健,站在床頭,身影完全擋住了床前的光。

秦玉君翻身,閉上眼,不願再看,不願將自己此刻的狼狽,展示在一個帶給自己羞辱的陌生男人面前。

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聲音結束了,昏暗的房間,那男子頭也不回的的走了。

秦玉君手撥開床帳,男子已經沒了蹤影,她松了一口,撿起自己四散床邊的衣裳,顧不得被扯壞,緊緊披上還完好的鴉青色鬥篷,快步出了廂房。

沿著記憶中的路,她再次回到自己的院子——素塵院,果然,翠兒像上輩子那樣,在房門焦急的等待自己。

見她回來,翠兒眉頭松下來:“少夫人,你去哪兒了,天這樣晚,你可擔心死奴婢了。”

秦玉君握住翠兒的手,暖暖的,有溫度的,她確定她沒死,而是——重生了。

不由說出傻呆呆的話:“翠兒,我的手是熱的,你的也是。”她不願意放開,緊緊的抓著翠兒的手不放。

自己死的時候牽的就是翠兒的手,沒想到還能握住這雙手,有些不舍放下,生怕自己一放下,這一切就消失。

翠兒被大姑娘牽起手,感覺她手冰涼涼,知道大姑娘畏寒,忙摩擦她的雙手為她取暖。

難得聽大姑娘說一句這樣童真的話,噗嗤一笑:“姑娘促狹,難不成我是這冬日房梁上的冰淩子,化作精怪來服侍您的不成。”

秦玉君發現翠兒臉色有些蒼白,眼睛紅紅的,上輩子,她身體難受,心中藏著巨大的恐懼,沒有發現翠兒的臉色這樣不好。

“翠兒你沒事吧,怎麽臉這樣白,眼睛也紅了。”

翠兒扶著自家夫人回到房內,又去轉身去倒桌上的熱茶來給秦玉君暖身。

今日三夫人看自己的眼神透著一股依戀,一股不舍,平時眼裏無光的人,今天眼裏暖融融的,讓她寒冷的心,有些暖和。

翠兒不想掃興,本想說什麽,最後反問:“吹了點風,不礙事,姑娘今日遇著什麽高興的事了。”

秦玉君看著翠兒停不下來的身影,又是倒茶,又是從黃花木的衣櫃裏,找來一套厚實的衣服放在桌上。

翠兒原不是自己的丫鬟,是自己嫁進孫家前,繼母換掉了自己原本的大丫鬟梅兒,塞進來一個翠兒,聲稱梅兒要出府嫁人,翠兒是她看好的,做事更加妥帖。

她知道繼母打的什麽主意,自然是想通過翠兒來監視自己,可惜孫家這承恩侯府有名無實,孫慶宗又是個酒囊飯袋,整日沈迷酒色之徒。

繼母每每從翠兒這裏獲得的,都是自己被虐待的消息,漸漸覺得無利可圖,更怕被孫慶宗這樣的無恥之人纏上,後來,連自己也不讓回娘家。

她成為了無根浮萍,孫府對她越發輕慢,只有翠兒一直跟著她到最後,陪著自己去了東偏院,到生命的終點,陪伴自己最久的都是翠兒。

翠兒事事周到熨帖,她從來沒問她為什麽願意一直留在自己身邊。而她上輩子寡言少語,有許多感謝的話未曾說出口。

再見翠兒,她只想送她出府:“翠兒,你出府去罷。”

翠兒以為自己犯錯,姑娘要趕她走,她跪下道:“姑娘,翠兒若是有錯,您說我改,不要趕奴婢出府,若是因為太太,您放心,您的事情我沒有如實告知,況且太太現在已經不再讓翠兒監視您了。”因為孫家對付氏而言已無利可圖。

秦玉君扶起翠兒:“我知你待我忠心,可這孫府不是什麽好地方地方,我出不去,送了你出去,總比兩個人都蹉跎在這虎狼窩好。”

翠兒放下心來,她擡頭看秦玉君,總覺得今天的秦玉君怪怪的,往常這樣的話,她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翠兒見她還穿著鴉青色的鬥篷,這鬥篷已經半舊,不知在哪裏蹭到灰,伸手幫姑娘將鬥篷解下,卻看到秦玉君內裏歪七扭八的衣裳。

翠兒大吃一驚:“這是怎麽了,這衣裳是怎麽破的,夫人您今天……”

秦玉君已經是第二次經歷這事了,沒了第一次的慌張,她安撫翠兒:“你去找衣裳來給我換上,我慢慢告訴你。”

上輩子,她只顧掩人耳目,連翠兒她都隱瞞得死死的,還是在孫家被降爵,孫慶宗對她動手,翠兒才隱約知道事情大概。

翠兒給秦玉君換了一件月白色交領中衣,怕她凍著,也不管好不好看,又拿了厚厚的一件靛藍色的棉襖給她穿上。

翠兒不知這兩個時辰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心疼她的遭遇,抹著眼淚問:“少夫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玉君語氣平靜的把今天的事情覆述給翠兒聽,翠兒齒冷:“這可如何是好,這孫家怎如此行事,簡直禽獸不如,還有那個賊人,怎敢欺辱姑娘至此。”

從秦府到孫家,翠兒知道,大姑娘都過得太不容易。

秦玉君苦笑,孫家又有什麽做不出來的,橫豎自己出事無人為自己出頭,討回公道,她上輩子也是個啞巴性格,孫家連面子都不要了,何況裏子呢。

她問翠兒:“府裏今日有何異常,除了我以外,有沒有其他人不見了。”秦玉君心中有猜測,自己應是孫家謀劃的一步錯棋。

既然重來一世,她便不想再稀裏糊塗的過下去了。

翠兒搖頭,不是沒有,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們三房本就仰仗大房過活,何況孫慶宗也不是討老太太人喜歡的孫兒。

姑娘本就是個不喜交際的人,嫁進孫家非必要絕不主動出去結交大房、二房的人,就算真有什麽事,也是一味忍讓罷了。

她沒有什麽機會出去交集,別說大房、二房是否有什麽人不見了,就連三房其他主子的事情,她都難打聽,何況過去秦玉君不讓她管外面的事,因為她擅自打聽還被她說過。

看翠兒的臉色,秦玉君想起自己曾經因為翠兒和她說大房二房的事情,責怪過她。

她當真是這天底下最傻的傻子了,那些事情不知道便不存在嗎。

她握著翠兒的手:“翠兒,往日是我掩耳盜鈴,從今以後我們得要對孫府的事情上心些,今天的事情太過反常,我怕我是壞了誰的謀算,輕則被孫慶宗知曉折磨,重則恐怕因此丟了性命。”

翠兒和秦玉君是同在一葉扁舟上的人,唇亡齒寒,她道:“明白,我和二房的珊瑚有點交情,明天我便去探探她那裏。”

翠兒手微微發抖,秦玉君以為她被自己的遭遇嚇到,把自己手裏的暖壺給放在她手背上:“別怕,別怕。”左不過和上輩子一樣,自己死在東偏院,起碼翠兒還活著。

一股暖流從手上蔓延到心裏,翠兒看著今天的六少夫人,感覺和往日很不一樣,又說不出到底哪裏不一樣。

她看著姑娘蒼白的臉,嘴上沒有一點血色,這一天發生了太多,她已經承受了太多。

她下定決心,那件事就不告訴姑娘了,免得徒增煩惱,她在紅兒被收用後,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

翠兒定了定心神:“夫人,您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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