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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她又想起容燧的話:“你好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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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她又想起容燧的話:“你好惡心。”

酸菜混著紅湯咕嚕咕嚕,銅鍋裏熱氣騰騰。 袁玉麻溜下了一大盤牛舌到漏勺裏,燙了一會兒,又很快撈上來,熟練地分到了陸絮舟的蘸料碗裏。 這家店新開的,太過火爆,等號都等了一個多小時。周圍都坐滿了人,火鍋沸騰的聲音蓋過了談話聲,袁玉說了句什麽,陸絮舟沒聽清。 “什麽?” 陸絮舟問了一遍。 “我說,怎麽沒聽你再提那個程明康了——” 袁玉又大聲說了一遍,緊接著又吐槽道:“是不是涼了?早跟你說了,什麽一周cp根本不靠譜,去聯誼的男的能有什麽好東西。” 陸絮舟沒說話,夾起一塊牛舌在料碟裏拌了一筷子,塞進嘴裏認真咀嚼起來,仿佛沒聽到袁玉說什麽。 她本來攢了一堆要和袁玉說的話。 程明康好像打算在千松山給她表白之類的。 去千松山這件事情她就沒跟袁玉說,她一時沖動的決定,怕被袁玉罵。況且袁玉的期末月從那時就開始了,她是要沖擊獎學金的。而陸絮舟頂多在考前一周抱一下佛腳。 結果,現在直接發展成開不了口的程度。 沈默半天,陸絮舟只能狡辯一句:“哎呀,程明康也沒有那麽糟糕……” 這兩天她沒回宿舍,聽舍友說,程明康都找到她們樓下去了,還給寢室長發了消息。陸絮舟當然是讓寢室長回絕了他。 但舍友問她到底去哪裏時,陸絮舟卻不好怎麽回覆,像個見不得光的間諜。 她和越汝庭的關系,從前太封建,現在太前衛。 “好好好,懶得跟你說。” 袁玉翻了個白眼,她的眼睛本來就很靈動,上翻的樣子滑稽又可愛,半點沒有競選獎學金演講時的那種大女主威勢。 陸絮舟被逗笑了,差點噎著,喝了一口奶茶。 袁玉說:“最近有一款游戲很火,你有沒有玩?” 陸絮舟不怎麽玩游戲,搭話道:“叫什麽啊?” “叫《草莓歷險記》。” 袁玉停下筷子打開手機,調出游戲界面給陸絮舟看。 結果陸絮舟聽到名字一楞,反問道:“《草莓歷險記》?” “對啊,很可愛的。闖關模式,不過我最喜歡的是家園功能和它的彩蛋關。那個彩蛋關裏有一顆白草莓戰士,如果得到它的一個吻,草莓戰士的戰力就…

酸菜混著紅湯咕嚕咕嚕,銅鍋裏熱氣騰騰。

袁玉麻溜下了一大盤牛舌到漏勺裏,燙了一會兒,又很快撈上來,熟練地分到了陸絮舟的蘸料碗裏。

這家店新開的,太過火爆,等號都等了一個多小時。周圍都坐滿了人,火鍋沸騰的聲音蓋過了談話聲,袁玉說了句什麽,陸絮舟沒聽清。

“什麽?”

陸絮舟問了一遍。

“我說,怎麽沒聽你再提那個程明康了——”

袁玉又大聲說了一遍,緊接著又吐槽道:“是不是涼了?早跟你說了,什麽一周 cp 根本不靠譜,去聯誼的男的能有什麽好東西。”

陸絮舟沒說話,夾起一塊牛舌在料碟裏拌了一筷子,塞進嘴裏認真咀嚼起來,仿佛沒聽到袁玉說什麽。

她本來攢了一堆要和袁玉說的話。

程明康好像打算在千松山給她表白之類的。

去千松山這件事情她就沒跟袁玉說,她一時沖動的決定,怕被袁玉罵。況且袁玉的期末月從那時就開始了,她是要沖擊獎學金的。而陸絮舟頂多在考前一周抱一下佛腳。

結果,現在直接發展成開不了口的程度。

沈默半天,陸絮舟只能狡辯一句:“哎呀,程明康也沒有那麽糟糕……”

這兩天她沒回宿舍,聽舍友說,程明康都找到她們樓下去了,還給寢室長發了消息。陸絮舟當然是讓寢室長回絕了他。

但舍友問她到底去哪裏時,陸絮舟卻不好怎麽回覆,像個見不得光的間諜。

她和越汝庭的關系,從前太封建,現在太前衛。

“好好好,懶得跟你說。”

袁玉翻了個白眼,她的眼睛本來就很靈動,上翻的樣子滑稽又可愛,半點沒有競選獎學金演講時的那種大女主威勢。

陸絮舟被逗笑了,差點噎著,喝了一口奶茶。

袁玉說:“最近有一款游戲很火,你有沒有玩?”

陸絮舟不怎麽玩游戲,搭話道:“叫什麽啊?”

“叫《草莓歷險記》。”

袁玉停下筷子打開手機,調出游戲界面給陸絮舟看。

結果陸絮舟聽到名字一楞,反問道:“《草莓歷險記》?”

“對啊,很可愛的。闖關模式,不過我最喜歡的是家園功能和它的彩蛋關。那個彩蛋關裏有一顆白草莓戰士,如果得到它的一個吻,草莓戰士的戰力就會強化。”

“不過要小心,因為這顆白草莓有記憶,如果你惹它不開心了,那它下一個彩蛋關卡就不會親你了。”

說起這款游戲,袁玉居然開始喋喋不休,十分反常。陸絮舟心裏有個不好的想法,但她不敢確認,緩緩道:“你怎麽開始玩游戲了……”

袁玉羞澀一笑:“嘿嘿,男神開發的。前一段時間還在計算機學院做過創業分享會呢。”

往常陸絮舟聽到袁玉提越汝庭反應都不大,甚至會笑著打趣兩句。但是今天卻心臟怦怦直跳,平靜不下來,臉也有點發熱。

草莓歷險記……

陸絮舟喃喃道:“那顆草莓,是不是會爆漿?”

“對啊!你怎麽知道!當初就是有一個主播玩這個游戲一直死一直爆漿,然後才突然火起來的!”

袁玉很興奮地同她分享這個游戲的一點一滴,眼神崇拜、狂熱又向往。

陸絮舟不敢想,阿玉要是知道這個游戲的雛形很有可能是做給她玩的,會是什麽心情……

最為關鍵的是她和越汝庭搞在了一起。

陸絮舟的心臟漸漸由狂跳不止變為了發緊發沈。她……她到底該怎麽和阿玉說?她總覺得自己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因為越汝庭嗎?

因為越汝庭失去阿玉嗎?

陸絮舟瞬間失去了食欲,臉色也發白。

她又想起容燧的話:“你好惡心。”

酸湯咕嚕咕嚕,年糕在湯裏翻滾著。

而她有點想吐。

袁玉沈浸在自己的喜悅裏,再加上火鍋店是暖光,把陸絮舟蒼白的臉色也照得曛黃溫暖,所以她沒有發現她的情緒變化。

反而又燙了一大勺牛肉放到陸絮舟的碗裏。

有一兩塊沒太熟,紅色的血絲像蚯蚓一樣鉆在肉片上,陸絮舟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覺得它們好像在蠕動。

“嘔——”

她突然吐了。

“舟舟……你沒事吧!?”



袁玉關心過度,連夜送她去醫院看急診。

消毒水味道刺激著陸絮舟的鼻腔,醫生簡單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說:“有沒有男朋友?”

陪同的袁玉回答得更快:“沒有。”

但醫生不耐煩地叩了兩下桌子,說:“我是在問患者。”

陸絮舟臉上的遲疑神色叫醫生看出了端倪,許多宮外孕患者都是這樣,總是隱瞞交友史。

醫生不是脾氣差,只是對於這種不惜命的行為感到痛惜,她再次重覆了一遍她的問題:“有沒有性、行、為!”

她的表情太嚴肅,袁玉都呆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又想搶答。誰料陸絮舟卻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低著頭說:“……有。”

“——有!?”

袁玉大為震驚,不可思議地看著陸絮舟。

醫生覺得她在添亂,揮了揮筆桿,說:“這位女士你先出去,留患者一個人就行了。”

袁玉瞪圓了眼睛,悄悄比劃了一下,等著陸絮舟給她一個交代。

陸絮舟唇色蒼白,但又被她樂到了,乖巧地點點頭。袁玉還沒意識到醫生的意思,但她很快明白了,醫生是覺得她懷孕了。

但是不可能的,越汝庭每一次都戴了套。何況他們才開始沒多久,哪怕真懷孕也不會這麽快出現癥狀。她的惡心另有原因。陸絮舟回想了一下那一刻出現的幻覺,猜測:還恐怕是心因性的。

“最近一次月經什麽時候?”

“上個月 15 號。”

“嗯,推遲了十天。去做個 b 超吧。”

“好的,謝謝醫生。”

陸絮舟接過醫生開的 b 超單子,神情有點懨懨的,出了門。

袁玉就在門口等她,一副氣鼓鼓但又顧忌著她生病了的模樣,過來挽著她的胳膊問:“怎麽回事?跟程明康進展那麽快還不告訴我?”

陸絮舟身邊的異性只有一個程明康,所以袁玉這樣想,從邏輯上來看,自然沒有錯。她也很快明白醫生的意思是陸絮舟可能懷孕了,因此捏緊了拳頭。

繳了費以後,在陪陸絮舟去 b 超室的路上,袁玉咬緊牙關說道:“我真應該看好你……要是真的懷孕了,你、你打算怎麽辦?”

陸絮舟動了動嘴唇。

袁玉卻又狠狠地說了一句:“不行,你把他電話給我,我要叫他來!”

說完就從陸絮舟的手裏搶手機。她們親如姐妹,兩個人之間本來沒有秘密。所以她一下就輸了陸絮舟的密碼,正要點進微信裏去,陸絮舟攔都攔不及。

這時,一個電話打進來了。

沒有備註,屏幕上顯示了一個“7”。

陸絮舟臉色慘白,急忙伸手掛了。但她的動作沒有袁玉快,袁玉已經先一步點了接通。

——她很敏銳,她知道這個“7”才是奸夫。

“叨叨,什麽時候回家?”

袁玉貼耳過去,沒想到對面的聲音低沈又溫柔。因為太過溫柔,她甚至無法將其與分享會上那個聲線冷硬的男人聯系到一起。

她楞了一瞬,立刻回神,怒火還是蓋過了一切,問:“你是程明康?我們在二院急診,請你快來。”

說完袁玉就掛了電話。

對面再打,她又掛了。

陸絮舟看著她無知無覺的樣子,緊張得手心冒汗、渾身發虛,胃裏一陣痙攣,又開始扶著墻瘋狂幹嘔。

“舟舟?”

袁玉連忙扶住她,目光關切,輕柔地拍著她的背。

陸絮舟對上她的眼神,卻愈發絕望。

不知道越汝庭來不來。

如果來……

她……她最好是現在就坦白。

但這是多麽難以啟齒的一件事,牽連了三四年乃至六七年的舊事,她都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阿玉……”

陸絮舟的聲音顫抖著。

她一面倚靠在醫院慘白的墻上,一面卻被袁玉扶著。越想鼓起勇氣,身體就顫抖得越厲害,劇烈地呼吸著,聲帶發出的聲音像一只翅膀殘破扔在劇烈掙紮的蝴蝶。

蝴蝶停駐在那一年她們並頭同臥,她們一起在這座城市裏閑逛,袁玉兇巴巴地逼著她覆習的回憶上……世事翩飛如蝶,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臉上滾落下來。

“阿、阿玉……”

陸絮舟感到了心絞痛,捂著心口。

“舟舟!?你沒事吧?”

袁玉扶著她在 B 超室長凳上坐下,抱住她的肩膀。

她心焦如煎,強作鎮定。舟舟到底怎麽了?生了什麽病?為什麽會發抖?都怪她最近忙著考試,忽略了好朋友。之後她一定好好監督舟舟鍛煉身體!

上蒼啊,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陸絮舟喉嚨發緊,像是上了鎖。只要嘗試說話,就會想吐。

她又想起那一年容燧回來,發紅的眼眶兇悍地瞪視她,說:“陸絮舟,你真惡心!”

明明那麽張牙舞爪,但他帶著一點灰調的眸子裏卻顯得那麽憂傷。她也感覺到了他的心痛,但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來安慰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與越汝庭的關系。

愛嗎?恨嗎?

陸絮舟屢次張開嘴,想要解釋,發現也沒什麽可以解釋的。她又不怕失去他,她早就決心要失去他了。

“你說得對。”

最終她說。

沒有解釋。

容燧怒極,掀翻了咖啡廳的桌子。哐哐當當碎了一地,最後桌子砸在地上一聲悶響,仿佛砸到了她的心臟。她的心也如一顆漿果,迸裂出汁水,果肉破碎不堪。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慢鏡頭,驚恐的鄰桌,慌張的服務員,還有像一匹孤狼一樣冷冷站立在燈下的他。他的眼角掛著淚痕,看了她幾秒,擡腳頭也不回地走去了前臺。

他對目瞪口呆的營業員說:“你好,我會賠。”

陸絮舟聽著他鎮定的話,渾身發冷。

她也起身,與他擦肩而過,出了咖啡廳。門上的風鈴叮叮當當,她不再好奇那一口柚子清酪的味道了。

“陸絮舟?”

醫生叫了她的號。

陸絮舟清醒過來,小心拭去眼淚。

回憶是泥潭,是沼澤。

她越來越難以從中自拔。

“那……我進去了哦。”

她小心把胳膊從袁玉的懷裏掙出來。

袁玉總覺得她是不是要和自己說什麽,但看著她病西子一樣的臉孔,只能勸慰道:“我在外面等你。”

陸絮舟準備進去,她又扯住陸絮舟的手,神情認真又虔誠:“會沒事的。”

陸絮舟笑了一下。

那笑很苦澀。

讓袁玉想起媽媽煎的中藥。

彼時酷暑難當,那味道縈繞在廚房裏,一整個夏天都沒有散去。

那是男神畢業的那個夏天,袁玉一想到再也不能在學校裏看到他,就覺得失落無比。

媽媽把藥端給她。

暗戀是苦澀的。

她卻每天都要喝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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