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哪裏會有一輩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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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哪裏會有一輩子的朋友？”
陸絮舟剛進b超室，越汝庭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袁玉才發覺她沒有把手機還給舟舟，接起了電話：“餵？” “你好？請問你是絮舟的朋友嗎？我已經到了。” 他聲音清涼溫潤，袁玉的心突然不正常地跳動起來，她總覺得這聲音熟悉…… “你、你好，我們在b超室。” “我在門診這邊，我馬上過來。” “不——我、我來接你吧，不好找……” 袁玉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個瞬間，她幾乎已經確認了，只是還不敢相信。正想走，卻又顧及著陸絮舟還在b超室裏。 她呆在原地，心亂如麻：舟舟，為什麽會認識他？為什麽他叫她“絮舟”，那麽親密…… “嘟嘟——” 電話掛了。 身後傳來聲音：“你好？” 袁玉瞪大了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穿著灰色的休閑外套和一條黑色的衛褲，看起來是匆匆忙忙跑出來的，碎發都是亂的。他的表情失了往日的風輕雲淡，眉頭微微皺著，只是礙於她還在場，沒有過分洩露情緒。 袁玉從沒有正面靠他那麽近，表情是空白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越汝庭什麽都沒問，只禮貌性點了點頭，然後問：“叨叨在裏面嗎？” 他太著急，不慎喊了最親密的稱呼。一出口就察覺到不對，又不露痕跡地改口：“我是說陸絮舟——這是她的小名。” 他想起這是陸絮舟的朋友，所以解釋了一句，說完又笑了一下。絮絮叨叨。是他取的。因為她小時候話多。 袁玉的心隨著他的笑澀痛了一下。但她仍舊不相信舟舟會騙她，於是問：“學長和舟舟……很早就認識嗎？” 越汝庭此刻也冷靜下來，雙手斜插進褲袋裏，和袁玉保持著一些距離，專註地等陸絮舟出來。 做b超，要麽是吃壞了東西，要麽是……他的措施做得很到位，應該不會有事情。只是眼前這位同學太憤慨，所以語氣激烈了一些。這也側面證明她與舟的關系很好。 所以越汝庭聽到她的問題以後，也即刻回答道：“是青梅竹馬。” 這一點他沒有什麽好猶豫的。在外人面前總不能說是兄妹。何況現在也不適合當兄妹，從來也就不是兄妹。非要說的話，有點像……童養媳。…
陸絮舟剛進 b 超室，越汝庭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袁玉才發覺她沒有把手機還給舟舟，接起了電話：“餵？”
“你好？請問你是絮舟的朋友嗎？我已經到了。”
他聲音清涼溫潤，袁玉的心突然不正常地跳動起來，她總覺得這聲音熟悉……
“你、你好，我們在 b 超室。”
“我在門診這邊，我馬上過來。”
“不——我、我來接你吧，不好找……”
袁玉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個瞬間，她幾乎已經確認了，只是還不敢相信。正想走，卻又顧及著陸絮舟還在 b 超室裏。
她呆在原地，心亂如麻：舟舟，為什麽會認識他？為什麽他叫她“絮舟”，那麽親密……
“嘟嘟——”
電話掛了。
身後傳來聲音：“你好？”
袁玉瞪大了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穿著灰色的休閑外套和一條黑色的衛褲，看起來是匆匆忙忙跑出來的，碎發都是亂的。他的表情失了往日的風輕雲淡，眉頭微微皺著，只是礙於她還在場，沒有過分洩露情緒。
袁玉從沒有正面靠他那麽近，表情是空白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越汝庭什麽都沒問，只禮貌性點了點頭，然後問：“叨叨在裏面嗎？”
他太著急，不慎喊了最親密的稱呼。一出口就察覺到不對，又不露痕跡地改口：“我是說陸絮舟——這是她的小名。”
他想起這是陸絮舟的朋友，所以解釋了一句，說完又笑了一下。絮絮叨叨。是他取的。因為她小時候話多。
袁玉的心隨著他的笑澀痛了一下。但她仍舊不相信舟舟會騙她，於是問：“學長和舟舟……很早就認識嗎？”
越汝庭此刻也冷靜下來，雙手斜插進褲袋裏，和袁玉保持著一些距離，專註地等陸絮舟出來。
做 b 超，要麽是吃壞了東西，要麽是……他的措施做得很到位，應該不會有事情。只是眼前這位同學太憤慨，所以語氣激烈了一些。這也側面證明她與舟的關系很好。
所以越汝庭聽到她的問題以後，也即刻回答道：“是青梅竹馬。”
這一點他沒有什麽好猶豫的。在外人面前總不能說是兄妹。何況現在也不適合當兄妹，從來也就不是兄妹。非要說的話，有點像……童養媳。
越汝庭皺了一下眉頭。
這種詞語太封建，大概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陸絮舟經常胡說八道，說給他聽的。
“……噢。”
袁玉點點頭，一時無話。
b 超很快，陸絮舟眼睛紅紅的，拿了 b 超單出來。擡頭一看，越汝庭就在眼前。她的心情剛剛大起大落，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
越汝庭見她那慘兮兮的表情也吃不準是個什麽結果，但她動一動眉毛他就知道她想幹什麽，立刻上前一步抱住她。
寬大的胸膛裹住她的臉，安全的味道盈滿她的鼻尖。她沒有意識到這對她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只有在這個懷抱裏，才能安然入睡。
越汝庭摸了摸她的發頂，問：“怎麽了？我沒有來晚吧？”
陸絮舟卻突然掙開他的懷抱，迅速擦幹眼淚，跑到袁玉身邊：“阿玉，我……”
她揪著衣服邊打卷，那是她焦慮時下意識的小動作。她不知道這一幕在越汝庭眼裏有多麽奇怪，她心虛是因為什麽呢？
袁玉乍然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的動作，已經渾身發冷，血流倒灌。
她發覺比起她這經年苦澀的暗戀，自己更在意的好像是陸絮舟的欺騙。
高一那一年，舟舟慫恿她遞情書。她說並沒有回音，現在想來，她既然與越汝庭認識，由她親自去交，又怎麽會沒有回音呢？
青梅竹馬……
她才是笑話。
陸絮舟要過來拉她的手。
但袁玉反應很大，直接甩開了。
她這麽驕傲的一個人，卻被陸絮舟耍了這麽久。她在她面前那樣花癡地說越汝庭的時候，陸絮舟到底是什麽想法呢？
他們連床都上過了……她發花癡給陸絮舟發信息的時候，陸絮舟會不會就躺在越汝庭身邊呢？
她的眼眶紅紅的，卻想起這樣不體面。
看了一眼皺眉的越汝庭，又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的陸絮舟。她忙說了聲“對不起”。
“我、我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來不及說什麽，把手機丟給陸絮舟，轉頭就走了。太丟人了，實在太丟人了……居然被陸絮舟耍了四年。什麽好朋友，都是假的……
袁玉怕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或者給她一個巴掌。
陸絮舟追了兩步，越汝庭卻喊住了她：“叨叨，讓她靜一靜。”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仍舊不影響他鎮定地給出建議。陸絮舟卻一言不發，不願意和他說話。
越汝庭卻強硬地牽住她的手，問：“醫生怎麽說？”
陸絮舟要鬧脾氣，掙紮著，卻根本扯不出來。她來氣，罵道：“你不要攥著我！”
說完又擡起另一只手打他的肩膀，“啪”地一聲，越汝庭冷了臉，她的手也紅了。
“……都怪你！總是你！”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但是這樣的指責實在是令人一頭霧水。
越汝庭見她太失態，直接牽著人去了醫院門外的花壇，以免打擾到其他人。
陸絮舟流了太多眼淚，寒風吹在臉上，泛起了紅血絲。越汝庭抱著她，拿出紙巾輕柔地幫她擦眼淚，問：“怎麽了？告訴我，可以嗎？”
她的情緒一直都那麽奇怪，他習慣了。觀察她的各種奇怪情緒本來就是他的愛好之一。
越汝庭的問題卻讓她哭得更兇了。
——怎麽會這樣呢？
——罪魁禍首為什麽什麽都不懂？
陸絮舟用力推開越汝庭，一個人往夜色中狂奔，像一頭小瘋牛。
跑了一陣，胃裏也不停地翻滾，她不得不抱著肚子蹲在路邊幹嘔。掐住自己的脖子，以此緩解心臟更劇烈的窒息。但是那樣並沒有任何作用，她放聲大哭起來。
她這個樣子，實在哭得很醜，眼淚鼻涕糊在一起。但她並不在意這些，因為袁玉絕對不會原諒她了，她們四年的友誼將止步於此。
身後傳來腳步聲。
越汝庭如影隨行，像鬼魅一樣。
“叨叨，你不能什麽都怪我。”
他向來洞察她的想法。
“你忘了嗎？千松山那一晚，是你要留下我。”
他並不清楚內情。但她怪他，無非又是怪他的出現，怪他破壞她的生活，怪他阻止她追尋她想要的自由。
可是，陸絮舟，是你選擇了我。你不能總是忘記這一點。是你選擇了我，這意味著我比一切都重要。你要承認。
越汝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來想說這些話。但她哭得太傷心，好像要休克了。他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任由她自我欺騙，把責任全部都推給他。
他把她抱起來，她先是劇烈掙紮，然後狠狠地咬住他的脖子，恨不得撕下他的肉來。
越汝庭疼得嘶聲，捏住她的後頸把人扯開，皺眉訓斥道：“陸絮舟！”
剛才他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火鍋味。
他怕得狂犬病。
陸絮舟一臉亂七八糟像只小花貓，聽到他吼她以後，嘴一癟，更想接著哭，哇哇大哭。
“越！汝！庭！你、你就是喜歡欺負我！”
“你把我推下水！嗚嗚嗚嗚……”
一件事，記仇一輩子。
“我、我沒有朋友了……”
罵完以後，她懨懨地趴在他的胸口默默流眼淚。
“哪裏會有一輩子的朋友？”
越汝庭穩穩地抱著她，拍拍她的背。
陸絮舟突然開始絮絮叨叨，說起她和袁玉的過往。問他還有沒有印象，她們辦過一次活動，邀請越汝庭上臺。說她很喜歡袁玉的媽媽，一頭栗色的頭發……
越汝庭像一個神父，耐心地傾聽她的告解。只有他會這麽顛倒黑白，認為她是無罪的，做她的幫兇，引誘她墮落，占有和被她占有。
“嗯。”
他的聲音來自天國，輕易原諒了她。
於是陸絮舟漸漸合上了眼。
“越汝庭，我困了。”
“那睡吧。”
–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頻繁幹嘔其實是軀體化反應的一種征兆——她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那麽多“罪”了。
越汝庭就像伊甸園的一顆禁果，她每次咬一口，以為得到了天國的保證，卻會讓她墮入更深一層的深淵。
也許她是無緣幸福的，只要她想待在越汝庭身邊一天，她就永遠也無法幸福，這深入骨髓的、無法戒斷的、畸形的依戀。
許澄說：“你年紀輕輕，怎麽會有那麽宿命論的想法？你要正確歸因。你和容燧分手的客觀原因是他要出國，不能滿足你的需求……”
“可是醫生，他說我惡心。”
“你……”
“我想結婚，想要一個家。媽媽希望我好，希望我過得幸福。我想把名字改回去。”
“絮舟，你隨時都可以去改。”
“我……我怕。”
“你怕什麽呢？你怕越汝庭嗎？”
陸絮舟沒有作聲。
她的最後一次咨詢就在大片的沈默之中結束了。在進行下一次咨詢之前，她想，她至少要有一點改變。
——她要和越汝庭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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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絮舟剛進b超室，越汝庭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袁玉才發覺她沒有把手機還給舟舟，接起了電話：“餵？” “你好？請問你是絮舟的朋友嗎？我已經到了。” 他聲音清涼溫潤，袁玉的心突然不正常地跳動起來，她總覺得這聲音熟悉…… “你、你好，我們在b超室。” “我在門診這邊，我馬上過來。” “不——我、我來接你吧，不好找……” 袁玉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個瞬間，她幾乎已經確認了，只是還不敢相信。正想走，卻又顧及著陸絮舟還在b超室裏。 她呆在原地，心亂如麻：舟舟，為什麽會認識他？為什麽他叫她“絮舟”，那麽親密…… “嘟嘟——” 電話掛了。 身後傳來聲音：“你好？” 袁玉瞪大了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穿著灰色的休閑外套和一條黑色的衛褲，看起來是匆匆忙忙跑出來的，碎發都是亂的。他的表情失了往日的風輕雲淡，眉頭微微皺著，只是礙於她還在場，沒有過分洩露情緒。 袁玉從沒有正面靠他那麽近，表情是空白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越汝庭什麽都沒問，只禮貌性點了點頭，然後問：“叨叨在裏面嗎？” 他太著急，不慎喊了最親密的稱呼。一出口就察覺到不對，又不露痕跡地改口：“我是說陸絮舟——這是她的小名。” 他想起這是陸絮舟的朋友，所以解釋了一句，說完又笑了一下。絮絮叨叨。是他取的。因為她小時候話多。 袁玉的心隨著他的笑澀痛了一下。但她仍舊不相信舟舟會騙她，於是問：“學長和舟舟……很早就認識嗎？” 越汝庭此刻也冷靜下來，雙手斜插進褲袋裏，和袁玉保持著一些距離，專註地等陸絮舟出來。 做b超，要麽是吃壞了東西，要麽是……他的措施做得很到位，應該不會有事情。只是眼前這位同學太憤慨，所以語氣激烈了一些。這也側面證明她與舟的關系很好。 所以越汝庭聽到她的問題以後，也即刻回答道：“是青梅竹馬。” 這一點他沒有什麽好猶豫的。在外人面前總不能說是兄妹。何況現在也不適合當兄妹，從來也就不是兄妹。非要說的話，有點像……童養媳。…
陸絮舟剛進 b 超室，越汝庭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袁玉才發覺她沒有把手機還給舟舟，接起了電話：“餵？”
“你好？請問你是絮舟的朋友嗎？我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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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好，我們在 b 超室。”
“我在門診這邊，我馬上過來。”
“不——我、我來接你吧，不好找……”
袁玉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個瞬間，她幾乎已經確認了，只是還不敢相信。正想走，卻又顧及著陸絮舟還在 b 超室裏。
她呆在原地，心亂如麻：舟舟，為什麽會認識他？為什麽他叫她“絮舟”，那麽親密……
“嘟嘟——”
電話掛了。
身後傳來聲音：“你好？”
袁玉瞪大了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穿著灰色的休閑外套和一條黑色的衛褲，看起來是匆匆忙忙跑出來的，碎發都是亂的。他的表情失了往日的風輕雲淡，眉頭微微皺著，只是礙於她還在場，沒有過分洩露情緒。
袁玉從沒有正面靠他那麽近，表情是空白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越汝庭什麽都沒問，只禮貌性點了點頭，然後問：“叨叨在裏面嗎？”
他太著急，不慎喊了最親密的稱呼。一出口就察覺到不對，又不露痕跡地改口：“我是說陸絮舟——這是她的小名。”
他想起這是陸絮舟的朋友，所以解釋了一句，說完又笑了一下。絮絮叨叨。是他取的。因為她小時候話多。
袁玉的心隨著他的笑澀痛了一下。但她仍舊不相信舟舟會騙她，於是問：“學長和舟舟……很早就認識嗎？”
越汝庭此刻也冷靜下來，雙手斜插進褲袋裏，和袁玉保持著一些距離，專註地等陸絮舟出來。
做 b 超，要麽是吃壞了東西，要麽是……他的措施做得很到位，應該不會有事情。只是眼前這位同學太憤慨，所以語氣激烈了一些。這也側面證明她與舟的關系很好。
所以越汝庭聽到她的問題以後，也即刻回答道：“是青梅竹馬。”
這一點他沒有什麽好猶豫的。在外人面前總不能說是兄妹。何況現在也不適合當兄妹，從來也就不是兄妹。非要說的話，有點像……童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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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詞語太封建，大概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陸絮舟經常胡說八道，說給他聽的。
“……噢。”
袁玉點點頭，一時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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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汝庭見她那慘兮兮的表情也吃不準是個什麽結果，但她動一動眉毛他就知道她想幹什麽，立刻上前一步抱住她。
寬大的胸膛裹住她的臉，安全的味道盈滿她的鼻尖。她沒有意識到這對她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只有在這個懷抱裏，才能安然入睡。
越汝庭摸了摸她的發頂，問：“怎麽了？我沒有來晚吧？”
陸絮舟卻突然掙開他的懷抱，迅速擦幹眼淚，跑到袁玉身邊：“阿玉，我……”
她揪著衣服邊打卷，那是她焦慮時下意識的小動作。她不知道這一幕在越汝庭眼裏有多麽奇怪，她心虛是因為什麽呢？
袁玉乍然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的動作，已經渾身發冷，血流倒灌。
她發覺比起她這經年苦澀的暗戀，自己更在意的好像是陸絮舟的欺騙。
高一那一年，舟舟慫恿她遞情書。她說並沒有回音，現在想來，她既然與越汝庭認識，由她親自去交，又怎麽會沒有回音呢？
青梅竹馬……
她才是笑話。
陸絮舟要過來拉她的手。
但袁玉反應很大，直接甩開了。
她這麽驕傲的一個人，卻被陸絮舟耍了這麽久。她在她面前那樣花癡地說越汝庭的時候，陸絮舟到底是什麽想法呢？
他們連床都上過了……她發花癡給陸絮舟發信息的時候，陸絮舟會不會就躺在越汝庭身邊呢？
她的眼眶紅紅的，卻想起這樣不體面。
看了一眼皺眉的越汝庭，又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的陸絮舟。她忙說了聲“對不起”。
“我、我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來不及說什麽，把手機丟給陸絮舟，轉頭就走了。太丟人了，實在太丟人了……居然被陸絮舟耍了四年。什麽好朋友，都是假的……
袁玉怕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或者給她一個巴掌。
陸絮舟追了兩步，越汝庭卻喊住了她：“叨叨，讓她靜一靜。”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仍舊不影響他鎮定地給出建議。陸絮舟卻一言不發，不願意和他說話。
越汝庭卻強硬地牽住她的手，問：“醫生怎麽說？”
陸絮舟要鬧脾氣，掙紮著，卻根本扯不出來。她來氣，罵道：“你不要攥著我！”
說完又擡起另一只手打他的肩膀，“啪”地一聲，越汝庭冷了臉，她的手也紅了。
“……都怪你！總是你！”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但是這樣的指責實在是令人一頭霧水。
越汝庭見她太失態，直接牽著人去了醫院門外的花壇，以免打擾到其他人。
陸絮舟流了太多眼淚，寒風吹在臉上，泛起了紅血絲。越汝庭抱著她，拿出紙巾輕柔地幫她擦眼淚，問：“怎麽了？告訴我，可以嗎？”
她的情緒一直都那麽奇怪，他習慣了。觀察她的各種奇怪情緒本來就是他的愛好之一。
越汝庭的問題卻讓她哭得更兇了。
——怎麽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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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絮舟用力推開越汝庭，一個人往夜色中狂奔，像一頭小瘋牛。
跑了一陣，胃裏也不停地翻滾，她不得不抱著肚子蹲在路邊幹嘔。掐住自己的脖子，以此緩解心臟更劇烈的窒息。但是那樣並沒有任何作用，她放聲大哭起來。
她這個樣子，實在哭得很醜，眼淚鼻涕糊在一起。但她並不在意這些，因為袁玉絕對不會原諒她了，她們四年的友誼將止步於此。
身後傳來腳步聲。
越汝庭如影隨行，像鬼魅一樣。
“叨叨，你不能什麽都怪我。”
他向來洞察她的想法。
“你忘了嗎？千松山那一晚，是你要留下我。”
他並不清楚內情。但她怪他，無非又是怪他的出現，怪他破壞她的生活，怪他阻止她追尋她想要的自由。
可是，陸絮舟，是你選擇了我。你不能總是忘記這一點。是你選擇了我，這意味著我比一切都重要。你要承認。
越汝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來想說這些話。但她哭得太傷心，好像要休克了。他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任由她自我欺騙，把責任全部都推給他。
他把她抱起來，她先是劇烈掙紮，然後狠狠地咬住他的脖子，恨不得撕下他的肉來。
越汝庭疼得嘶聲，捏住她的後頸把人扯開，皺眉訓斥道：“陸絮舟！”
剛才他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火鍋味。
他怕得狂犬病。
陸絮舟一臉亂七八糟像只小花貓，聽到他吼她以後，嘴一癟，更想接著哭，哇哇大哭。
“越！汝！庭！你、你就是喜歡欺負我！”
“你把我推下水！嗚嗚嗚嗚……”
一件事，記仇一輩子。
“我、我沒有朋友了……”
罵完以後，她懨懨地趴在他的胸口默默流眼淚。
“哪裏會有一輩子的朋友？”
越汝庭穩穩地抱著她，拍拍她的背。
陸絮舟突然開始絮絮叨叨，說起她和袁玉的過往。問他還有沒有印象，她們辦過一次活動，邀請越汝庭上臺。說她很喜歡袁玉的媽媽，一頭栗色的頭發……
越汝庭像一個神父，耐心地傾聽她的告解。只有他會這麽顛倒黑白，認為她是無罪的，做她的幫兇，引誘她墮落，占有和被她占有。
“嗯。”
他的聲音來自天國，輕易原諒了她。
於是陸絮舟漸漸合上了眼。
“越汝庭，我困了。”
“那睡吧。”
–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頻繁幹嘔其實是軀體化反應的一種征兆——她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那麽多“罪”了。
越汝庭就像伊甸園的一顆禁果，她每次咬一口，以為得到了天國的保證，卻會讓她墮入更深一層的深淵。
也許她是無緣幸福的，只要她想待在越汝庭身邊一天，她就永遠也無法幸福，這深入骨髓的、無法戒斷的、畸形的依戀。
許澄說：“你年紀輕輕，怎麽會有那麽宿命論的想法？你要正確歸因。你和容燧分手的客觀原因是他要出國，不能滿足你的需求……”
“可是醫生，他說我惡心。”
“你……”
“我想結婚，想要一個家。媽媽希望我好，希望我過得幸福。我想把名字改回去。”
“絮舟，你隨時都可以去改。”
“我……我怕。”
“你怕什麽呢？你怕越汝庭嗎？”
陸絮舟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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