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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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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46.

不出林徹夜所料,那位京圈太子爺果真還沒來,他和古善在吳逸飛的張羅下,與包房其他人結識互動了一番,只是京圈太子爺遲遲不到場,包房裏的眾人也不興先開瓶喝酒,大家只好坐著幹聊天,系紅領結的男服務和女服務同樣只能幹守在小吧臺,所有人都等著主角蒞臨的那一刻。

在如此尷裏不尷尬的半吊子氣氛中,整個包房的人足足候了一個半鐘,那位京圈太子爺才終於現身。

吳逸飛請來的這位京圈太子爺不僅西裝革履人模狗樣,排場還挺大,身後隨著幾個打手形貌的尾巴,一進門,整個包房的人齊刷刷起立,林徹夜和古善見狀也只得一塊站起來,著實有種兩國會晤的既視感。

吳逸飛自是首當其沖點頭哈腰陪伴太子爺左右,其他人則簇擁成群馬首是瞻騰出沙發中位。待太子爺坐下,他那幾個打手守去兩旁,而其他人,似乎沒得這位太子爺的令,也不敢輕舉妄動,都一聲不響撿空地兒站著。

林徹夜與古善縮在角落互睇眼神,這太子爺窮講究妥妥裝逼呢。此刻林徹夜已經後悔了,他就不該答應吳逸飛來的。

之前電話裏,吳逸飛就向林徹夜吹噓過這位太子爺一堆頭銜,反正無外乎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這三代那二代名門之後的身份,林徹夜當然不可能還去核實,管他什麽鳥,自己一走過場的甲乙丙,今晚之後永不相見。按以往經驗,這種人不應該待人接物多少有些教養麽,怎偏這位太子爺普擺這麽大的?林徹夜心中犯嘀咕。

吳逸飛打了個手勢,男服務女服務麻利地給太子爺開瓶倒酒,由於太子爺只抽水煙,女服務回到小吧臺取家夥什兒準備現制,趁此間隙,吳逸飛卑躬屈膝得為太子爺介紹在場眾人。

輪到林徹夜和古善時,那太子爺的眼神明顯在他兩身上多駐足了稍許,林徹夜含笑配合之餘,本能令他渾身不自在。

一圈招呼後,仿佛結束了一場必要的儀式,太子爺似已心滿意足,吳逸飛秒懂其意表示大家可以落坐了,就在林徹夜和古善也隨大流剛沾位,吳逸飛便迫不及待又將兩人引薦到了太子爺眼面前。

太子爺抓著煙管吸得一頓“咕哩咕嚕”,被授了意的吳逸飛在邊上眉飛色舞嘴皮子劈裏啪啦,向兩人大展宏圖般講述起他們接下來打算做的生意。

混淆著白話黑話頗費周章聽完,林徹夜與古善面面相覷,他兩算明白了,敢情這位太子爺長途跋涉來涉獵的是灰色產業,他們要賺的是快錢想發的是橫財。

畢竟事不關己也沒法關己,二人只想盡快聊完脫身,林徹夜據此談了些自己的看法,太子爺跟著搭了幾句話,林徹夜輕輕拱了拱古善,古善立馬形式主義得從專業以及私人角度,好壞利弊全給分析解剖了一番,聽得太子爺和吳逸飛頻頻點頭,看來收效極佳,果然就專業知識而言,古善是無敵的。

暢聊後,全程揣著架子的太子爺竟主動端起了酒杯。

“林總,你的這位朋友,不可多得。”太子爺認可二人道:“林總、古律,來,我們幹一杯。”

“太子爺客氣。”

“太子爺擡舉。”

二人與其碰杯,三人相繼一飲而盡。

接著,年輕漂亮的弟弟妹妹們進了包房,酒局老三樣正式開整,煙酒音樂加持下,包房瞬間變得好不熱鬧。

林徹夜和古善深知太早退場比較惹眼,兩人合計著等大家喝得上頭一點再撤,商量好後,林徹夜一撇頭,恰好同太子爺視線交匯,他拿起酒杯擡了擡,遠程敬酒,太子爺朝他一笑,也很給面子地回敬了一下。

這時,適逢其他人拉扯林徹夜碰杯,而那位太子爺的目光卻仍逗留林徹夜身上打轉,思量片刻,他叫來了吳逸飛,湊其耳旁吩咐著什麽,吳逸飛忽就面露難色,似對太子爺推脫,但太子爺甩了他一個淩厲眼神,薄唇吐出兩句威脅話語,吳逸飛立馬認了慫,微點頭,喚來了包房裏系紅領結的男服務……

酒過三巡歌過五載,包房氛圍轉溫,林徹夜掐算時間差不多了,正準備與古善起身告辭,不料吳逸飛突然坐來兩人邊上,提著酒瓶往兩人杯中斟滿酒,上來就先跟二人豪飲幹盡,林徹夜和古善雖猝不及防但也不能駁他好意,雙雙灌下見底,吳逸飛像是監督著二人喝完了杯中酒,才姍姍撂出話頭。

“小林子、古律,我知道你們要打道回府了,不瞞你們說,我是特地來請你們留步的。”吳逸飛道。

“留步?逸飛,什麽情況?”林徹夜笑問。

吳逸飛看著兩人,說:“準確來說,應該是太子爺要我來請你們留步的。”

林徹夜和古善望向不遠處的太子爺,太子爺半靠沙發,拽著管子深深吸了口水煙,吐出煙氣的同時,瞇眼朝二人揚起笑容。

“吳總,有話你就直說吧。”古善道。

“其實具體什麽事兒,我也不清楚,太子爺想請你們到樓上的套房私聊。”吳逸飛閃爍其詞下,又挨近二人,道:“但我猜,多半與我們那生意的事息息相關。”他乞求,“小林子、古律,你們就賣太子爺和我個面子吧,到樓上坐一會兒,我陪你們一起,我保證,很快的,聊完你們就走。”

林徹夜看向古善,兩人猶豫不決。

“小林子、古律,你們就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行不?”吳逸飛一臉懇求。

林徹夜對視古善,這太子爺難不成是看上自己的資源和古善的技能,想找他們同流合汙?

兩人畏懼地瞄了瞄太子爺身旁那幾個打手,多年經驗告訴他們,現在這情況,最好還是先按太子爺的意思,上樓聊,不給面子直接走肯定使不得,當然了,正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畢竟眼下S市地界,他太子爺京圈的手再長也不至於敢怎麽樣他們,何況兩人作伴,若太子爺真想找他們同流合汙,好漢不吃眼前虧,大不了先應下,等出去了再想辦法拒絕摘幹凈。

林徹夜和古善多年好友心靈默契,一同答應了吳逸飛,跟著他離開包房去了樓上的套房。

會所樓上的套房拿腳指頭想也明白平日裏都幹嘛用的,進了房間,雖然吳逸飛又賠笑又說好話,可林徹夜和古善根本笑不出來,兩人分別在兩張單人沙發上坐下,等那位太子爺上來私聊。

誰承想五分鐘後,林徹夜和古善卻是真笑不出來了,兩人覺得不對勁了,或者該說,是身體不對勁了。

“我草!”古善搖晃起身,扶著頭,雙目重影,腦重腳輕。

“吳逸飛!你他媽……!”林徹夜死撐沙發扶手,兩腿發軟站起,天旋地轉。

他們最後喝的酒被下藥了!

吳逸飛將昏沈踉蹌的兩人推去了床上,他不情不願又無能為力得嘴裏叨念:“對不住了二位,別怪我,我是真走投無路了,反正你們都是跟男人睡過覺的,眼睛一閉一睜,也就過去了。”

趴床上的林徹夜其實並沒完全暈厥,只是身體毫無氣力,他全憑意念蠻扛,尚存一息意識。

任林徹夜怎麽都算不到,這狗日的太子爺不是想找他們談生意,是他媽想玩雙飛啊!

俄頃,房門開了,那太子爺進了屋,身後還跟著兩名隨從。

“這兩人按您意思辦好了。”吳逸飛壓低嗓門。

“嗯。”太子爺做了個手勢,示意吳逸飛可以出去了。

吳逸飛一走,太子爺邊松袖扣脫手表,邊差使兩名隨從道:“幫他們洗幹凈點。”

“是。”

兩名隨從應聲向床踱去。

哪知隨從們的手尚未觸碰到床上二人,房門外便驟然響起一陣打鬥,房內的人還來不及反應,門外哀嚎已預示結束。

嗙——

一聲巨響,房門幾乎半卸。

“什、什麽人?!”太子爺驚恐至跳腳,隨從們更是被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動靜嚇得抱頭鼠竄,窩去了窗角。

而門外,打手和吳逸飛正鼻青臉腫橫七豎八的躺著,居然全軍覆沒。

半張臉貼被褥的林徹夜剛好面孔朝外,模糊中,他似認出了一道熟悉影子,緊接著徹底不省人事……

Roki掛著耳機嚼著口香糖,將破門錘“哐嘰”丟棄一旁,接著他慢條斯理晃蕩床側,簡單檢查了下床上的兩個倒黴蛋,確認毫發無損後,對著耳麥盡忠職守道:“放心吧,你家林小少爺好著呢,睡眠質量杠杠的。不過,”他擡首,東瞅了眼太子爺,西盼了眼兩隨從,苦惱地說:“剩下的一個頭頭,兩個雜兵,總也得料理掉吧。”

在他們逐漸恐懼的眼神中,Roki惡劣一笑,往耳麥發問:“老板,你是想用合法的呢?還是非法的?”

此時,套房正下方的包房內,姜霆舟從桌上抽出些許現金,犒勞給了邊上一名系紅領結的男服務,男服務千恩萬謝歡天喜地離開了包房。

然而聲色犬馬中,唯獨被抓回來的姜恪守,郁悶至極的坐在姜霆舟身邊默默罵娘連翻白眼。

姜霆舟則一把鉗住弟弟的後脖子,試圖“教育”他的不尊重兄長。

驀地,他手機屏亮起,有新信息進來,姜霆舟滑開。

一旁,姜恪守不老實地對抗掙紮,無意間瞟見姜霆舟屏幕閃過“隋照”二字。

姜霆舟讀完信息,心情明顯變得大好,鉗弟弟後脖的手勁也由粗暴轉為了撫拭。

值錢的人情才叫賣。

這麽想著,姜霆舟一杯酒下肚,愉悅慶祝。

睜開眼之前,林徹夜仿佛拼命撕裂世界玩命鉆出,才得以獲得蘇醒,可醒來後那感覺,林徹夜覺得還不如再昏過去,因為實在太難受了……

“徹夜!徹夜!你總算醒啦!”古善的“魔音”穿透力甚強。

“桶……垃、垃圾桶……快……”

“來了來了!”

“嘔……”

林徹夜折過身埋頭一通狂吐,恨不能把五臟六腑也吐出去!

直到林徹夜吐得只剩膽汁,身體才終於罷休,他盲抓過誰遞來的紙巾,胡亂擦凈嘴巴,完全顧不得探究前因後果身在何時身處何地,便又閉眼失力地癱回了床上。

“要不還是送醫院吧。”古善憂心忡忡。

“我查看過那藥的成分,按道理不應該這麽大反應啊,搞得還以為懷孕了呢,關鍵男的也不能懷孕啊,oh~that’s terrible!”Roki憐憫。

林徹夜楞是強行撐開雙目剜了一眼“跟有病似的”Roki。

“太好了,隋照說他已經捎上醫生了,在回來的路上!”古善得救般指了指手機。

隋照出差前特意留下Roki當機動,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派出了Roki,並推掉了所有安排且立刻返程。

“古……古善,你怎麽樣?”林徹夜此時的狀態大概離“奄奄”就差“一息”了。

“哎呦餵,你就甭操心我了,我好的不能再好了!”古善一整個活蹦亂跳。

“所以我才奇怪嘛,同樣被下藥,你怎麽醒那麽早還一點事沒有,他倒是快死過去了。”Roki問出了林徹夜想問的。

古善叉腰,也納悶:“是啊,我記得上回隋照還給徹夜下過藥呢,就啥事兒沒有。”

“因為那藥我配的!可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野雞貨!”Roki還滿臉驕傲上了。

“是吧?”古善由衷了一下,感嘆道:“果然比起讓別人下藥,還不如讓隋照下……”

丫倆兒傻逼腦殘吧!這是什麽值得炫耀的光榮事跡嗎??!!開不動口的林徹夜心中咆哮,真是兩話癆找到組織碰一塊兒了。

當下林徹夜頭疼欲裂,他屬實需要進入睡眠模式,才能消除身體上的遭罪,於是沒多久,他真就昏睡了過去……

若說昏睡,實際更像渾渾噩噩半夢半醒,畢竟後來隋照沖進房間、醫生為他診療,沒大礙的給他掛水、古善先行回去、隋照攆Roki滾蛋……這些片段,林徹夜幾乎斷斷續續都殘存著記憶。

晨起,因為兩個阿姨同時請假,所以白若錦做好了早餐正與老婆在餐廳用餐,哪知季暮晚捧著個手機消息發個不停,白若錦好奇的要死,可老婆顯然一副無心理他的模樣,他只好悶悶進食。遙想大舅子已經三天不著家了,出門前大舅子打招呼,說是和古善應酬一酒局去,之後就沒影了,前天才忽發消息給他們,說是之前喝多了睡了很久,不過酒局聊得不錯覓得個項目,所以他直接去外地看看,讓他們別擔心。

過了一會兒,季暮晚終於放下了手機,白若錦裝作不經意問起道:“老婆,誰呀,大早上的就發消息來。”

季暮晚喝下一大口豆漿,說:“還記得前兩天我跟你提過,有個之前在拍賣會上拍了我畫的老總麽。”

“嗯,記得,就最近還開了家畫廊的那個。”白若錦點頭。

“對,就是他,他很欣賞我的畫,也有意向,想將我的作品入駐他新開的畫廊,這兩天一直在和我聊這方面的事。”季暮晚邊剝雞蛋邊道。

白若錦為她高興:“真的嗎?老婆!你太厲害了!”

“事情還沒成呢,我本來想等確定了再分享給你的。”季暮晚細致刮幹凈蛋殼,咬了一小口蛋白,吞咽後說:“所以為了讓人家更好的了解我的作品簽下我,我打算邀請他今天來家裏做客,帶他參觀參觀我畫室,聊聊我的創作,剛才我就是在跟對方討論這件事。”

“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嘛?”白若錦挺躍躍欲試。

“暫時沒有~”季暮晚笑道:“你安心上班等我的好消息吧~”

“沒問題!”白若錦推了推眼鏡,只習慣性叮囑道:“老婆,你記得叫保鏢跟著,有事隨時呼我。”

“好~放心。”季暮晚鼓囊嘴嚼起雞蛋。

等林徹夜再度醒過來,他唯一的感受,大約有種“不知今夕何年”的既視感。

頭不疼了身體也有了力,然而天花板是陌生的,空蕩的吊瓶架使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背,吊針早已拔掉,微疼的觸痛提醒他發生過什麽。林徹夜翻身動了動胳膊,這才發覺自己邊上還躺著個人,曾經朝夕相處的氣息不會出錯,是隋照。

雖然床很寬敞,但隋照臥榻床沿一側,應是陪守到一半睡著的。

林徹夜與他對著臉,他很清楚,是隋照救了自己和古善。

窗外必定是陽光大好的晴天,光照穿透簾子織縫細密鋪陳房間,林徹夜安然端詳隋照的睡容,他有多久沒像現在這樣,能如此平靜的與這個人共處在一個空間了呢?

一周年後的每一場記憶裏,他們幾乎都逃不脫緊張、矛盾、沖突的一次次升級,他們之間的立場無法調和,他對他所做的一切,又要他怎麽原諒呢?

無解。

他黯然。

一掀被子,林徹夜從床上坐起,他故意弄出的動靜驚醒了隋照,

“阿夜。”他睜開眼的一瞬,便生怕他離開地伸手捉住了他的腕子,將焦點聚集他。

林徹夜撇過頭,看向他開口道:“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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