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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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1.

“小偷先絞掉了頂層的獨層電箱關閉電源,後用了專業幹擾器屏蔽了大樓監控信號,然後才一家家試圖破壞門鎖打算行竊,但最終沒能成功撬開。”回程路上,副駕的白若錦陳述道。

大樓頂層的電源與樓層及業主場地內的監控電源並非使用同條線路,小偷似乎非常清楚內部情況。

“既然研發室沒有電,應該什麽也做不了吧?”林徹夜手握方向盤,言下之意想求證數據的安全問題。

白若錦思考衡量後說:“如果對方先使用屏蔽器再切斷電源的話,就不好說了。不過研發室不大,我裏裏外外也檢查了好幾遍,並沒有發現入室的物理痕跡,至於數據,夜哥你完全不需要擔心,設備權限只有我有,運行模式只限當日,若無模擬結果,每日結束所產生的內容會自動作無痕銷毀。”

林徹夜道:“所以哪怕有誰打開設備,也無法登陸界面,更別提竊取數據了。”

“可以這麽理解。”白若錦扶了扶鏡框。

“上車時候,公ān系統的朋友給我回了信兒,那棟樓幾年前有家公司確實遭遇過一回盜竊,就在頂層,損失不算特別大,出事後大樓賠了錢,那家公司立刻搬走了,但是人一直沒抓著,關鍵是手法與我們這次相差無幾。上次警方在監控裏起碼捕捉到了小偷踩點的人影,這次的監控前後時間都查了,楞是找不到任何可疑人物,這個小偷不知如何潛入大樓的。”林徹夜推測詢問:“照道理研發室的事,除了我們兩和晚晚,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情。我認為這件事不排除之前的小偷重操舊業,只不過現在的防盜技術讓對方失手了,其次,你覺得我們要搬地方嗎?”

為了保守研發室的秘密,他們同其他兩家業主一樣,沒有選擇報警,在大樓中控室陪著查了快一天的監控,一無所獲才打道回府。

白若錦卻摩拳擦掌:“不用搬,出水方見兩腳泥,這個小偷深谙大樓,又懂使用專業器具,顯然做足準備,但結果卻敗給門鎖空手而歸,不免可疑。如果是沖我們來的,對方還會有所動作,正好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如果不是,便更不必擔心,況且眼下數據處於絕對安全的狀態,何須自亂陣腳?”

“不然我還是給你雇幾個保鏢吧。”林徹夜仍舊不放心。

白若錦偏頭看向林徹夜,振振有詞傾情演繹:“大舅子,我又不是書呆子,我的身手你還不了解嘛,你這樣做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不管對方是不是沖咱們來的,簡直在無差別宣告大家,‘咱們這屋裏頭有好東西,快來呀~’,豈不暴露無遺麽。”

林徹夜感覺自己好似無形之中受了妹夫一頓懟,他撇撇嘴,說:“是是是,你當然不是書呆子,還會打黑拳呢。”

白若錦像只突然被捏了後頸肉的小獅子,藏起小牙刃道:“哎呀,夜哥,我那會兒不是年紀輕不懂事隨便玩一下嘛,早退隱江湖啦,嚴格講來,我的本職工作依然是科研工作者~”

“我告訴你,你再敢帶晚晚去那種地方,別怪我棒打鴛鴦!”林徹夜一招制敵。

白若錦立馬委屈巴巴捶胸頓足:“夜哥,我已經和晚晚結婚了,而且那也是談戀愛時候的事了,都八百年前了,你怎麽還翻舊賬啊,哎~”

林徹夜斜眼:“哼,你以為我看不懂你這臭小子嘛,表面瞧著斯斯文文,實則違法亂紀野得很,晚晚多好一小姑娘,就因為認識了你,背著我偷偷摸摸跟你談戀愛不說,還趁我出差,被你拐出去到處亂竄,還好晚晚沒被你帶壞,否則我鐵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夜哥,天地可鑒日月可昭,我哪裏違法亂紀了?在你這我比竇娥還冤~何況,我的任何事,從來不隱瞞晚晚和你,你之前那麽全方位摸我的底,我要真惡貫滿盈,你也不會把晚晚嫁給我,你說對吧?!”白若錦句句有理得為自己辯護,最後不忘奉送一個討好笑臉給大舅子博取垂憐。

“話到你嘴裏翻來覆去都成對的了,我是講不過你們知識分子,你自己看著辦吧,我都全力配合,總之最重要的還是得保護好自己。”林徹夜側重點落在安全上。

“放心吧,夜哥。”白若錦溫良一笑。

林徹夜出門時就與妹妹、妹夫串好了口供,然後給隋照編了條與白若錦相關的理由信息發了過去,介於隋照也早早去了公司,算是蒙混過了關。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林徹夜喊隋照來家裏一塊兒吃晚飯過元旦,他心血來潮又做了一桌子菜,沿襲一貫手藝,色香味俱全,於是四人在歡聲笑語間度過了晚餐時段,白若錦為此還特意準備了煙花,寒風料峭中,大家圍在院落點燃煙火。

五顏六色的花團半空綻放,幾人仰望,光亮映襯著大家的臉,這時,隋照的手機傳入了幾條信息,他低頭,避開三人一旁查看。

是上回時過私局結束,署名Luciano Uriah的男人發來的。

大意為,近期有個人入境E國在查訪他的底細,且這個人定了三天後飛M國的機票,可能會去那裏繼續調查他曾經的生活軌跡,希望他多加註意。

署名Luciano Uriah的男人隨後附上了調查人的護照信息。

隋照點開圖片,一位長相謙遜溫和,乍一眼甚至頗有些林徹夜神韻的男人的照片邊上,印著“周綴”二字。

“怎麽了,隋照,公司有事?”林徹夜見隋照無心欣賞煙花,反躲在一側翻動手機,便上前來問他。

隋照迅速鎖屏,擡頭道:“是啊,公司的事實在不省心,你們先玩,我去回個電話。”

“嗯。”林徹夜笑應。

剛一轉身,隋照的臉剎那陰沈下來,他邊走邊撥通號碼——

“餵?老板?”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身處酒吧。

“Roki,我需要你去盯個人。”

……

半個多月後。

周綴背著行李風塵仆仆下到機場停車場,熟門熟路上了輛黑色卡宴,車子隨即駛離。

遠遠跟在後面的Roki見其行遠,便走到主道邊,一輛貼著防窺膜的商務車開至他身旁,他拉開後座門,先把背包扔了進去,隨後人再鉆入車內。

碰上車門,Roki脫掉鴨舌帽解開羽絨服,瞄了眼駕車的人,揉著肩膀道:“怎麽換你來接我了?”

“快過年了,大家陸續回老家了嘛。”車裏打著暖氣,一件厚外套丟在副駕,駕車的男人膚色黝黑,右耳塞著一只耳機,僅穿了件短袖,卻展露出一身腱子肉。

Roki冷哼一聲:“想不到隋照對你們倒挺人性化,唯獨賜我全年無休當牛做馬。”

黝黑男人尷尬笑笑,心說:臭顯擺的,也不算算雇你那價格是我們這種小嘍啰的多少倍數。

“So, what's the next move”Roki懶洋洋靠在椅背按了按太陽穴。

“我的人監視下來,時過沒有另外給這個周綴安排住處,而且下午時過回到自己常住的別墅後,就一直沒出過門,剛才接周綴的車,也是從那棟別墅出來的接送專車。”黝黑男人指指自己的耳機,“前面跟車的兄弟說,周綴現在走的路線,正是前往時過別墅的路線。”黝黑男人示意後座防靜電塑封袋裏的衣服物品,道:“我的人用雷達和熱成像探過了,別墅裏人手不多,監控設在外圍,內部沒有,所以給你準備了一套保鏢服,一會兒到了地方,等他們換崗,我的人會短暫幹擾外圍監控,圍墻不是很高,你趁機翻進去,等你辦好事,就直接從別墅北側的員工門出來即可。”

Roki打開袋子,拎出一頂假發,咋舌:“真夠醜的。”

正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咳,偷雞摸狗天。

翻墻這種沒什麽技術含量的活,Roki自然也幹得平平無奇,但進了院內,對他而言,要藏身十畝地大的私家別墅園,簡直信手拈來。

他迅速避開零散的幾個保鏢,從一扇半開的窗戶潛入了房子裏,直搗黃龍。

“慢點吃。”時過坐在餐桌旁,註視著周綴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俊不禁。

周綴端著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餓極了導致吃相欠妥,忙咽下嘴裏的飯菜,擱下碗,調整速度。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周綴微低頭,改成小口吃飯。

時過顯然瞧出周綴以為自己在嫌棄他,便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綴擡眼,神色小心翼翼中略帶閃躲,他不明白。

時過見他又露出那種卑微的模樣,反徒生出一股子厭煩,但畢竟幫自己去幹了那麽久的苦差事,於是他懶得解釋又謹防寒人家的心說:“國外的夥食那麽差,我記得A酒店的這幾道菜你總是吃不膩,所以特意叫人打包了回來。”

“謝謝。”周綴臉上除了充滿感激,還夾雜了一抹回憶的酸澀。

他始終記得他喜歡吃這幾道菜,卻永遠記不得這幾道菜是他們第一次相遇時,他為他點的。有人說少年時的驚鴻一瞥,足以令人落陷一生,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就是他的那個少年。

時過笑得不以為然:“區區一頓飯,你謝我什麽?我還沒謝你呢,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

“應該的,景少爺吩咐我要把你的事情做好。”周綴一板一眼說道。

時過戲謔:“呵,那如果景鄴行吩咐你去死,你也去死嗎?”

周綴被時過突如其來陰晴不定的嗆聲噎得不知如何作答,他再次微低下頭,不發一言。

這個人總能精準的讓自己變得笨嘴拙舌。

“我看你在景鄴行身邊的時候,可不是個啞巴。”周綴的樣子讓時過徹底失去了耐心,他連裝都不願裝一下地站起身,踱至沙發坐下,原形畢露,冷酷惡意的命令道:“本來看在你功勞苦勞全占的份上,想好好陪你吃頓飯犒勞犒勞你,現在我看,屬實沒有必要。去,把自己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給我刷幹凈,出來之後,你知道該怎麽做。”

少頃,時過未聞周綴動靜,他轉過臉,朝他一字一句叱道:“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洗!”

周綴喉口泛起一絲腥甜,好似眼前霎時起了大霧,他看不清,無論如何也看不清……終於,他指尖顫了顫,他不清楚是什麽令他僵滯的身體又重新恢覆了行動,或許是……妥協?

周綴放下筷子,沈默地站了起來,沈默地走向了浴室。

時過一不盯著周綴的身影,漸漸攥緊了拳頭,他離他越遠,他的指甲越嵌入掌心、皮肉,深深地、深深地……他無睹疼痛,哪裏的疼痛?是手?是手。

回過頭,時過閉上眼睛,再度睜開時,似乎平覆了,接著,他打開茶幾上的電腦,接入周綴整理的硬盤,查閱內容。

當周綴不著片縷從浴室出來,辛苦搜集的硬盤內容已被時過看完,並封入了檔案袋。

周綴走到時過面前,整張臉清冷而淡薄。

時過起身,垂目,擡起他的下巴,仔仔細細打量著他的眉眼,俯身,從幾櫃取出一條特殊頸鏈,為他戴在脖子上,如同一把橫亙二人間的枷鎖。

時過滿足之際,森然一笑:“周綴,你記住,如果不是因為你像他,你就什麽都不是。”

周綴看向他纏繞手中的鎖鏈,餘音刺耳,仿佛這才是那把真正的枷鎖。

他拽著鏈條牽引他,一級臺階一級臺階踏上了二樓,推開了臥室……

躲藏許久的Roki悄然打開工具間的門,他腳底無聲地靠近沙發茶幾處,亮著的電腦屏和那份牛皮紙檔案袋,預示著唾手可得。

二樓臥室傳來陣陣靡靡之音,Roki端坐沙發,仰頭,挑眉,喃喃自語道:“真有意思,我辦事,你們也辦事~”

臨近年關,林徹夜公司裏不少外地員工都請假回了老家,業務也基本暫停,沒兩天,公司也要正式放假了。他健完身,準備在公司象征性待會兒就去買菜,然後回隋照公寓做飯等他下班。

兩人交往以來,除了Ⅱ忄生Ⅱ生活上略含爭議外,其餘方面完全契合。兩人事業有成、經濟獨立,不存在任何利益或競爭關系,無非盤子大小圈層上下的問題,但目前尚未出現矛盾;至於性格,兩人都不是錙銖必較暴脾氣的人,相處上皆舒適自由,且彼此包容理解,乃至可以稱得上天作之合。

當然,事物的開端往往都是美好的,林徹夜沒有把未來想得遙遠和天花亂墜,踏實過好當下每一刻才最為重要。

“林總,時總來啦。”林徹夜正打算要走,逢助理徐櫻攔截通報。

林徹夜放下外套,有點意外地說:“噢,那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時過推門而入。

“徹夜!”時過關上門,順便上了鎖。

林徹夜見其舉動,不解其意:“時過,鎖門幹嘛?”

“防止別人打擾。”時過走到他辦公桌前。

林徹夜視線垂落時過右手,他手上正拿著一份牛皮紙檔案袋,林徹夜有預感,這東西似乎是即將要給自己的。

林徹夜重新坐回轉椅上,時過拉開他辦公桌前的椅子同樣坐下,笑道:“徹夜,過年有什麽計劃嗎。”

“你也知道,我們家沒什麽親戚好走動,我還有晚晚、若錦,就跟平常一樣,自己在家吃吃團圓飯。”林徹夜說。

“那你們幾號來看老爺子?我好回去提前安排一下。”時過問。

林徹夜想了想:“你們家過年裏外那麽忙,我們跟你們家的時間走就行,我們哪天來都沒問題。”

“好,到時候我提前和你聯系。”時過說定後,又道:“對了,唐項他們沒約你過年的酒局?”

“他們約了我好幾場,不過都被我推了。”林徹夜聳肩。

“幹嘛推啊,過年喝喝酒放松放松不好嘛?還是說,”時過眼梢微挑,“為了和隋照過二人世界?他過年也很空,不需要串門嗎?兩個人總膩在一起,最容易感情危機。徹夜,你應該趁著過年多與朋友們來往,要是大家知道你拒絕他們酒局,寧可一門心思撲在隋照身上,多傷和氣?對吧?”

時過怪聲怪氣說教意味的話語,瞬時令林徹夜感覺到了冒犯,他咬了咬後槽牙,自時過得知他與隋照來往後,就一次次肆無忌憚踩在自己的紅線上,他出於發小好友的情分,一次次不和他計較,換來的則是他一次次變本加厲。

“時過,你今天來,究竟是來聊天,還是來找茬的?”林徹夜平心靜氣的說出了這句問詢。

“徹夜,你了解隋照這個人嗎?如果你不願了解,那就由我來替你了解。”時過置若罔聞得將手中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了林徹夜身前。

林徹夜看了眼檔案袋,再看向時過,臉上終於沾染慍怒:“時過,你越界了。”

“徹夜,從小到大我哪件事不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對我生氣我能理解,我不會放心上,關於隋照的一切都在這裏面,我相信等你看完這些,就不會生我氣了,甚至可能、可能會感謝我。”時過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道:“徹夜,我是真的為了你好,隋照不適合你,你應該找一個簡單些的伴侶,而不是隋照這種、這種……太覆雜的人。”

“隋照不適合,你適合?隋照覆雜,你簡單?你究竟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你自己的私心好?”林徹夜連珠炮一般抖出事實。

時過一怔,神色變得慌亂,強行擠出一抹笑意企圖掩蓋道:“徹、徹夜,你、你說什麽呢……”

“時過,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麽。”林徹夜明擺著攤牌。

時過低下頭,半晌不言語,良久,他才擡起頭,用著沈悶的聲音開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我爸媽去世前一個月。”林徹夜說。

“原來這麽久了……”時過想過有朝一日會捅破這層窗戶紙,但沒想到現如今捅破窗戶紙的方式竟會如此狼藉。

“時過,我永遠把你當做我最好的親友,我也非常感激你在我最低谷時為我所做的一切,我明白很多時候你的出發點是為了我著想,但這次,唯獨這次,你不應該這樣做。”林徹夜起身,頭一回用冷冰冰的語氣對時過下了逐客令:“時過,你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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