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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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2.

時過離開後,林徹夜靠在椅背,盯著桌上的檔案袋發起了呆,腦海中不知不覺躍回了發現時過喜歡自己的那天。他不禁嗔笑,畢竟那天的事,即便放今天看來,也實在太戲劇、太震蕩。

“徹夜,今晚的酒局你真不陪我去啊?”古善在電話那端問了第三遍。

林徹夜開著手機擴音,正埋首衣櫃翻天倒地。

“不去不去不去!你還要我回答幾遍?”林徹夜抽出一條領帶,站在鏡子前比劃。

“徹夜!你不能這麽對我!當初你爺爺把我從我師父那交到你手上的時候怎麽說的,你都忘了麽?”古善語含哭腔控訴。

醜斃了!林徹夜將領帶丟去一旁,豎眉瞥向手機,七竅生煙道:“古善,我爺爺吩咐我多帶帶你多關照關照你,我是哪點沒做到了?你捫心自問,老子這兩個月陪你喝了多少頓大酒?引薦了多少個弟兄了?你忘了上上禮拜,是誰他媽因為陪你喝酒喝多了,被人順走了一只AP?!還有上禮拜!丫的誰為了你投標的事,勞心勞肺,就差出賣色相才搞定了陳家那傻逼二世子?!全是老子我!”

“可是徹夜,今晚……”

“我不是連時過都介紹給你認識了嗎?今晚有他在,你慌什麽?醫藥公司那個副總巴不得想結交時家的人,絕對讓你倍兒有面!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讀書讀傻了嗎?我看你開庭的時候英姿颯爽舌燦蓮花的,怎麽一碰上應酬的事就跟個小白兔似的,你這樣怎麽殺出一條血路跟對家搶生意?怎麽成為律所合夥人?真打算打一輩子坊間離婚官司?那你師父也忒沒眼光白收你這個徒弟了,我也白喝了那麽多頓酒,錯把你當好兄弟待了!”林徹夜一股腦兒得訓斥了一番古善。

“可是我和時過不熟……”古善聲音越講越小。

“你到底有完沒完?我最後再說一遍,今晚我約了我女神共進晚餐,誰要是敢妨礙我泡妞,休怪我林徹夜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就這樣,掛了!”林徹夜毫不留情地撳斷通話。

世界終於清凈了~林徹夜吸了一口空氣,繼續試衣服。

直到第七套衣服上身,林徹夜才稱心如意。

他最近認識了一位女老師,睿智優雅貌美如花,兩條長腿就吸引走了自己全部註意力,所以他決定拿下她!

之前兩人通過一次下午茶與信息交流,對彼此間都充滿了好感,於是相約今日晚餐會晤,林徹夜已經全權策劃好了流程,餐廳的布置、可口的飯菜、精美的禮物,以及最後請求對方當自己女朋友的重頭戲!一切盡在掌握中!

然而……

“為什麽都這麽醜?”林徹夜卸下第三副墨鏡後,徹底彈盡糧絕。

女老師信息中表述出喜歡男人戴墨鏡開跑車,要有點痞壞的打扮,林徹夜遵循此標準捯飭完了才發覺,他還缺了一副合適的墨鏡。

墨鏡這種裝逼的玩意兒,與他平日的氣質和穿衣風格壓根不符,所以大傷腦筋啊……等等!時過不是整天把墨鏡當裝飾用麽!他的墨鏡簡直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對啊!他去挑一副時過的墨鏡不就完事了麽!

林徹夜打開臥室門,朝妹妹喊道:“晚晚!我上次讓你幫我選的Tiffany呢?”

季暮晚從隔壁自己房間探出頭,指指門口:“我放門口櫃子裏了。哥,你要出去約會啊?”

林徹夜走到客廳抓了抓發型,“嗯呢,約了個女老師。”他四處張望家裏,又問:“媽呢?”

“下樓買水果順便拿快遞去了。”季暮晚說。

“哦。”林徹夜打開櫃子拎出禮物,檢查了一下裏面的戒指,確認無誤他才塞回袋子,邊彎腰換鞋邊囑咐:“晚晚,跟媽說一聲,晚飯我不回來吃。”

“喔,好吧,那你早點回來。”季暮晚看他哥出門的眼神流露羨慕。

“嗯呢,走了。”林徹夜合上了家門。

出了自家小區,林徹夜上了一輛的車。女老師喜歡開跑車的男人,但他自己沒有,他爸不允許他買,也不允許他爺爺買給他,美其名曰危險加玩物喪志,故此作罷。其實主要還是他自己沒什麽太大興趣,否則肯定偷偷買來開了,所以今晚為了泡妞,他便跟唐項借了一輛裝門面。

但眼下,去唐項那拿車之前,他得先去一趟時過的房子裏挑墨鏡。

高中時期,時過在學校附近有套房子,被他們幾個關系不錯的兄弟一起作為秘密基地使用,後來時過出國讀書,基本就扔給他和唐項兩個人用,等他回國,大家工作難免忙碌,也不怎麽去了。再後來他們私底下談了一個機密的項目合作,又回到了那套房子裏大展宏圖,那段日子,幾人同吃同住熬夜到老晚,穿的用的經常互拿,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合作結束,大家很多東西仍留在那房子,於是幾人偶爾小聚、難得借取東西,或者臨時住一晚,都會默認往那跑,成了名副其實的公共用房。

過去的新小區現在的舊小區,一開始沒電梯沒智能鎖,後來圖大家方便才換了智能鎖,林徹夜爬上樓層,密碼解鎖打開了門。

說來林徹夜已經好久未踏足這裏,他之所以選擇來這借墨鏡,更基於這地方離約唐項拿車的地點近,方便且順路,一石二鳥。

屋子顯然有段時日沒人來亦不曾收拾了,他未換鞋,直奔衣帽間,時過滿滿兩抽屜遺留的墨鏡任憑他挑揀,對著鏡子幾番試戴,果然一下子就挑出了心儀合適的。

林徹夜走之前,站在客廳對著墨鏡拍了張照片,正打算發給時過知會一聲,誰料這時,門外傳來對話,一道聲音熟悉,一道聲音陌生,並伴隨密碼按鍵音。也不知此刻怎麽回事,林徹夜幾乎條件反射一般,拔腿就往最近的客臥躲了起來,只餘留一條門縫,便於自己窺視外面情形。

門開了,走進屋兩個人,剛才他聽見的熟悉聲音正是時過本人,而另一個,則是名年輕陌生的男人。

林徹夜低頭,給手機開啟靜音模式。

許是為了滿足好奇心吧。他藏在門後,對自己當下的行為作出了解釋。

“小金,你先去把自己弄幹凈。”時過脫下外套。

叫小金的年輕陌生男人卻一把抱住時過,踮腳親了親時過的唇,鉆他懷中撒嬌道:“時總,叫人家寶貝嘛~”

時過俯首,捏住小金的下巴尖兒,賞了他一個法式熱吻,柔情蜜意地說:“寶貝,去把自己弄幹凈好麽。”

“好~”小金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當著時過的面將自己脫了個精光,然後走向浴室。

林徹夜瞠目結舌得目睹著這一幕,感覺自己仿佛吃到了一個大瓜。

打小,時過就與他們不太一樣,從大家換衣服似的一批批更換身邊的伴侶開始,大家就沒怎麽見過時過的身邊人,他甚至連緋聞都鮮少,林徹夜記憶裏能稱得上時過女朋友的,統共也只有兩位,還得追溯到他讀書和出國期間,而且他何時為何分的手林徹夜也一概不知,所以更別提男朋友了,簡直聞所未聞,應該說大家根本不清楚他竟然還喜歡男人?!

草,你這小子真夠悶騷的。林徹夜暗地腹誹。

趁著小金洗澡的功夫,時過除了往茶幾上放氵閏滑氵夜安全套這些常規東西,還準備了一套另外體系的系列用品,林徹夜望著那些東西,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眼睛,生怕看錯,可不論他怎麽瞧,那些東西依然是那些東西。

時過啊時過,你你你你居然還是字母圈的??!!

林徹夜的心靈受到了破壞式震撼,但他不知道的是,接下來所要發生的,將更大程度滌蕩他的心靈,乃至顛覆。

洗幹凈的小金衤果著身子背對時過跪到了沙發上,時過為他細致地綁上繩子扣上繩結,紅色的繩痕在小金白凈的皮膚勒出粉色的痕紋,時過滿意地摸了摸小金的頭,用膝蓋從後面將小金的

雙腿

分得極開,

他按下他的背令他躬腰

撅起pì gu,

使他嬌嫩的

氵同門為他而敞。

“時總……”小金微微偏頭,表情邀請,聲色招搖。

時過的目光流連小金那張臉,徐徐道:“別急,還差一步。”

時過拿起一副眼罩,戴在小金臉上,遮住了他的雙眼。

“時總,我現在是不是像你的那位林少爺了?”小金乖巧的問。

時過邊端詳小金與林徹夜四、五成相似的下半張臉,他的身體、表情邊被

(括號)忄青(請)谷欠(無視)

攀附而上,

他湊近小金,聞著絲絲浴香,

警告:“噓!不要說話,你的聲音不像他。”

小金點了點頭,噤了聲。

時過扯唇一笑,心滿意足的

享用起眼前可口

的“大餐”……

花樣頻疊後,

時過動(括號)忄青(不要)馳騁(看)

之餘,

更是不停喊著徹夜的名字,

直至需(括號)求

(請)消(無視)解……

就這樣,林徹夜立在門後,整個人僵硬到四肢發麻,他共享了時過不為人知的秘密,門外那一聲聲空喊自己名字的濁音,如驚濤駭浪如地動山搖,撕絞得他觸目驚心惶恐萬狀。

直到時過與小金轉戰浴室,林徹夜才抓住機會落荒而逃。

下了樓,林徹夜發現手機上有好幾個唐項的未接來電,還有女老師發來的未讀消息,可他此刻已毫無心情,他向唐項取消了借車,也取消了和女老師的約會,他現在急需找個地方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

自那天後,林徹夜刻意同時過保持開距離,借故斷聯了一個月,而他尚未從這件糟糕透頂的事中緩過來前,更為晴天霹靂的災禍竟接踵而至,他的父母去世爺爺昏迷入院,黑色漩渦的無情蠶食下,令他無暇再顧及時過的事,家中支柱轟然倒塌的悲痛、後事的處理全然覆蓋住了當時的他,加之時過作為發小好友,在他身處一團混亂的情況下默默幫了他不少忙,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再過於糾結那件事了。

至此,林徹夜將時過的事深埋心底,但他亦明白,他該盡早在其他方面,例如生意、金錢以及交友,與時過盡量劃清必要界限,以免未來發生進退兩難的事情,引發某些誤會。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對的。

林徹夜在辦公室又坐了很久,最終,他打開檔案袋,取出了裏面的硬盤。

“時過,你最好讓我會感謝你。”林徹夜將插口接入電腦。

晚間,隋照回到公寓,進門換鞋。

“阿夜,我回來了。”家裏亮著燈,卻沒看見林徹夜的人。

這時,林徹夜套上睡衣從浴室出來,顯然剛洗完澡:“隋照,你回來啦。”

隋照掛好外套,繞到林徹夜身後環抱住他,吻了吻他的耳鬢,親昵:“不好意思,公司有事耽誤了,所以回來晚了。”

林徹夜側過臉,啄了啄隋照的唇,並不介意地說:“沒關系,你不是發我消息報備了麽,況且我今天回來的也不算早,本來想買菜做飯給你吃的,但來不及了,就只能打包外賣。”

“打包了什麽好吃的?你吃過了嘛?”隋照好奇看向餐桌。

“我公司附近有家居酒屋的定食,味道品質相當不錯,所以打包回來給你嘗嘗。我澡都洗了肯定先吃了,倒是你,餓了吧?趕緊洗手吃飯吧。”林徹夜道。

“嗯,超級餓。”隋照像只樹懶似的抱著林徹夜不願松手,他輕咬他耳朵:“阿夜,我想吃你……”

林徹夜忽地抓住隋照不安分的手,強行轉過身,帶著拒絕的意味說:“先吃飯吧,我幫你熱一下。”

隋照註視林徹夜去往廚房的背影,虛了虛眼。

林徹夜將熱好的定食端到隋照面前,兩人圍坐在餐桌。

隋照並沒忙著動筷,而是盯著林徹夜端詳。

“看我做什麽?”林徹夜回視他。

“阿夜,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隋照察言觀色。

既然隋照主動問起,林徹夜斟酌思量再三,還是夾雜著愁緒開口道:“隋照,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你背上的傷、你的家人、你的過去……雖然我之前說過,會等你主動開口,但我似乎變得很貪心,想要離你再近一些,想要、更多的了解你。”

“這不是貪心,你是我男朋友,沒有對你提過這些事,讓你感到不安的話,理應是我的問題。”隋照起身,“阿夜,把你的車借我用一下。”

“什麽?”林徹夜微楞。

隋照擇日不如撞日道:“剛才是司機送我回來的,我的車在公司,現在,我想帶你重新了解我。”

隋照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要領他出門。

“你……不先吃飯嗎?”林徹夜只覺突然。

“如果不優先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我恐怕會寢食難安。”隋照固執的說。

林徹夜望向隋照真誠又俊朗得不像話的臉,心中不是滋味。

臨近過年的冬夜,路上車流行人越發稀疏,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到處蔓延著年味。

隋照帶林徹夜去到S市一片獨門獨戶的老樓區,他將車停在一幢烏漆漆的陳年舊樓前,降下車窗,登時寒氣湧入車內。

“這裏就是我父親家,在國內讀書那會兒我就住在這。”隋照扶著方向盤扭過頭,目光遠伸,話語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徹夜看向車窗外的房子,只借助路燈,這幢花園樓房看上去早已荒廢經年,比起隋照郊外的母親家,此地簡直過於缺乏打理,或者該說,根本無人問津。

“後面那棟支了葡萄架的房子,就是老唐他們家祖宅,現在他們家老人還住在裏面。”隋照指了指另一幢仍燈火通明的房子,辨認道。

林徹夜撇頭看了眼隋照,他能感覺得到,他似乎不願多提及自己的父親,哪怕只言片語。

接下來的行程裏,隋照更多是保持沈默,林徹夜也沒有為了活躍氣氛而刻意找話題,他同樣陪著他緘默著。

道路車少的關系,前往郊外的路途時間仿佛比往常壓縮了不少。

隨著車前的金屬大門緩緩移開,這是林徹夜第二次,來到了隋照的母親家。

與上回一樣,車子就停在洋房門口,隋照攜林徹夜熄火下車,進了屋子。

剛打開屋裏的地暖和暖氣,待升溫尚需好一會兒。

“冷嗎?”隋照上前握住林徹夜的雙手,像是在確認他的體感溫度。

“下車之前空調熱風烘得很足,沒那麽冷。”林徹夜說。

“我去煮壺熱水,等我一下。”

“嗯。”

隋照體貼地步向廚房。

水沸騰後,隋照為林徹夜倒入杯中,遞給他捂手,此時,屋內的溫度亦漸漸升了上來。

兩人靠坐在客廳沙發,頗有促膝長談的既視感。

“大部分人只知道我父親隋家的那些名氣,事實上,我母親家,才是隋家發家的起始。”隋照淡淡開了口。

時過給他的硬盤裏,與其說是隋照的隱私信息,不如說是裝載隋照過去痛楚的黑匣子,盡管林徹夜對那些內容已經了若指掌一清二楚,但一想到哪怕兩人交往至今,隋照仍守口如瓶不願對自己敞開心扉,他就無法做到不在乎。

然而此刻,當隋照懷揣信任,在他面前親手撕開自己的傷疤時,毫無疑問,林徹夜剎那間矛盾一般的充滿了負罪感。

【作者有話說】

阿四火:隋照,請開始你的表演~

林徹夜:論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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