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沙厲笑的很懂事。

他不會給別人負擔，周塘不該刻意強調，會讓他有膩煩的感覺。

“好，你知道我就不多說了。”周塘說：“需要我帶話嗎？”

沙厲沒好氣的笑：“什麽年代了，我想說什麽不會打手機嗎？”

周塘也覺尷尬，清了下嗓子就再見離開了。

沙厲拖著不大舒服的腿往剛剛警察去的方向，那裏是監控室，和樓層管理處。離滑冰場還挺偏。

到時，還沒進門就聽見程程說：“跟你說不是故意的，蠢豬。”

“不是故意的剛好就劃傷人了，你要故意的我還不死你手裏？”

沙厲又不想進去了，幫著麽個腦子吃了不知多少谷氨酸鈉的，自己都虧心，但看一個女生被幾個小流氓冤枉也不得勁。

最後還是選擇進去！

當時人家管理還攔了他一下，正在做筆錄的民警本來已經單獨訊問過，現在是合在一起了解情況。

他進來就說要解釋事情原委，又單獨跟他溝通了遍。

登記自己的名字，身份證號碼，到簡單描述完也就十分鐘。

出來之後還不想回家，一個人逛影只的突兀感，總讓他引起不適，再晚一點，乘觀光電梯去飯店。進門就被人禮貌的截住。

“先生您好，有位女士想請你喝杯下午茶。”

“女士？”

沙厲直覺自己被跟蹤了，轉頭抄飯店四周的玻璃門窗外看，也沒見個什麽可疑視線。

“我沒約人啊？”

“她說要謝謝你剛才的幫忙。”

哦，程程……

揣著一堆戒備準備隨時跑路的他，被侍者引到靠窗的位置邊，果然見到坐在那裏的程程。對方小公主已經換了一套米色休閑運動服，看起來活力滿滿，倒是很適合現在說的元氣少女，雖然“元氣”這兩個字已有些土。

端坐在哪裏睨視他的蔣程程顯然沒有侍者說的那麽好心，除了眼角沒錢的極度不屑，就是下巴一揚，“那邊！”

沙厲也不坐下，直接開門見山：“有事說，沒事我可走了啊？”

明知道兩個人連見兩次，感官都不好，這就是沒緣分做朋友的，要是做敵人，他發誓自己鬥不過。

“你要是敢走，我就告訴我二哥，你欺負我。”

“二哥？”該稱呼成功引起了他的興趣，誘使他坐下來：“說吧，要我來幹嘛？”

“幹什麽，我蔣程程從來不欠別人，你既然敢對我狗拿耗子，就說出你的陰謀。”

沙厲：……

“還有，二哥的事，你就別妄想了，他們家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嗯，放心吧！”

沙厲點頭，今天已經不止一個人提醒他，提醒他兩個人的之間的相處是多麽搬不上臺面，他倒沒想搬，可別人主動提出要他別搬，多少有些心裏落差。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處心積慮接近阿祁，又平白無故對我示好，就是想圖謀我二哥，對不對？”蔣成成說到氣憤處，精致的小鼻頭忽扇忽扇，看著還挺逗。

沙厲：“圖謀，詞兒用的倒挺曲折。”

轉頭周圍看了眼，發現四周的高背坐倚把人隔起來確實很放松，又私密。他也就不在有那麽多忌諱。但就看這兩下脖子和腰已經開始不舒服，摔的時候沒感覺，現在才發現，後勁還挺大。

“我聲明，是你二哥對我有意思，我統共就跟他見過兩次面，還都是在談祁家裏，你別亂點鴛鴦譜，讓談祁誤會我。”

“你騙人，”蔣程程出口成臟的指他：“我二哥外人面前一向低調的很，為了你，他今天被好多部手機拍了，你還讓他摸你的腰……”

“打擾一下，兩位點的食物！”

蔣程程話說一半卡住，因為服務生推著餐車走近，要給他們送餐。

芒果流心慕斯和一杯芒果冰檸汁，沙厲已經有點餓，但是看到杯子裏的冰塊就肚子疼。

趁服務生還沒有，沙厲對人家提要求點些別的，桌邊有餐單，本來就是供客人加點東西時用，看了一遍，連杯水都要五十塊，他就有點不好意思加了。

蔣程程有些滿的說：“你到底點不點，磨磨唧唧的………”

“點什麽，看著就沒食欲，來壺綠茶吧！”

“那這些？”服務員比了下餐桌上的甜點。

“撤掉吧！”蔣程程說。

服務生離開，沙厲不自覺捏了兩下作痛的腰和脖子，身子又往椅背上貼了貼：“說吧，我騎自行車來的，回去要一個半小時。”

“你這是跟我說話的態度嗎？”

“…………”沙厲一句話也沒了。

蔣程程坐在那兒對著吸管喝果汁，女孩子一般都會講究些，這個詞到了她這兒尤為突出，喝果汁，吃蛋糕，樣子又誇張又作，生怕一秒沒個註意，精修過的唇釉被蹭。

沙厲坐在一邊對那種誇張的吃香有點掛不住，服務生已經給他送來壺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茶和兩只小杯子，還很貼心的先給他倒了杯，才放在桌子上。

“不要妄想你這樣盯著本小姐，”蔣程程吃完蛋糕，享受了口冰飲才說：“我就會對你有改觀。”

看他不順眼，叫他來這兒幹嘛呀，jian…………

“誤會，”沙厲端起小杯抿了口茶：“我只是覺得坐在這裏……挺丟人的。”

“雖然在我面前你自慚形穢是很正常的事，”蔣程程舉著手裏的金色小勺指他，嘴角得意且不屑的弧度勾的有些大：“但是，好歹今天你狗拿耗子辦了件無意義的好事。不用那麽自卑。”

“嗯！”沙厲應了聲，憋著笑又拿起杯子抿茶掩飾。

玻璃窗外突然此時一聲震天齊呼的“哇”……他也終於找到機會把自己惹事的笑臉挪到一邊。

底下是三樓平頂游樂區突然飛灑下來的燈光雨，在本就明亮的游樂區裏造出這麽一種美輪美奐的景象，卻又不覺刺眼，簡直讓人忍不住讚嘆。

蔣程程看他一臉專註的瞧著窗外樓下的景象，嘴角諷刺的斜勾：“土包子！”

“嘖？”沙厲忍不住轉過頭來懟他：“我努力讓自己轉移視線，不去看你嘴巴張的像條鯰魚似的丟人吃相，你就不能好歹裝出點兒自己根本沒有的涵養？”

聽到有人這樣諷刺她，蔣程程氣的抓起桌上的冰檸汁就潑了過去，長垂在桌子下的臺布就這麽被沙厲撩起來一擋，遭了殃。

略濃的黃色芒果汁和粘著果肉的小冰塊，傾在桌子上，茶杯、茶壺、包括沒吃兩口的流心慕斯統統沒能幸免，要不是那濃濃的芒果味，場景甚至有些讓人作嘔。

沙厲早從桌子裏挪了出來，抽了幾張餐桌上的面紙擦褲腿子上輕微的一點兒黃色。

服務生聽到動靜立馬過來說：“抱歉，我給兩位收拾一下。”

沙厲冷笑：“不用，這麽果香濃郁的一灘雞屎，應該讓蔣小姐用她有毒的舌頭舔幹凈，才嚴絲合縫。”

“你……”蔣程程又抄起沾染果汁的慕斯勺丟過去，“你魂淡……”

“是挺渾的，”當著默默收拾的服務生，他嗤笑的說：“我倒是不介意你跟談祁和莫非跟前告狀，我還就跟他倆有一腿了，你怎麽不氣死。”

“不要臉，賤人……”

沙厲再見都懶得說一個，轉身就往外面走。蔣程程被人無視，忍無可忍的過去拽他。

“你滾回來，你滾回來……”

“你有病吧？”沙厲轉過頭來瞪她：“怎麽，覺得我還欺負，心裏變態基因爆裂了？”

“我殺了你……啊……”

來了兩個服務生過來控制場面，舉著手要扇 他的蔣程程被虛虛的擋在那兒，沙厲趁機跑幾步出了門。

開玩笑，真跟女的動起手來，他豈不是太掉價。這下往回趕的那叫一個迅速敏捷，出門也沒騎單車，直接叫了輛出租，坐上奔回去。

小區內超市裏買了泡椒雞爪，牛肉幹，鴨胗鴨脖子，快走到家門口就頓住了，滾滾的煙霧從敞開的門裏面冒出來，嗆糊味蔓延到他這裏還清晰的很。

提著方便袋的沙厲緊張的往屋子裏跑，田姨毛巾墊著燒到發黑的湯鍋出來，湯鍋蓋著蓋子，煙還在從鍋蓋縫隙和出氣口往外冒。兩個穿著黃色衣服的物業人員走出來，跟沙厲打了個照面。

“抱歉先生，像我們小區是不提倡使用明火烹煮的，但是因為您在入住前已經有交過保證金簽過協議，我們才同意，現在雖然沒有引起大影響，但到底會給您和這裏的住戶心理上帶來不適。”

另一個物業聽前面那個解釋完一大堆，跟著點頭總結：“最好還是建議把明火烹飪改了吧！”

………

沙厲點頭隨意應了兩個物業下，送走對方，回來時，身後自動院門合上，除了他也沒人看見蹲在草坪上的田姨。

她蹲下那兒，紅色的琺瑯鍋子外面熏的都看不出本來顏色，底下圍著鍋子一圈的草，本來歷經秋風冷雨也能堅持的綠意盎然，現在卻被高溫燙蔫了身形……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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