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丟在車座上的手機像中了騷擾病毒一樣響，但到談祁說的酒吧門口他都沒接。

Sexy Soot酒吧會所的招牌像黑洞，旨在接待那些私生活寄望隱秘的大咖們。

莫非進來時，老板親自迎進包廂的，到裏面是，叼著香煙在女孩子臉上找感覺的談祁還在那兒嚷嚷，“打，給我奪命連環旋風催。”

莫非剛放在衣帶裏的手機歇了幾秒，那個被談祁吩咐“旋風奪命催”的女孩按下手機上“魔非”兩個字，又響了起來。

女孩估計也沒防備鈴聲像菩薩顯靈一樣在身前響起，驚愕的猛擡起頭，一頭瀑布般的大波浪卷，看起來就像穿著件黑毛馬甲。

談祁眼從煙霧中迷離的看過來，本來傾向女孩的身體坐正了點，香煙從嘴裏拿開，夾在手上朝莫非指，“不行啊，老莫，我跟這個小姐姐說好了，今天開兩瓶Macallan珍藏，她電話打到明天早上，你一來，這不虧了嗎？”

莫非沒搭理他，屋子裏現在統共六個人，就談祁和他兩個男的，擱平時這場面沒什麽，放在這裏，女孩子的眼神扭捏貪婪的，總讓他覺得氛圍不好。

來了，也不過是因為一個人回家也是打游戲，沒意思。

“您坐我這裏吧？”大波浪站起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過來攬他的胳膊。

莫非斜睨了眼，把人警告了回去，包廂頭頂特意營造成海水流動的效果，坐在沙發上，宛若海底的亞特蘭。

三分鐘不到又來兩個男的，40歲的劉長同，公司新媒體運營部的；另一個是影院管理，35歲的王松泰，都比他們大。

女孩子們有了新要接待的人物，莫非一個人坐在沙發邊清靜了。

“莫董這是怎麽了，難得來回，可勁兒扮憂郁，找靈感呢？”劉長同握著盛滿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坐他邊上，上班時，上司和下屬，莫非向來一絲不茍，泰然笑對。下了班，一絲不茍的做派還沒收的意思，下屬卻有了要起哄逗趣的心。

“沒事兒，”莫非側目看坐在那頭的談祁，“談董奪命催，來捧場看他金雞抱小。”

這算是玩笑話，字裏行間還帶那麽點兒葷意，剛剛的大波浪這會兒又端著托盤過來，Vhisky珍藏，這下劉長同都不自覺吹了聲哨子，“談董，悠著點兒吧，別一會兒把褲子都喝這兒。”

眼都沒擡的談祁正跟王松泰不知聊什麽，包廂頂幽幽的藍光凜凜的在周圍晃蕩，神秘有了，還讓人有點兒眩暈。

劉長同對著擠到他們中間坐的大波浪撇嘴：“懂不懂規矩啊，新來的就能沒眼力見兒了？”

大波浪眼睛挺大，這麽被一數落，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的劉長同分貝一下就降了四十，“莫董不喜歡你們這些小姑娘，坐邊這，咱倆劃會兒。”

這下大波浪終於明白為什麽莫非來了後剩下幾個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只嗲嗲的打聲招呼是為什麽了。

再後來包廂又進來兩個男生，看著也就二十來歲，耳朵上打著Sexy Soot的標志形耳釘，黑色的字母很顯眼，過來也跟莫非打過招呼，轉身各自找地方坐了。

煙一根連著一根，無聊的很，談祁最後生氣一屁股歪他邊上，“叫你來幹嘛來了？”

莫非一口白煙散在他臉前，雲山霧罩裏彎眼笑：“談什麽大事兒？”

談祁氣的擡手懟的人肩膀一咧：“過分了啊，今兒怎麽個情況？”

那邊劉長同和王松泰還有圍著的幾個男女不知道聊到什麽，“哇”的下歡呼出聲，緊接著王松泰那邊高嚷：“再來，再來…”

大波浪被排在了人堆外面，拿了麥克風要獻唱，這下幾個起哄挑的全是爵士類的小眾歌名，也不知道誰帶的頭。

大波浪挑了老歌，低音嗓還挺帶誘惑力。

談祁和莫非的目光又收回來，莫非煙屁股放煙灰缸裏按滅，又從桌幾上抽了根放嘴裏點。

唱歌聲到底影響交流，談祁跟他說話貼時也就又點近：“還想著半年前那個呢，真被顆毛豆給噎住了？”

莫非身子在沙發背上一靠，人慵慵懶懶的環顧了下四周，搖頭說：“不是，主要嫌臟。”

Sexy Soot是他們經常光顧的地方，同行、股東、藝人、導演……大多談事後，除了飯局，就是來這兒拼酒。

莫非也來，向來在這裏不喜歡碰什麽，他說的，嫌臟，上次來這裏還是半年前，那時候他也嫌臟，但在這兒還能陪著朋友熟人碰上幾杯。

說半年前，其實已經是去年年底的事兒！

那天談祁調侃說非要破了他的戒。

當時就在Sexy Soot的男用盥洗室裏。

“我跟你說，老鐘從交友網站上釣過來的小毛豆，一回封都沒開的嫩粽子，老鐘跟人聊了好幾天，謊說自己誠心交朋友才約好今天來的。還去老鐘說的醫院做了體檢，小毛豆純的，什麽都聽。”

以上信息告訴莫非幾點，男生，純0，第一次，體檢沒病，被老鐘騙出來的。

當時他正在Sexy Soot洗手間的鏡子前洗手，感應式出水口，手一拿開，水就自己停了，莫非聽談祁說話，手就一直放在那裏沖。

談祁受不了的打開手機，找出跟老鐘的聊天記錄給他看，“這小臉，看看，跟你說，這側面照才最能體現精髓。”

淡笑的莫非打趣他：“這麽好，談董舍得留給別人摧殘？”

談祁嘖嘖兩下：“今晚我還就非破了你這光棍死GAY的處，去不去？”

兩個人太熟，莫非鮮為人知的家世和經歷他都知道，做了近三十年朋友，楞沒躺到一張床上，沒卷進一個被窩，也算真哥們兒了。

“不想，行嗎？”莫非口氣更冷淡了。

“不是，”談祁又好聲好氣的開導：“咱試試，誰也不知道誰，也不丟人，真要不行，趕緊找人看，別真給耽誤了，這年一過二十九歲，再大步一邁，你可就三十了！”

莫非的手終於離開了水臺，伸到烘幹下吹熱風，超吹邊說：“二十九又怎麽樣。”

談祁明白他的意思，莫非不是雙，對異性一點感覺都沒有的那種，再活多少歲，都不可能靠這個傳宗接代了。

年齡與他也就沒有意義。

可這麽大了還是個大小子，在雙插卡談董看來，或者在大多數人類看來，沒有性的成人生活，那都是殘缺的。

好哥們怎麽能看著自己兄弟殘缺下去，踹也要把人踹出去。

後來回到包廂，那邊就來了電話，說到了Sexy Soot，嫌包廂裏人多，不安全，直接去了約好的酒店。

——＊

莫非最終還是去了，頭一次也表現的挺有風度，走路穩中帶風，近一米九的身高，碩長一條立在門口等人開門。

老鐘挺會玩兒套路，挑的也就是普通星級酒店貴賓房，和總統套那種規格全無可比性。

給莫非開門的人裹著條白浴巾，水亮的眼睛一彎，偷偷摸摸的朝他招手進來，迅速的關上門。

莫非想起了談祁的那個比喻“小毛豆”！

看對方細細瘦瘦的站在他面前，眼睛像兩顆明亮的小星星，濕噠噠的碎發水珠子從發梢滴落在光潔瘦削的肩膀上，嘴巴張成了o形：“霧艹，兄臺有兩米高吧？”

莫非搖頭笑笑，對方剛洗過的身體帶著那種特有的桂花肥皂香，印象分至少打八十，確實正面比側臉強上好多倍，出道的話，好好包裝，是那種可以紅上幾年的型。

“沒有，一米八七。”

莫非略過他往裏走，小毛豆也跟著過去，“不能吧，我們就差十公分，看著怎麽像二十以上，一定你們家尺子不準。”

莫非脫掉鞋子，剛猶豫要不要用酒店拖鞋就被攔住。

“哎哎，不行，我跟你說，這酒店的東西都不能用的，我自己有帶拖鞋，那…”小毛豆走到沙發那兒翻找。

莫非這才看清，他提了好大的一個方便帶子，等他從裏面翻出一雙塑膠拖鞋，噠噠的放到他面前的腳邊。

“這是我新買的，刷過祛味以後帶來的，你穿吧！”

“你帶了兩雙？”莫非掩飾不住疑惑的看著他腳上的同款拖鞋。

“我們聊時說過的啊，這個就當禮物送你了，不過看你那個腳的長度，估計我買小了。”小毛豆晃晃自己趿拉著拖鞋的腳，細白的腳踝看的莫非有些心不在焉。

“是有點小。”莫非說。

“賴你啊，我還特意問過你尺寸呢，明明跟我一樣四二，現在看有四五吧？”

莫非被他盯的腳也有些不自在，張嘴報了聲：“四八！”

“哇塞，”小毛豆更驚訝了：“四八的大皮鞋，怪不得像船一樣，我們宿舍裏最大的才四四。”

莫非徹底沒話接了。

“你的浴巾，還有，”小毛豆從方便袋裏拿出長方的盒子，竊笑著在對著他晃，“我特地在網上挑的，至尊0感安全套，25cm+一只就要十多塊，這一盒四只，彈力好的很，我偷偷吹了一個玩兒，能吹這麽大……”

小毛豆細瘦的胳膊在身前比劃的樣子像抱著一只冬瓜，爾後又像突然想到什麽的問他：“三只夠你用吧？”

莫非嗓子幹癢的咽了下，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說了句：“估計不夠。”

小毛豆瞇著眼睛撇嘴：“腎不好，還是耐力不行，三個還不行，那就別逞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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