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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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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安撫

白狗瘋狂搖著尾巴, 高興極了,不斷往裴曜身上撲。

裴曜揉一把狗頭,看見長夏後, 長腿一邁, 三兩步就跑了過去。

長夏眼中流露出喜悅。

他發梢和衣擺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動, 還沒來得及說話, 就被抱了個滿懷, 雙腳離地,被抱著轉了一圈。

狗在旁邊汪汪叫。

裴曜將人放下後, 笑容燦爛, 一雙星眸含著點點微光。

長夏高興得說不出話, 只顧瞧著裴曜笑。

末了,他總算想起,急忙問道:“吃過早食了?渴不渴?”

才上午,不到晌午飯的時候,坐船雖然不累,但要從水橋碼頭走回來,這一段路不近。

裴曜松開攬在細腰上的手,趁家裏沒人, 低頭在唇角親了口, 這才攬著人肩膀往裏走, 笑著說道:“吃過了才回來,倒是有點渴了。”

長夏挨著少年人結實健壯的體魄,聞到熟悉的味道, 一如既往幹凈清爽。

他腳下快了一點,說:“茶水有,泥爐上也燒著熱水。”

裴曜跟著他的步伐。

白狗嗚嗚叫著, 一個勁兒蹭裴曜小腿。

老黃狗趴在狗窩裏睡覺,探出上半身,睜眼一看是裴曜回來了,它尾巴搖了搖,汪了一聲,打個哈欠又閉上眼睛。

長夏輕輕推一下裴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這回放開了。

他拿了幹凈茶碗倒茶,淺笑著說道:“回來得正好,阿爹去老莊子買豆腐了,還說要去趙李村買點肉回來,今天撿了些地皮菜,面都和好了,晌午要蒸饅頭和包子。”

他將茶碗遞給裴曜,又問道:“阿爹過去沒多久,你沒在老莊子碰到?”

裴曜喝一口茶水,笑道:“我從小路回來,沒從老莊子裏面走。”

要是碰見村裏人,關系好的還行,遇著眼酸的,還得聽幾句心口不一的誇讚,實在懶得應對。

長夏點點頭。

他在木盆前坐下,一邊洗地皮菜一邊說:“爹和阿爺去地裏了,阿奶跟著阿芬奶她們去撿柴撿山貨了,估計就在前山。”

“嗯。”裴曜點點頭,將背上的竹筐卸下,取出裏頭的一封點心,一小壇酒。

長夏看一眼,問道:“沒帶臟衣裳?”

裴曜說道:“我自己洗了,在那邊除了刨木頭,再沒別的活要做,衣裳不臟,隨便洗洗就行。”

長夏打量一下他身上的衣裳。

確實,沒什麽汙跡,更別說草汁、泥點子之類的。

裴曜拍拍酒壇,說:“這是桑葚酒,有點甜味,你也能喝。”

“嗯。”長夏點點頭,問道:“今晚是在家住下還是就走了?”

他看向裴曜,眼含一絲期待。

裴曜拿過一個小板凳,坐在旁邊,說:“住兩天再過去,師父那邊我已經說好了。”

長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大。

他撥開水裏黑綠色的地皮菜,見盆底還是有一層砂礫,就知道三四遍是洗不幹凈的,勢必要好生洗一番。

裴曜喝了兩碗茶水,問道:“豬草打了?”

長夏撈起一大朵地皮菜,仔細搓洗,說:“昨天打了許多,下午再出去打,不著急,豬和雞鴨都餵過了。”

裴曜看一圈院子,柴火劈了不少。

於是他坐在長夏對面,幫著洗地皮菜。

這東西好吃,就是難洗,不洗幹凈了實在吃不下去。

見他乖,長夏眉眼含笑,說:“想喝酒的話,看阿爹回來買了多少肉,要是多的話,炒一碗辣椒肉片給你做下酒菜。”

“嗯。”裴曜點頭,大手在水盆裏撈起地皮菜搓洗。

想起什麽,他擡眼說道:“師父那間鋪子賃出去了,一個月三兩的租錢,半年一交,聽那人說,他家住城郊,是釀醬的,租下鋪子是為了在府城賣醬油。”

長夏一聽,在心裏算了下,一個月三兩,那半年就是十八兩,一年就是三十六兩。

他眼神微微驚訝,一年光租錢就有這麽多。

他們家蓋房才花了三十五兩左右。

府城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

裴曜看見他神情,就猜到在想什麽,笑了一下說:“昨天我還跟師父去看了下,那家人正忙著從家裏運醬缸什麽的,還沒收拾出來,等回頭鋪子開張了,我買上一罐醬油帶回來,嘗嘗好不好吃,那漢子說了,他家釀的醬油,府城人都跑去買,要不是賣得好,他也不敢在府城開鋪面。”

“嗯。”長夏點點頭。

他想了想,輕輕柔柔笑了下,說:“我原來還在想,師父要管你吃喝,他賺的那點錢,供他自己就不錯了,有你的話,可能就不夠了,不想租錢就這麽多。”

“你們就兩個人,一個月哪能吃得完三兩,到年底興許還有剩餘。”

長夏在府城住了兩天,菜價蛋價和油鹽肉價等,買菜的時候他聽了一耳朵,有的和鎮上差不多,有的貴一兩文。

這些尋常的吃喝,價錢沒有高得嚇人。

裴曜也知道自己吃得多,笑了一下,他沒想到,長夏竟擔心自己吃窮師父。

他將手裏洗過的地皮菜擱在大竹匾上,說:“我聽師父說了,他買下那間鋪子,花了一百兩,這得三年才能把本錢賺回來。”

長夏張了張嘴,一百兩銀子?

地方就那麽大點,屋子小小的,就賣到了一百兩。

裴曜笑著說:“本錢是大一點,但地契房契都是師父的,只要租出去都是賺,他一個小老頭,一年三十幾兩,不愁沒錢花就好了。”

“也是。”長夏讚同道。

又洗完一遍地皮菜,裴曜端起木盆去倒水。

長夏提來水桶,剛把水倒進盆裏,就聽見阿爹聲音響起。

裴曜朝門外喊了一聲,就見陳知閑話也顧不上說了,急匆匆進來。

看見兒子回來,他哪能不高興,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吃了?”

裴曜一一作答,陳知又問他這幾天在府城吃的什麽,手藝學的怎麽樣了。

長夏也好奇,認真聽著,剛才都沒來得及詢問,只顧說別的了。

一聽裴曜自己學著炒菜煮米湯,陳知一下子樂了,都想不出來兒子掌勺的模樣。

在家就算幫長夏幹點活,頂多燒火端飯,哪裏碰過菜刀和鍋鏟。

小時候懶勁犯了,連筷子都不拿,等著人餵。

他和裴有瓦忙著去地裏幹活,吃完撂下碗就走了,結果沒幾天就發現長夏在給裴曜餵飯。

他都不許竇金花慣著裴曜給餵飯,沒想到臭小子找到了長夏這個好欺負的。

長夏那時候瘦巴巴的,個頭就那麽點,裴曜胖墩似的,還坐在長夏懷裏,張著嘴巴等餵。

他簡直被氣笑,平時都不愛搭理長夏,有事就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長夏也是太好欺負,連哥哥都沒叫一聲,就給人餵飯。

他揪住裴曜就揍了幾下屁股,打哭後還訓斥了一頓。

裴曜忙著抱怨師父做飯太難吃,完全不知道阿爹想起這一樁舊賬。

他看向長夏說:“還不如我做的。”

長夏心疼他吃不好,聞言小聲說道:“真厲害。”

裴曜眉梢一揚,顯然很受用。

他又說:“不過我倆也在外頭吃,昨天就是去面館吃的,多加一文錢,就能續面。”

“吃飽就行了。”陳知隨口應道,一點都不擔心他在府城吃不好。

老孟頭都能給買六錢一包的櫻桃糕,怎麽可能在吃食上克扣。

況且府城各種館子鋪子那麽多,走出巷子就有吃的,裴曜自己手裏也有錢,根本不是會苛待自己的性子。

再說,都十八歲了,連自己都管不好,還有什麽用。

三人說一陣子話,長夏和裴曜洗了快十遍地皮菜,見水清了,地皮菜摸著幹凈了,這才停手。

竇金花幾人陸續回來後,看見大孫子,樂得合不攏嘴,又問一遍吃得怎麽樣,住的可習慣。

裴曜帶回來府城的好點心,老兩口一吃,再沒有比大孫子買的糕點更好的了。

長夏和陳知忙著切菜備菜,晌午就把地皮菜豆腐包子、肉包子和饅頭蒸了出來。

長夏特地切了一盤肉片,用幹辣椒炒了,肉片焦黃微辣,油水很足,挺合適下酒。

桑葚酒清冽微甜,後勁有一點酒的辛辣,但不醉人。

裴有瓦挺高興,和兒子碰杯喝了不少。

·

夜晚,村落一片靜謐。

月色如水,樹影隨風晃動。

思念化作纏綿。

長夏指尖輕顫,晃動中抓不住任何東西。

莽撞如野獸的高大少年掐住他下頜,親吻又兇又深。

長夏幾乎喘不過氣,呼吸間全是裴曜炙熱的氣息。

眼淚滑落,親得太深了,他有心想要求饒,可唇再次被吻住。

長夏雙手抵上堅實寬闊的胸膛,想要推開兇狠蠻幹的人,但他的力氣完全不夠看。

指尖被咬住,明明不疼,但他小聲哭了起來。

只是哭聲非但沒有引起憐惜,反而讓咬他的人紅了眼睛。

·

夜深沈寂。

長夏緩過氣,眼睛不再無神失焦。

他出了一身薄汗,趴在裴曜胸膛上,對方也喘勻了氣。

長夏一動不想動,但裴曜抱著他換了個相擁的姿勢,可憐兮兮說道:“你不在,夜裏還好,早上醒來好難受。”

長夏眨眨眼睛,自己還難受著,但忍不住摸了摸裴曜腦袋,以示安慰。

兩人相擁,細細密密親吻。

長夏只覺臉頰被蹭了蹭,裴曜身上的肉硬邦邦,但臉頰肉是溫軟的,挨挨蹭蹭時,總有種乖巧的模樣。

他微微側頭,親了親乖巧少年的側臉。

裴曜顯然很喜歡,也吻了吻長夏臉頰,聲音含笑:“再親親。”

長夏一邊撫摸他腦袋,一邊輕輕親吻。

裴曜很乖,沒說話也沒亂動,讓他歡喜又心疼,從眼尾親到唇角,安撫了將近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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