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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挖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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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挖井

啪!

一聲爆響後, 急促的劈裏啪啦聲緊接著響起。

長夏捂住耳朵,眼中帶著高興,要挖井了。

鞭炮皮炸到腳邊, 他往後退了退。

炮聲停歇後, 匠人們將香案擡到一旁, 就有領頭的呼喝著, 動了第一鏟土。

上香是由主家持香, 裴曜跟著裴竈安裴有瓦在前面。

挖井和別的活不一樣,井匠們動工, 不懂的人不好幫忙。

陳知看一眼香案上的供果。

按風俗, 今兒還不能撤, 等明天一早再撤下來。

他心想,果子而已,到時給井匠們分一些讓去吃。

裴曜在前面,一邊聽老爹和匠人們說話,一邊蹲下看地上放的井橈。

打井要下木頭做的井橈,因此木匠也在。

井匠是趙李村的,離得近,大夥兒都認識, 木匠正是他們灣兒村的楊二保, 裴曜很熟悉, 小時候第一次削木頭,就是楊二保教的。

知道裴曜在府城拜了師,學做更漂亮的木雕, 楊二保同他說笑幾句,又顯擺了一下自己做的井橈多麽結實漂亮。

今年定下了打井的事,裴有瓦過完年就同楊二保說了, 讓早早把井橈做出來。

長夏神色好奇,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挖井。

今天才動工,一口井少說也得兩三個月的工夫。

打井的地方選在了菜地旁邊,方便提水澆菜,也是個風水好位置。

見阿爹拿了鐮刀和竹籃往蒿菜那邊走,長夏挽起衣袖,往豇豆地裏去摘豇豆。

已是夏末,各種菜蔬齊全,有的都結好幾茬了。

長長的豇豆垂下來,翠綠鮮嫩。

長夏撿著嫩的摘。

這段時間經常吃,老一點的豇豆都看不上了,煮豬食的時候他會剁一些,讓豬也吃點好的。

正忙著,門外有人笑了聲,陳知聽見,扭頭一看是老莊子那邊的一個婦人,他笑著將人招呼進來。

婦人背著竹筐拿著鐮刀,顯然要去割草。

“嬸子。”長夏喊了人。

婦人笑著應一聲:“哎,夏哥兒摘豇豆呢。”

她正好從門前路過,聽見鞭炮聲,想起裴家要打井的事,就進來看看。

房子都住進來好幾年,這回總算動了工,陳知樂得什麽似的,出門再不怕被人問家裏井打了沒。

裴曜正和楊二保說話,聽見動靜,同樣喊了聲嬸子。

婦人笑得合不攏嘴,真是人俊嘴甜。

長夏手裏的豇豆拿不下了,過去把陳知手裏的竹籃和鐮刀接過。

“今天人多,多摘些。”陳知說道。

“嗯。”長夏點點頭,又摘了一把豇豆,隨後摘了幾個紫茄。

要管井匠的飯食,六七個人都是漢子,幹的也是力氣活,肯定要給人家吃飽。

今兒晌午是第一頓飯,早起陳知就去買了兩斤肉。

長夏又摘一個大吊瓜,竹籃沈甸甸的,他提著進去,坐在竈房門口洗菜。

屋頂幾個大竹匾曬著焯過水的嫩豇豆。

這幾天茄子也該摘一些嫩的,切成條曬幹,冬天就有的吃。

幾句話說完,婦人忙著去打草,道一聲就離開了。

陳知過來,挽起袖子進竈房切肉,一邊切一邊問道:“有四樣菜?”

長夏將洗幹凈的茄子放在竹匾上,說:“有,豇豆、茄子、吊瓜還有蒿菜,正好四樣。”

陳知應道:“那夠了,再燒個瘦肉湯就行。”

長夏洗完菜,端著滴答水的竹匾進來,問道:“阿爹,菜怎麽做?”

陳知想了想,說:“茄子蒸了,豇豆焯熟了涼拌,吊瓜炒肉片,蒿菜清炒就行了。”

他今天買了兩塊肉,一塊便宜的瘦肉,一塊帶肥的五花,正好切了五花炒菜。

“好。”長夏點點頭,拿了菜刀就切菜。

裴曜從菜地過來,聽見竈房的動靜,站在門口看一眼,見長夏在忙,他拎起竹筐說:“阿爹,我去打豬草。”

“去吧。”陳知應一聲。

長夏將切好的豇豆條攬進瓷盆裏,見裴曜走了,手下沒停,繼續切豇豆。

吃飯要分兩桌,井匠們一桌,他們一桌,菜量也得大,不然匠人吃不飽,傳出去要被人笑話。

裴曜是昨天回來的,昨晚給了陳知二兩銀子。

打井差不多要六兩,見兒子出息,比原先說好的多給了一兩,陳知和裴有瓦十分欣慰。

上有父輩下有裴曜,長夏軟弱些,不是能拿主意的性子。

自家挖井吃水,對裴曜給了二兩銀子的事,他只點頭說好。

這三個月裴曜陸續帶回來二兩多,都是賣小木雀得來的錢。

他一個月能在府城待十幾甚至二十天。

在那邊不用幹別的活,除了學小機括錘煉,每天都能抽出空做小肥鳥,多賣了幾個。

夏天農忙,光是每天打草就挺累人,地裏的草要鋤要拔,菜地也要管,還有家裏的一些雜活,雖不費力氣,但挺費工夫。

陳知和裴有瓦讓裴曜不用操心,學藝要緊。

不過裴曜會算著澆地上肥的日子,趕回來幹活。

他一回來,多個壯勞力,打草都是用板車拉,長夏幾人確實輕快了些。

打井是家裏的大事,日子之前就算好了,他自然要回來看看。

井匠們挖土運土不停。

竇金花背著手看一會兒,就提著籃子在菜地摘菜,趁著菜嫩,該焯水焯水,該曬幹曬幹,為冬天存一些。

裴竈安蹲在不遠處抽煙袋,太陽一大,他瞇著眼睛,心中十分快慰。

日子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他年輕時,哪裏敢想自己有一天還能住上青瓦房,打上水井。

正砸吧著煙袋,門前就來了人。

近鄰離得不遠不近,但鞭炮聲響亮,路過的人都能聽見,甚至老莊子那邊也能聽見一點動靜。

見來人是兩個平時交好的老頭,他磕磕煙袋,笑得一臉褶子,忙招呼人進來吃茶。

裴有瓦搬了桌椅,端了茶壺茶碗出來,就放在對面菜地邊上,陪著說了兩句話。

他一家子都喜氣洋洋,又是說又是笑,聲音高而亮,從門前路上經過的人都能聽見。

到晌午吃飯時,井匠們見桌上四菜一湯,有肉有葷腥,很是講究,饅頭也管夠,一頓飯下來,都吃得十分飽足。

·

後院。

四個豬圈門都打開了。

長夏正在用鐵鍬鏟豬圈裏的泥和糞,鏟起就丟進糞籃子裏。

今年又養了四頭豬,除了留著下豬仔的老母豬,到年底照樣是賣兩頭,自家殺一頭。

豬圈鋪了青石板,鏟的時候發出不小的刮擦聲。

另一邊豬圈裏,裴曜也在幹同樣的活。

四頭豬被裴竈安和竇金花趕去了河灘吃草,老母豬還算溫馴,其他三頭豬劁過了,一心只想著吃,從沒咬過架,趕起來挺容易。

四個圈清理一遍後,兩人提了水過來,用舊水瓢往豬圈裏用力潑灑,糞水混著泥水流淌。

長夏拿了大掃帚用力清掃,很快,整個的青石板面露了出來。

潑完水,裴曜也拿起掃豬圈的掃帚,進了旁邊的豬圈裏。

長夏沒有把糞水掃出來,只聚在豬圈角落當中。

水會從縫隙滲下去,不必擔心。

而且大堆的糞泥已經鏟走了,角落裏的不多。

他提了草灰籃子,倒了些草灰覆蓋在殘糞上,隨後就用鐵鍁一下子鏟起來。

四個豬圈都清理完後,他倆緩過一口氣。

天熱,等豬回來,裏頭也就 幹了。

豬糞要積攢起來,給田裏上肥之前也要漚肥。

兩人給糞堆蓋了厚厚一層草灰,使不露出,又抓了一大把曬幹的青藥葉,點燃後在糞堆上撩燒一會兒。

青藥葉的味道濃烈,將糞臭味遮住,也能驅走蠅蟲。

燒得只剩一截稈子時,長夏將其丟在草灰上,他看一眼大掃帚,問道:“掃帚還要嗎?前兩天阿爺紮了幾把新的。”

這兩把是專掃糞的糞帚,竹稍不免會沾到,好在是自家用竹子紮的,常丟常換也不心疼。

裴曜說道:“那就不要了,等下丟出去。”

兩人提起水桶,拿了臟掃帚往前頭走。

正是下午,井匠們正在幹活。

小桌上放了茶壺茶碗,泥爐也提了出來,上頭擱著燒水的陶罐,隨他們自己倒水喝。

長夏和裴曜推了板車出門打草,順手帶上臟掃帚,出門後就丟在了河灘的亂石堆裏。

其實這兩把掃帚曬一曬,也能當柴火燒,只是裴曜不喜歡。

在河裏涮洗過,曬幹後用手一根根折斷掰斷,不然不好往竈膛裏塞。

竇金花和陳知不怎麽在意,但裴曜從小就不喜歡燒帶糞的柴火,說有味兒,長夏自然不跟他對著幹。

·

太陽還沒落山,天邊一片火紅色雲霞。

井匠吃過飯回去了,打井的周圍全是土,附近的菜也沾著土。

院子裏,裴曜在洗頭發,今天掃了豬圈,一身衣裳都要換,他嫌打濕衣領的話,濕噠噠難受,幹脆將上衣都脫了。

長夏正在竈房燒水,給竈膛塞一把柴火後,借著一點火光熱意,烤了一會兒頭發。

他也洗了頭,鍋裏的水是為洗澡。

見鍋邊冒了白汽,水燒開了,他一邊用布巾擦頭發一邊往外走,出來就看見裴曜光著膀子。

裴曜身量高,木盆放在高凳上,彎著腰,脊背肌群起伏,如山巒般健壯。

胳膊同樣結實,青筋盤虬,身形結實漂亮。

長夏從木架拿起一條幹布巾,走過來在旁邊等著,問道:“洗了幾遍了?”

裴曜往頭發上撩水,說:“兩遍,這就好了。”

長夏輕輕彎了彎眼睛,他就知道。

今天掃了豬圈,裴曜不會洗一遍,得用野澡珠洗兩遍才肯罷休。

裴曜洗幹凈頭發上的白沫,接過長夏遞來的布巾,站直了擦拭。

他大臂小臂都修長,長夏看一眼他胳膊上緊實的肉,低頭抿抿嘴巴,沒說什麽,視線轉到一旁,同樣用布巾擦頭發,好幹得快一點。

裴曜擦一會兒,發梢的水少了些後,就搬了浴桶進屋子。

長夏提了幹凈木桶進竈房舀熱水。

幹了一天活,也累了,趁著天還亮,早早洗完,就能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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