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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令狐沖的誠意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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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令狐沖的誠意牌

“知遠哥,”齊岳之皮笑肉不笑地轉菜,客套道,“東坡肘子,你愛吃的。”

“噢謝謝岳之,”生平最討厭吃肥肉的佟知遠笑納,轉頭就問戚雲銜,“雲銜,你知道岳之戀愛了嗎?”

“……啊?”戚雲銜不知所措。

“服務員,”齊岳之擡手叫道,“這道東坡肘子剛剛爬了蒼蠅,麻煩幫我撤了,換一道涼拌肚絲,謝謝。”

等著夾肘子的紀何初根本沒有看見蒼蠅,他悄摸給韓馳發消息:

【J.】:齊總跟佟知遠有事兒。

【J.】:要麽齊總是瞎子。

韓馳失笑,也悄摸地回:

【梵風-韓馳】:回去的時候給你打包一份肘子。

“涼拌肚絲我愛吃,謝謝岳之。”

佟知遠發自內心地笑了笑,轉而向戚雲銜解釋道:

“雲銜,是這樣的,最近岳之啊有點奇怪,經常問身邊的人應該給喜歡的人送什麽禮物、該帶對方去哪裏培養感情之類的,陣仗大得都有人打聽到我這裏來了。你是不知道,岳之在朋友圈裏很受歡迎的,以前多少人排著隊給他做介紹他都看不上,最近突然搞這麽一出,大家都想看看是誰把岳之給拿下了。”

齊岳之藏在桌子底下的拳頭握得嘎吱響:“讓知遠哥掛心了。”

“應該的,畢竟我是你哥嘛。”

佟知遠笑得很慈祥,說完後再一次側頭看向戚雲銜,問:“雲銜,你最近都跟岳之在一起吧,你知道他是跟誰在談戀愛嗎?”

“……”戚雲銜面色不太自然,挪開目光道,“佟老師,齊總的私事……我不太了解。”

“哦,這樣啊,”佟知遠瞟齊岳之一眼,意有所指道,“岳之,雲銜都不知道,看來你還得加把勁兒啊。”

不知道為什麽佟知遠會問起這個,戚雲銜臉上一陣熱,他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想起此行的目的是為接風洗塵,於是端起酒杯道:

“佟老師,我敬您,感謝您這次慷慨相助。”

佟知遠一楞,齊岳之正要開口,戚雲銜仰起脖子,三杯白酒下肚。

“咳、佟老師,”戚雲銜被辣的瞇起眼睛,“我幹了,您隨意。”

佟知遠是幫整個梵風工作室,戚雲銜敬了酒,韓馳沒有不敬的道理。

於是他也端起酒杯:“謝謝佟老師,雪中送炭,沒齒難忘。”

韓馳沒怎麽喝過白酒,僅有的一兩次最後都以斷片收場,但佟知遠願意幫忙已經不是一杯兩杯白酒的事了,哪怕是五瓶十瓶也得喝。

韓馳心一橫,閉上眼睛仰起頭,壯士斷腕一般,預想中的辛辣感卻被另一種無色無味的東西代替。

水???

韓馳睜開眼,下意識地瞄紀何初,對方若無其事地夾起一塊西蘭花,也擡眸看了他一眼。

這家夥。

韓馳禁不住想笑。

什麽時候把我的酒給換了。

戚雲銜三杯在前,韓馳便只能多不能少。有了男朋友兜底,韓馳這下底氣十足,正要往下倒第二杯,戚雲銜又擡手端起了杯子。

“佟老師,韓馳酒量不太好,怕喝多了在您面前鬧笑話,”戚雲銜說,“我跟他是合夥人,剩下的我替他幹了。”

“雲銜!”

菜都還沒怎麽動,六杯白的先下去這還得了。齊岳之一把將人按住,轉頭對佟知遠道:“知遠哥,咱們就沒必要搞這些虛的了吧。”

佟知遠上下打量了一番身旁的兩人,覺得很有意思。

按照先前齊岳之跟他說的,戚雲銜一直喜歡韓馳,但眼下韓馳已經有了男朋友,戚雲銜卻還幫對方擋酒……

嘖,這局勢很不妙嘛。

搭在杯壁上的手指動了動,佟知遠禁不住想:弟弟還是弟弟,關鍵時刻還得讓哥來幫你一把。

懷了點別的心思,佟知遠便故意說:“酒是虛的,情意不虛。雲銜要敬我,我沒有推拒的道理。不過——”

話鋒一轉,佟知遠看向韓馳道:“梵風工作室成立到現在,應該也接了不少商單,談了不少合作了。”

“韓馳酒量不行的話,那豈不是以往每一次應酬,都是雲銜一個人喝酒?”

紀何初輕輕蹙起眉。

是錯覺嗎,他怎麽好像聞到火藥味兒了。

韓馳一楞,與戚雲銜對視一眼,趕忙開口道:“佟老師,雲銜是體諒我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照顧家屬所以才這麽說的,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今天的酒量一定能行,我陪您喝。”

說著,韓馳驗證一般,仰頭就是一杯。

“韓馳!”戚雲銜輕聲叫他,語氣裏滿是指責與困惑。

“哎呦呦,”佟知遠笑道,“好久沒看到感情這麽好的同事了,要不是韓馳一開始跟我介紹過小紀,我都要誤會你倆才是一對了。誒,說起來你倆之前應該被不少人誤會過吧,我好像聽人說過來著。”

“知遠哥,”齊岳之不知道佟知遠這是在發什麽瘋,又不好直接發作,只好壓低嗓子開口道,“韓馳的男朋友在這兒坐著呢,你這樣說,不太合適。”

“欸,你這話說的,”佟知遠故作豪邁地擺擺手,實際上內心已然恨鐵不成鋼到了極點,“就是因為小紀坐在這兒我才敢說的,大家都是朋友,我好奇就問問,要是小紀不在這兒,背後偷偷這麽說那才叫居心叵測呢。”

“你說是吧小紀?”佟知遠好整以暇地沖紀何初笑笑。

紀何初看佟知遠一眼,回以同樣的微笑,隨即垂下眼睛。

看來他的感覺沒錯,還真是個來拱火的。

不過沒關系。

紀何初拿過紙巾擦了擦嘴。

惡人自有惡人磨。

“佟老師,我陪您喝吧,”擔心紀何初有情緒,韓馳趕忙說道,“您放心,我有分寸,不會在您面前鬧笑話的。”

“佟老師。”咽下口中的食物,紀何初拿過分酒器站起了身。

“梵風工作室為了能拿到這次跟亦度娛樂的合作機會,所有人都付出了很多努力,我作為旁觀者,跟您一樣覺得他們有實力,也正因為這樣,機會失之交臂才會顯得更加遺憾。”

紀何初擲地有聲地說:“韓馳得知您願意幫忙後,和我說了很多您的事跡,我是外行,聽不太明白,但也能從只言片語中聽出您是一位充滿人情味、對作品有自己態度的攝影師。韓馳一直將您視為業界楷模、行業標桿,在機場您既然說我們有緣分,那我今天就鬥膽借這點緣分再提一點請求,懇請您在韓馳回歸正常拍攝後再提攜一二,不至於讓客戶覺得落差感太大,畢竟韓馳目前還無法與您相提並論。”

在場所有人都聽呆了,沒想到紀何初竟突然整這麽一出,然而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頭——

“佟老師,我不太會說話,剛剛說的如果有冒犯,還請您多多包容。”

紀何初拎起分酒器道:“誠意不虛,我拎壺沖。”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裏,紀何初坦然自若地仰頭,喝完了分酒器裏的所有酒。

“敬您。”紀何初舉起已經空杯了的分酒器向佟知遠示意。

這一番操作下來,敬酒格局立刻上了一個高度,佟知遠被紀何初架上高臺,想下來除了鬧脾氣甩臉色,就只剩一條對方預設好的臺階。

與紀何初對視片刻,佟知遠發自內心讚嘆:“小紀,你還不會講話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說話了。”

佟知遠也算見過大世面的人,一百個人裏,未必能有一個紀何初這樣有氣魄的。不論紀何初剛剛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光是拎壺沖這一點,佟知遠就禁不住對紀何初另眼相看,甚至還生出了些敬意。

事已至此,佟知遠認輸地倒滿一杯酒,站起身對紀何初道:“誠意不虛,我也幹了,敬我們的緣分。”

仰頭喝幹,佟知遠將杯子倒扣在桌上,豪爽地說:“大家既然是朋友,今晚飯桌上就不談工作了,服務員,把酒撤了,這桌單我買。”

“謝謝佟老師。”紀何初道完謝,扶著桌沿坐下。

飯桌間氣氛逐漸回歸正常,不再充斥著商務酒席的味道。佟知遠講起他在國外的所見所聞,聊起自己攝影理念的改變,有時短短幾句話便活脫脫描繪出一個生動的場景,讓人驚嘆於攝影人對生活中細節的捕捉。

飯桌上幾人都聽得十分入神,紀何初一邊聽一邊不斷喝水,胃裏的灼燒感還是越來越強烈。

不行。

紀何初暗暗攥緊拳頭。

太久沒喝了。

用力睜了睜眼睛,紀何初起身,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一出包廂便徑直鉆進了洗手間。

“唰——”

幾分鐘後,蹲在地上的紀何初擦擦嘴,按下沖水鍵,扶著墻壁起身。

“吱嘎——”

一推開隔間門,紀何初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等在門外。

“吐了?”韓馳上前,捧著人的臉看。

“嗯,”紀何初也不遮掩,洩了力,靠在韓馳身上,輕聲道,“摳出來舒服點兒。”

“光給我換,怎麽沒把你自己的也換了。”韓馳把人按進懷裏摟著,心疼得要命。

起初他還以為紀何初剛剛那一出光是氣勢唬人,其實跟他一樣喝的也是水。直到後來他給紀何初發消息,紀何初不回,韓馳觀察了一陣兒,發現對方不看手機也不吃菜,只一個勁兒地灌水,這才意識到紀何初喝的是貨真價實的白酒。

“有風險,”紀何初啞著嗓子說,“打誠意牌,造假就沒意思了。再說佟知遠也不是傻子,沒那麽好糊弄。”

“誰要你打誠意牌,我帶你是來炫耀給他們看的,”韓馳禁不住,眼眶有些濕了,“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想了很久。”

韓馳都開始後悔了,剛剛紀何初說的那些根本就不像是他平時會說出來的話,他帶紀何初來的初衷絕不是想讓他這樣幫自己敬酒說情,他才不舍得讓紀何初這樣喝了酒又摳嗓子眼吐。

“沒多久,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紀何初不甚在意地說,“佟知遠是故意說那些話的,你們又不好頂撞他,我不想個辦法讓他閉嘴,你們今天得膈應一晚上。”

“我看出來了,他應該想利用我點一點雲銜跟齊總,”韓馳捏捏他的脖子,“沒想到被你拎壺沖了。”

“本來也有想請他幫忙的事,這樣做他答應的幾率很大,也算是很難得的機會,”紀何初閉著眼睛說,“一杯酒而已,有的圈子拜師也得喝一輪,不虧,反正就難受那麽一下。”

說得這麽簡單。

韓馳緊緊將人抱住:“我一下都不想讓你難受。”

察覺到韓馳的情緒,紀何初擡手拍拍他的臉,寬慰道:“沒事,我就是太久沒喝了,胃有點兒不適應,吐了就好了。”

韓馳抱著人不說話,紀何初本來就有點暈,被這麽一抱也有些犯懶,幹脆曲起腿往人身上纏,韓馳很快會意,抄起他的腿彎將他穩穩他抱住。

紀何初安靜地抱著韓馳充電,在他耳邊喃喃道:“佟知遠是個挺‘江湖俠氣’的人,他今晚既然應下來,就一定會做到。你早點回去跟著他拍,這樣你們的名字就會放在一起,以後所有人想到佟知遠就會想到你,知名度提升一大截,也不白費戚雲銜和齊總把他請回來。”

喝了那麽一大杯酒又吐出來,明明聲音都澀了,趴在他身上還要跟他說這些事。

“謝謝你,何初。”

韓馳是壓著嗓子說的,說完就埋在紀何初脖頸處不動了。紀何初被抱著,挪都挪不開,脖子被韓馳的頭發刺撓得癢癢的。

“冠軍,你見沒見過世面。”

紀何初有些無奈,覺得韓馳實在也太容易滿足,明明他為自己做的遠遠不止於此,居然還會為這麽一件小事感動成這樣。

正常的戀愛都這樣嗎,還是給他的太少了,所以才導致韓馳的閾值這麽低。

“以後我會努力。”沒頭沒尾的,紀何初這樣承諾。

紀何初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點摳摳搜搜不健康還稀巴爛的愛能拿得出手,但他見不得韓馳缺什麽別人有的東西。

他希望,他的冠軍以後可以把要求提高一點,不會因為得了一顆蘋果就滿足地出去炫耀,至少要也獲得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鉆石,才會真正讓人羨慕。

而紀何初會努力地走遍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找到那顆最耀眼的鉆石,傾其所有,不讓曾經拿過冠軍的人落了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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