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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海龜湯(一起來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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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海龜湯(一起來猜!)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手術前一天晚上,何豫招呼紀何初韓馳於廷一起吃了頓飯。飯後,除了諶峰收拾完桌子站起來去倒垃圾,其他三人都不約而同地粘在椅子上,誰都沒挪窩。

“幹嘛,都不動,”何豫一邊刷視頻一邊打趣道,“七點了,我這裏可住不下這麽多人嗷。”

沒人接話,連於廷都不吭聲,何豫一排看過去,還以為自己在玩一二三木頭人。

這陣仗,中間放個花圈都能直接給他哭墳了。

何豫在心裏這樣想,但沒敢說出來,嘴上調侃道:“我這個要進手術室的都不緊張,你們跟著瞎緊張什麽。”

“就是因為你不緊張,所以我們才緊張啊!”

於廷終於憋不住了,小嘴一張叭叭就是幹:“舅舅,你能不能緊張點兒啊,人的意志很重要的,你有沒有聽過那句話,‘當身體達到極限的時候,不屈的意志會帶你殺出重圍’。你現在何止不緊張啊,你還看無腦短劇,我感覺你都像做好準備——”

緊急剎車,於廷舌頭在嘴裏打了個結,圓場道:“做好準備睡覺了……”

“上手術臺不睡覺,我醒著被手術刀割啊。”何豫笑著說。

於廷欲言又止,這啊那啊的半天,最後沮喪地抱住腦袋。

何豫覺得於廷這幅樣子又好笑又有點可憐,把手機丟到一邊,問:“那你說,我現在不玩手機,我幹點啥事兒。”

“你……”於廷撓了撓頭,突然一拍桌子道,“有了!我們來玩海龜湯吧!”

“海龜湯?”何豫不解,紀何初跟韓馳倒是知道規則,只不過覺得覺得十分突然,於是也一同望向於廷。

“對,海龜湯,”於廷興致高漲地解釋道,“就是你問我猜的破案升級版,出題人想一個匪夷所思的事件作為湯面,其他人通過提問來獲得線索,出題人只能回答‘是’、‘不是’、‘是也不是’,大家通過不斷提問獲得線索,直到推斷還原出整個事件,也就是湯底,就可以啦!”

“這不就是猜謎語嗎?”何豫說。

“可以這麽理解,”於廷打了個響指道,“湯面和湯底就是謎面和謎底,只不過更刺激嚇人,正好培養一下你的緊張感!”

“行吧。”何豫應下,猜謎語總比一二三木頭人要好。

紀何初跟韓馳也沒意見,於廷便拿出手機翻找起來:“我看看啊,先找兩個給大家熟悉一下規則,開開胃!”

再次詳細介紹了一遍規則,於廷清清嗓子,講出了今晚的第一個湯面:

“我跳著舞,看著我的夥伴們在我面前死去。”

“可以開始猜啦。”於廷放下手機,進入狀態。

紀何初率先提問:“我是不是死了?”

於廷:“不是。”

韓馳問:“夥伴們的死是不是和我有關?”

於廷:“是也不是。”

“我為什麽不去救我的夥伴?”何豫的疑惑湧出天際,“還要跳舞?我在慶祝嗎?”

“舅舅,”於廷再次強調規則,“你只能問我‘是’或‘不是’。”

“我是人嗎?”何豫問。

於廷:“不是。”

何豫大罵:“畜牲!”

於廷:“不是。”

韓馳眉頭一皺,問:“我是植物嗎?”

“是!”於廷很是興奮。

“嘖。”已經猜到湯底的紀何初無語地閉上眼睛。

何豫仍處於懵圈狀態:“植物?什麽植物?小初你閉眼睛幹嘛?”

“嘿嘿,紀哥肯定猜到了,”於廷笑嘻嘻道,“那我公布湯底了!”

“我是一棵植物大戰僵屍裏的向日葵,”於廷字正腔圓地念道,“僵屍入侵了我的房子,我被種在最後一排,種在我前面的夥伴們一個一個被僵屍吃掉。”

“那跳舞是什麽意思?”何豫追問。

“向日葵啊,”於廷連說帶比劃,哼起游戲裏的bgm,胳膊一前一後抖動,“向日葵在游戲裏就是這麽動的,跳舞。”

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

“有意思吧,再來一個啊!”

於廷說著,講出今晚的第二個湯面——

“哥哥懷了媽媽。”

又是逆天命題,不過這次何豫有經驗了,上來就問:“我是人嗎?”

於廷:“是。”

“這次居然是人?”何豫訝異,陷入思考。

“哥哥是真的懷了媽媽嗎?”韓馳問。

於廷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

紀何初當即有種不好的預感,問:“有沒有人死亡?”

於廷:“沒有,這鍋是清湯。”

“這件事是誤會嗎?”何豫問。

於廷:“是。”

“誤會的原因是語言沖突嗎?”紀何初追問。

於廷:“是。”

“哥哥的肚子是不是變大了?”韓馳問。

於廷:“是。”

“變大跟懷孕沒有關系?”

“是。”

所有線索匯集到一起,紀何初咬牙切齒地罵了句臟話。

“對咯!”於廷揭曉答案,“我是妹妹,哥哥吃撐了肚子變大,我問哥哥你是不是懷孕了肚子這麽大,哥哥說,我懷你媽。”

韓馳:“……”

何豫:“……”

紀何初受不了了,握緊拳頭:“緊張?刺激?”

“開胃菜嘛,”於廷悻悻道,“那我再找一個……”

“你閉嘴。”

紀何初白他一眼,開始出題:“我和網友聊得很開心,於是交換了彼此的照片。看到他的照片之後,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聽著終於是正常的湯面了,何豫來了興致,問:“照片裏的是人嗎?”

紀何初壓著嗓子,幽靈一般開口:“是。”

何豫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小初你幹嘛這個語氣,好嚇人……”

“舅舅,就是要這樣玩的,”於廷興奮地問,“他是我認識的人嗎?”

紀何初:“不是。”

韓馳問:“我是被照片裏的內容嚇到的嗎?”

“是。”

“被照片裏的內容嚇到……”何豫想到自己以前看過的刑偵片,開玩笑道,“難不成網友給我的照片有人體組織啊?”

紀何初雙目微睜,似笑非笑:“是——”

一股涼意瞬間躥上脊背,何豫下意識往後縮:“是……我的一部分嗎?”

紀何初:“不、是。”

於廷驚叫道:“是他的一部分!”

紀何初:“是!”

“啊啊啊啊啊!”於廷嚇得猛地雙腿倦起踩在椅子上,抱緊自己。

韓馳被於廷逗笑,目光往他身上一掃,突然問道:“照片裏的,是他的下半身嗎?”

紀何初轉頭幽幽道:“是——”

於廷徹底抱著自己的腿不敢動了,結結巴巴問:“是……腿嗎?”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何豫小聲道,“難道是腳啊……”

紀何初笑著回答:“是。”

“一只腳而已……也不至於被嚇出一身冷汗吧,”何豫被紀何初笑得毛骨悚然,趕緊開動腦筋轉移註意力,“一定還跟別的什麽有關系……是不是跟場景有關?”

紀何初:“是。”

韓馳想到了什麽,看向紀何初,問:“我是在家嗎?”

“是啊。”紀何初笑。

壓下怵意,韓馳緩緩追問:“我在臥室嗎?”

“是啊。”

“所以……”何豫也想到了,答案呼之欲出,“他……也在——”

“吱——嘎——”

“啊!”

“啊啊啊啊啊!”

門口突然傳來扭動鎖芯的聲音,何豫猛地驚叫一聲,這下不得了了,於廷被何豫嚇個半死,驚叫著隨便撈起一樣東西就當做抱枕防身,場面一片混亂,尖叫聲此起彼伏,韓馳也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得抖了一抖。

倒完垃圾回來的諶峰站在門口,一頭霧水。

“你們在幹什麽?”諶峰走向何豫,提高音量問。

“在玩游戲……”何豫一把將人抓住,背上的涼意還沒褪去,他深呼吸道,“你現在千萬別大聲說話。”

“所以湯底是——”於廷戰術性停頓,還在組織語言,韓馳接道:

“我認識了一個網友,我們聊得很開心,於是交換了照片,可他發給我的照片是一只……”

“一只從床下伸出來的腳,”紀何初沈聲補充道,“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我的床——我的房間。”

接下來是一陣沈默,紀何初好整以暇地靠上椅背,觀察其他人的反應。

“韓哥……”於廷轉頭看他,“你晚上還敢一個人睡嗎?”

“於廷,”韓馳也轉頭看他,“你先把我放開。”

“噢!”於廷如夢驚醒一般,趕忙撒開了自己剛剛當做抱枕的胳膊,沖紀何初連連擺手道,“那什麽紀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任何意思!我是直男啊!24k純直!”

紀何初嫌棄地挪開目光,懶得搭理他。

“韓哥,你怎麽不早說啊。”於廷小聲嘟囔。

“不好意思,”韓馳輕咳一聲,“才發現。”

“舅舅,怎麽樣!”

緩了一會兒,於廷藍條恢覆,問:“緊不緊張,刺不刺激,想不想活著!”

“刺激……”何豫喃喃道,還在回味剛剛的感覺。

這一驚一乍、細思極恐的,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間都流通了,渾身熱騰騰的,見效比運動快。

好久沒這麽像個活人,簡直痛快。

“再來!”

何豫徹底燃起了興趣,大手一揮,招呼紀何初再次出題,拉著諶峰在自己身邊坐下,很快便開始了下一輪。

“所以不是牛吃草,是斷手斷腳的妻子在地上咬著草爬行……”

“小明的腦子空了就是真的空了啊!他的腦子被蟲子吃掉了!”

“那不是油漆味……人就是他殺的!!!他抱著屍體睡了一晚上!”

……

兩個多小時轉瞬即逝,何豫玩得很起勁,完全忘了自己第二天還要做手術。最後還是諶峰及時制止,游戲才徹底結束。

何豫的緊張感有沒有被培養出來不知道,但其他人的緊張感顯然都被沖淡了。走出病房,紀何初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小時候不能在朋友家玩太晚,於是匆匆告別,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再去。

於廷意猶未盡,一路上拉著韓馳分析討論,從一個病房轉移到另一個病房,即便韓馳很少回應,於廷也依舊滔滔不絕,直到紀何初出手將人趕走,這場毫無懸念的話癆比賽才宣告結束。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韓馳發現紀何初正抱著枕頭坐在自己的陪護床上。

自從紀何初醒來後,他們倆還沒在同一張床上睡過。韓馳走過去,笑著問:

“怎麽了,害怕?”

紀何初睨他一眼,悠悠勾起嘴角:“是——啊——”

韓馳擦頭發的動作登時停住,冒了一晚上的雞皮疙瘩又輕車熟路地鉆出來。

“……別玩了,”韓馳投降道,“一晚上最嚇人的就是你。”

紀何初冷哼一聲:“睡覺。”

接著他爬上床,挪到最裏面。

胸口暖烘烘的,韓馳從善如流地也跟著上床,很自然地將人摟住。

兩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相同的氣味互相糾纏,比擁抱更加親密。

“有個人今天晚上得意壞了吧,”韓馳在紀何初耳邊悄聲道,“把大家嚇得一楞一楞的。”

紀何初眼皮都懶得掀:“你不是不害怕嗎。”

“你別又用那種語氣嚇人我就不怕,”韓馳蹭蹭他脖頸,說,“反正那些都是假的。”

“那可不一定。”

紀何初張口就來,直到身邊的人半天沒動靜,他才意識到不對。

“別啊,”韓馳收緊胳膊,低聲道,“第二天起來要是發現懷裏的人變成屍體了,我真的會瘋的。”

心跟被針紮了一下似的,紀何初睜開眼,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片刻後翻身鉆進了他懷裏。

“不會變成屍體,”紀何初也抱住韓馳,說,“別亂想。”

韓馳沒吭聲,只是低頭貼得離紀何初更近了一些,像尋求安全的獸類。

胸口密密匝匝地難受,紀何初又想起幾天前的一個夜晚,他聽見韓馳在睡夢中叫他的名字,含含糊糊地說不要走、等等我。

“不是說相信我嗎?”

紀何初擡起手,學著韓馳以前的樣子,輕拍他的後背。

“不會再嚇你了。”

喉頭一哽,韓馳往下縮了縮,偏頭把自己埋進紀何初懷裏。

“你說的。”

將人滿懷抱著,紀何初心間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曾經一次又一次地將這個人推遠,以為這樣就對誰都好,可這個人卻一次又一次不管不顧地回來愛他、救他、陪著他,現在,似乎還賦予了他一項新的能力。

“嗯,”紀何初低頭,不動聲色地吻了一下韓馳的發頂,“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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