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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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明明一塊仙骨,生生將自己練就成邪祟,值嗎?”寒風辭舉手,掌心中迸出滾滾黑氣,那些黑氣見丹懷,一股腦地湧了回去,想將那塊邪祟擊沈個粉碎。千鈞一發,丹懷用自己的身軀為孔雀石抵擋了致命一擊,他的嘴角瞬間吐出一癱暗黑的漿液,然後,他竟然要活吞那塊孔雀石。

寒風辭怎麽可能允許自己眼皮子下有此等邪祟之事?他只是擡個眼的功夫,那塊孔雀石在丹懷的嘴角邊化成了一堆殘綠的灰。

“還給我!還給我!”丹懷暴瞪著眼,嗷嗷嚎叫,他瘋了!他拼命地抓空中揚起的殘綠的灰,即使什麽都沒抓到,他也依舊抓一把送入口中,來來回回,反覆抓送動作。

如此看來,那孔雀石比他的命還重要。

有孔雀石在,他就能與天同壽!孔雀石被毀,而丹懷的皮囊卻肉眼可見地幹癟下去,像一條枯槁的老橘皮色的枝椏。這——這哪還有誰動手如今的丹懷,怕是摔個跟頭,全身骨架便散了。他的內裏,早就蛀掉了。原來,那塊孔雀石還是丹懷喘氣的載體。

寒風辭想,丹懷是用孔雀石控制了啄木鳥一族。

丹懷的面皮這回真是耷拉的快要墜地,那一頭蓬亂的銀發炸起,一身枯槁如枝的骨架撐在地上,還在不停地散落空中的孔雀石的殘灰。他還想掙紮,也正在掙紮著。

“事到如今,還不悔改?”寒風辭冷聲起。

丹懷顫顫著轉頭,發出一道娑啞的笑:“你們與生俱來的是別人做夢都想要的,我悔改什麽?你們能擁有,為何我我不能?為何我擁有便是逆天而行?為何我擁有便是世道不容?為何?”

“不是你的,強求不來。”

“我非要強求。”丹懷娑娑笑,“我這一生,不就是一直強求著活著嗎?”他咭咭兩聲,“我不是成功了嗎?我熬死了那麽多人,可我依然還活著。”

寒風辭嘴角一挑:“活再久又怎麽樣?結局不都是註定的。”

丹懷斂起嘴角笑,歪斜著頭楞神兒了。

魔神那句話什麽意思?

沒過多久,他嘴裏嘟嘟喃喃的:“是啊,活再久又怎麽樣?”他笑了,嘆了口氣,“結局,都是一樣。”

一生的畫面就在幾息功夫一瞬而過,沒有停留,沒有眼淚,也沒有笑容。賠了一生,除了追求長生什麽都沒幹,結局也沒變。回想他這一生,竟沒有其他的記憶。那一剎那,他的腦海裏浮現了老祖丹淵的那張臉,那是他的父尊。

丹懷又笑了,那滿是溝壑的臉,亮晶晶的。“父尊,你騙了我,我這一生,活的好苦。”

孔雀族老祖丹懷化作黃沙,沒有半分流連,消於天際。

寒風辭斂回視線,似做完一件很尋常的事,無半分波動。眼下,他要去尋得一人,這才是他來的孔雀族的目的。

不過,寒風辭突然挑起嘴角:“既然來了,急著走做什麽?”

黑黢黢的魔氣從一根圓柱後頭,圈起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要尋的——丹櫻。

丹櫻驚恐地睜大眼,不停地吞噎著唾液,她親眼看著老祖死在寒風辭的手裏,是那麽的輕松,甚至都沒見著他如何出的手。雖然,她也想那個老不死的趕緊死,但是,並不是現在。這意味著沒人能救她了。丹櫻急,一急,便口不擇言。

她說:“你——你想著怎麽樣?”

寒風辭歪頭,眼梢一擡,根本沒想跟丹櫻廢話,丹櫻的指尖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血珠,不用想,肯定是救神鳳。

不過,用不著這麽多啊!丹櫻縮著脖子,喏喏說:“一,一滴就夠了。”

寒風辭搖頭,一副皺眉模樣:“一滴怎能夠?能救我的靈兒,是你的榮幸。”

我的靈兒?這幾個字徹底刺激了丹櫻,她咆聲質問:“什麽叫你的靈兒?你是魔神!不是寒風辭!”

“不管我是誰,都跟你這只雜毛孔雀沒關系。”

丹櫻聽到此話,眼球都要瞪了出來,她怪聲怪調:“怎麽跟我跟沒關系?怎麽就跟我關系?她死了,你不就是我得了。”

“你也配!”

如今的寒風辭,完全聽不得鳳舞靈死這幾個字,黑黢黢的魔氣將丹櫻帶到寒風辭面前,近在咫尺的對視,那雙半睜的冷眸裏迸著嗜血的刀光,丹櫻渾身的骨架快要散了,甚至能聽到她胸腔的肋骨‘嘎嘣’一聲——斷了。嘴角溢出源源不斷的鮮血,可寒風辭依舊是冷目地那眼稍看著她。丹櫻用力鼓目,硬是不坑一聲,這怕是有史以來,她最硬氣的一回。不過很快,丹櫻卻很奇怪的笑了,她笑的怪異,笑的瘆人,她說:“想救那只鳳凰?光有我的指尖血可不夠。”

果然,寒風辭的視線全部安放在她身上了。她享受這種眼神光,貪戀這種眼神光,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眼神光。曾幾何時,從北冥神尊寒風辭開始,她便期待著有朝一日寒風辭能將視線全部安放在她身上,哪怕是現在這般冷著眼、恨著眼、怒著眼,只要視線全部在她身上,她就滿足了。寒風辭冷望著她,沈聲問:“什麽意思?”

丹櫻擡起頭哈哈笑:“就是我說的意思啊。你以為只有指尖血就行了?”她瞬間斂起笑,怒著眼:“不行!因為我下的可不是尋常的綠陰毒。那可是我鉆研了千年的毒,專門為神鳳準備的。不然,你以為我不知道神鳳是萬鳥之主,區區孔雀族的毒,能挨得了她身?”

“你找死!”

寒風辭怒了,可如今的丹櫻卻不懼怕他,只見她依舊看著他咯咯笑著,顯然是不想說,不會說。寒風辭不廢話,直截了當:“你想要什麽?我可以不殺你。”

“我想要什麽你還不知道嗎?”

寒風辭皺眉:“你說,只要我做得到。”

“你還不明白嗎?”丹櫻咯咯笑,“我要你啊,我從始至終,不就是想要一個你。”

丹櫻的半邊臉都向上揚著,一副很扭曲的神色。他堂堂魔神,如今卻被一只雜毛孔雀調侃拿捏,還真是心急吃了熱豆腐了。也就一剎那,寒風辭便清醒過來,親自舉手,收攏黑氣,將丹櫻又擰緊了幾分。

這回,她又聽到了好幾聲‘嘎嘣’聲,疼痛使她咬牙揪鼻,嘴裏發出陣陣怪叫聲,她的意識竟慢慢模糊,她不解,她必須尋求一個答案!於是,舌頭的痛感使她清醒一瞬,她問出:“你難道不想救那只鳳凰?”

“吾堂堂魔神,吾救不了人,三界還有誰能救?”寒風辭半睜著眼,嘴角一揚,“靈兒醒後,必然不喜你還活著。”

下一息,丹櫻便徹底被黑氣吞噬,淹沒。

“鉆研上千年?”寒風辭嘴角挑起一絲不屑,不就是綠陰毒裏加了通泉草的種子嗎。丹櫻若是不說裏面加了別的東西,他倒是沒那麽快想到。

丹櫻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也不想想魔神可是上古的魔神,而歷史總是在輪回重演,綠陰毒加通泉草的種子乃專門針對至陽之物的劇毒,這一招,在上古時期,那都是小打小鬧的毒。不過要解開這個毒倒是不難,就是有些難找,這還得要那條人魚幫個忙。

“你說的可真?”燈汝的眼神有些卡住地看寒風辭,有些不大相信。但又想到他可是魔神,怎會開這種玩笑,於是,他又接著自己的話,說,“那——那我回去給你拿。”

“非要回去拿?”

“我!我現在沒有。”

“我可以馬上讓你有。”

“我覺得你若是不告訴我的話,也許會有。”

“走吧。”

行吧。

燈汝不情不願地回了無憂島。其實寒風辭要的東西很簡單,只是,只是他得回去拿——人魚的眼淚。還得是人魚皇族的。只有人魚皇族的藍眼淚才是通泉草的種子。藍眼淚裏有一種致幻素,這種藍色的致幻素是人魚族的一種保護殼,人魚族戰鬥力不強,尤其在陸地上,所以,藍眼淚只能在陸地上有效,尤其針對鳥類,只需一聞,便能暈厥過去,雖不會傷及性命,但是煩人。不過有趣的是,藍眼淚的解藥還是藍眼淚。

不過話說回來,那丹櫻的藍眼淚不知從何而來。人魚皇族如今只有他和他爹,難道是——是他?

罷了,還是先救那個小鳳凰吧。燈汝好不容易在一堆蚌殼中找出那麽幾顆藍眼淚,他悄悄地紅了耳尖,這還是小時候父尊逼他存的,父尊說,倘若在陸地被鳥族欺負,就拿出藍眼淚保命。這麽多年到時沒用上,若不是因為救小鳳凰,他是真的不願意將這東西拿出來。

藏好,他便又折返回魔宮。

寒風辭還是他離開的姿勢,眼神一直凝住鳳舞靈。燈汝走上去,將藍眼淚丟給寒風辭:“盡快吧。免得夜長夢多。”

也是,寒風辭站起身,在空中畫了一個陣法,這陣法古老,不僅僅圍著古銅色的符文,陣法裏還傳出古老的傳音——嗡。

太美妙的聲音了,燈汝不自覺地陷入了。

寒風辭將藍珍珠註入陣法中央,原來,人魚的眼淚是作為陣眼的,燈汝的視線又卡主了,這是他第一次見著藍眼淚竟有這麽大的作用。而後,本是古銅色的陣法霎時與陣眼融合,迸出藍色的幽光,幽光化作星星點點,直接覆蓋在鳳舞靈的周身,好像在汲取著什麽。沒多久,那些藍色的光點竟變成了綠色,再然後,星星點點疾速黯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見。

“好了?”燈汝問。

寒風辭點頭。

“這,這是什麽陣法?”燈汝好奇極了。

寒風辭側首,揚起嘴角:“想學?”

燈汝的耳尖唰地紅了,眼神恍恍惚惚地亂飄:“我,我只是好奇藍眼淚還能當陣眼這回事,並不是,並不是覬覦魔神的上古陣法。”

“這陣法本來就是你老祖宗的,只不過失傳了而已。”

“什麽?”燈汝眼神一緊,“這陣法是人魚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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