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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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藍月茗在隊伍面前打頭陣,翡翠跟在喜轎窗側。喜轎除新娘外誰都坐不得,這趟遙遠的路程,翡翠怕是要全程跟著走了。

不過,她早就註意到前方打頭陣的騎尉是藍月郡主。剛開始只是覺得熟悉,多看幾眼後,藍月茗應是註意到她的盯看,突然轉身遞給她一個眼神。翡翠欣喜的不得了,想趕緊告訴鳳歡歡。這是什麽感覺呢?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前路更是迷茫,突然出現個相熟的人,那股親近之感好像有了底氣。

於是,翡翠趁著大家都將精力放在趕路上,將身子往轎窗一探,刻意壓低著聲線:“小姐小姐,打頭的是藍月郡主。”

喜轎內的鳳歡歡聽到翡翠傳來的聲音,先是一楞,後反應過來微微一笑,這倒是不意外。轎子從平穩到小小點顛簸,算算時間,幾個時辰過去,大抵是出城了。途中大部隊原地休息,那時,藍月茗才從前方策馬過來。新娘子無意外不能出轎,二人便你一句我一句隔著窗子寒暄了幾句。

待晚上,藍月茗才從窗子躍進了鳳歡歡的客房。

鳳歡歡一早便知道藍月茗會來找她,是以,她早早便讓翡翠沏茶等候。藍月茗到的時候,便看到一身紅色寢衣的鳳歡歡慢慢地飲著熱茶。

“小丫頭。”藍月茗走了幾步上前,很順手的拿起桌面上看起來專門為她沏的茶,“嗯,渴死我了。”

藍月茗喝的很快,看樣子是渴的不行。放下杯子,她道:“我剛檢查完馬匹,耽誤點時間,不然早就來找你了。”

“沒事兒,反正我也睡不著。”鳳歡歡笑著道。

藍月茗看著鳳歡歡的消瘦的臉,心裏不是滋味。白苕的事兒她知道了,再加上舟車勞頓的遠嫁,再加上那個那個男人………任誰都會消瘦。

“小丫頭,烏孫這個人其實不錯。”藍月茗突然開口,鳳歡歡怔了一下,又恢覆了笑顏,“嗯,我知道。”隨後又緊著補了句:“月亮姐姐認識烏孫王子?”

藍月茗點點頭,“打過照面,還不錯。”

鳳歡歡了然,原來是這樣。不過,她沒有興趣在繼續問下去。其實,今天藍月茗不來找鳳歡歡,鳳歡歡也會去找她的。

“月亮姐姐,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鳳歡歡想了許久,才說出口。

藍月茗看著她,眸子裏明顯的疑惑。“你說。”

鳳歡歡笑顏,“月亮姐姐那般拘謹作甚?不過是女兒家的悄悄話罷了。想必白苕的事兒哥哥應該與你說了吧?”

鳳歡歡一直看著藍月茗的表情,想確定她是不是猜對了。果不其然,藍月茗的臉色有些臭,還是點點頭,“提過。”

“哥哥其實是一個拿的起放下的人,一旦他的付出和真心被踐踏,他是不會追著別人問為什麽的,甚至不會想要答案。只是,從哥哥知道那一刻,哥哥便再也不會付出和回頭了。”

藍月茗看著鳳歡歡,其實,她不知道為什麽鳳歡歡會對她講這麽個話。見她未答,鳳歡歡繼續說道:“是白苕沒有全心全意地相信哥哥。即使她在如何相求,哥哥都不會娶她了。”

講到這,藍月茗又點點頭。對於這個話題,她一向都是回避的。鳳毋白找誰完婚,都不關她的事兒,她也不想知道。

看著藍月茗垂著眼,明顯抗拒這個話題的樣子,鳳歡歡終於確定了心中所想,藍月茗是真的很喜歡哥哥。只有很喜歡一個人,才會規避這種話題。只要那個人不是她,那麽是誰,都不關她的事兒。

鳳歡歡笑的更開心了,咯咯笑著。垂目的藍月茗很快便擡起眸子疑惑地看著鳳歡歡。

“月亮姐姐,你加油啊!我哥哥很好拿下的,你只要天天給他做好吃的,他就能跟著你。”鳳歡歡自顧自地一口氣說了許多。

“我哥哥對於另一半的相貌並不是單一的。他更註重人品和內裏,擔當的氣鳳府的主母。”

“要說偏愛的話,大概就是哥哥比較喜歡被照顧的感覺。因為我們從小沒了娘,哥哥很小的時候便撐起鳳府,小小的身軀不容的他倒下,我們還被其他世家小孩欺負,哥哥總是一個人扛著。其實,他也期望被照顧著。白苕從小與我們一起長大,自從白苕出現,便分攤了哥哥的一部分壓力,白苕細心,所以日久生情是很正常的。”

藍月茗從頭到尾沒插一句話。她的臉早就紅溫的不行,像喜轎上的大紅綢子映到她臉上了。她一直不敢擡頭看著鳳歡歡,藍月茗甚至不知道鳳歡歡是開玩笑誤打誤撞地給鳳毋白牽紅線,還是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前者還好,若是後者,她這個頭,怕是更沒法擡起來了。

“月亮姐姐,你的頭快埋到地上了。”鳳歡歡看著藍月茗,此時,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兒。

鳳歡歡喊了幾遍,藍月茗也無動於衷,她實在無法,便直接起身,蹲到藍月茗的雙腿之間,擡頭看著她。這回,二人的視線終於交錯。

“月亮姐姐,你害羞什麽啊?”

鳳歡歡倒是沒有嘲笑藍月茗的想法,這讓藍月茗心裏悄悄地松了口氣。

她多怕鳳歡歡罵她不要臉,亦或是嘲笑她不知所謂。可是這些都沒有,鳳歡歡那水靈靈的眸子很真誠的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藍月茗很生硬地從嗓子擠出,“沒………沒有。”

鳳歡歡拍著她的大腿,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勸導:“月亮姐姐,喜歡一個人很正常的。不需要隱藏,喜歡就大膽的告訴他。你不說,他怎麽知道你喜歡呢。萬一哥哥把你當一輩子兄弟怎麽辦?”

“我…………”藍月茗磕磕巴巴地不知道說些什麽,鳳歡歡又將話搶了過去,“我我我我什麽啊?你就聽我的,天天給哥哥做好吃的,不出七日,他定主動天天尋你。”

“真的?”藍月茗有些懷疑,他怎麽沒發現鳳毋白是饞嘴之人。在軍營,夥食一言難盡,想吃頓肉都是很難的事兒。每次有東西,他都會分下去給士兵。

“當然是真的。我剛剛說啦,哥哥是個很期望被照顧的人。而且,哥哥很饞嘴的,從小就這樣。他只是覺得饞嘴跟他大男人形象不符,所以他都是控制著自己。”

鳳歡歡見藍月茗的眸子亮閃了一下,便知有戲,她聽進去了!於是,又多說了些。

二人說到了子時,期間,鳳歡歡並沒有問過藍月茗是不是喜歡鳳毋白,她並需要這個答案。而藍月茗也沒有問鳳歡歡是如何看出她喜歡鳳毋白的。兩人很有默契地,聊了好幾個時辰。鳳歡歡將鳳毋白兒時的糗事,他的愛好,他的脆弱一一告知藍月茗。

藍月茗覺得,他跟鳳毋白相處這麽多年,只是他有責任的一面。拋開身份,拋開軍營,他不過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大男孩。是她將鳳毋白想的太強大,卻忽略了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弱點。

藍月茗離開之時,她很認真地對鳳歡歡道了句:“謝謝你,歡兒。”

鳳歡歡笑顏目送著藍月茗離開,她走回內室,坐在床榻上。她發呆了許久,她就那樣地雙手撐在膝蓋上,坐了許久。

直到手腳都有些泛麻,她才動了動。隨後,鳳歡歡轉身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橢圓形的粉色瓷瓶。客房不大,一廳一室,此時,各個角落中都蔓延著桂花香氣。

鳳歡歡睡得很安詳。

直到翡翠端來凈手盆,鳳歡歡還未醒。

不知為何,翡翠的心中咯噔咯噔的,緊接著突突的。她甚至不敢上前,她依舊將手中的絹帕過水,自顧自地說:“小姐,奴婢給你凈手。”

翡翠輕輕地托起鳳歡歡的手,涼,好涼。她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擰幹的絹帕擦柔著那雙毫無血氣的手上。“小姐,冷了也不知叫奴婢給你添被子。”

擦完手,翡翠又轉身拿起另一條幹凈的絹帕,放入水中,擰幹,轉回身擦拭鳳歡歡安詳的睡容中。

“小姐,你等等奴婢好不好?”

所有的一切,翡翠都是笑著的。她並沒有其他的表情在臉上,一切都如常。她好像什麽都知道,從始至終,她一直都是那個小姐在哪,翡翠就在哪的胖丫頭。無論小鳳歡歡做什麽,翡翠都不會說不。哪怕是……哪怕是鳳歡歡已不在眷戀人間。

翡翠斜坐在榻邊,一聲未吭,她好像在等著什麽,很執著的等。

但她絕對不會是等寒風辭。

直到騰空出現一陣微風,寒風辭騰空出現,翡翠並沒有驚訝,現在,她好像失去了任何情緒波動。

她就在地上定定地看著從空中出現的寒風辭,看著他直奔身後的榻上,看著他發出微微的藍色光芒,那光芒形成藍色的星星點點,悉數飄到了鳳歡歡的體內。

這時,翡翠終有所反應,她的眸子裏亮了一下。也許這一刻她終於知道鳳歡歡為何只要寒風辭。可對翡翠來說,那些藍色的星星點點好像叫希望。

這時,不大的客房內又騰空出現一個人,他是來阻止寒風辭的。

“風辭,你不能幹擾凡人命數。”時喜仙君皺著眉,握著了寒風辭的手腕。

“時喜,她不是凡人。”寒風辭的聲音,像極了寒冰,低沈的好像掉進了搖搖欲墜地冰窟。

可時喜管不了那麽多,若放任不管,不僅鳳歡歡救不回來,寒風辭也會出大事兒。

於是,他試圖再說上幾句:“她的確不是凡人,可如今她是凡人。只要她是凡人一天,那便不能幹擾。她是自盡,根本救不回來,頂多能回光返照幾息。寒風辭,你剛吞了毒瘴,經不起命數反噬了!”

翡翠算是聽明白了,她緊忙爬到寒風辭的腳邊,緊緊拽著他的袍角,“寒公子,你能救小姐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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