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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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一旁的時喜氣不打一出來。

敢情他剛剛說的都是廢話?於是,他直接搶先插嘴:“你這個胖丫頭,本仙剛剛不是說了嗎?你家小姐是自盡!自盡沒法救,不是自盡還有機會。”

“可你們不是神仙嗎!”翡翠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她並沒有懼怕,她在瞪眼質問。

時喜都氣笑了,“神仙不是萬能的,我要說多少遍你家小姐是自盡的!自盡是自己了卻陽壽,自己不想活了,沒救了,聽懂了嗎?除了自己不想活以外,神仙都能救,但是插手凡人命數,神仙也要遭到反噬的好不好!”

許是時喜解釋的很通透,許是時喜左一個自盡,又一個小姐不想活,到底是刺激了翡翠。

翡翠再也沒忍住,突然嚎啕大哭,她不管什麽神仙,不管什麽凡人,她只要她的小姐。翡翠對著寒風辭大吼:“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小姐也不會自盡。你知道小姐等了你多久嗎?她每天都在等你,每天都在看那個破燈籠,生生將自己熬得油盡燈枯。”

“寒公子!若你不喜歡小姐,為何要招惹她。招惹她之後,又為何消失。你可知小姐都遭受了什麽?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早點回來啊!”

“小姐她只想嫁給你,她沒有其他的要求,你為什麽不娶小姐?你不喜歡小姐為什麽不直說?為什麽還要接近她?直到最後,小姐都不舍得說你的壞話,她甚至不允許別人說你的壞話,即使你消失了,即使你不娶她。她無數次在夢中叫喚你的名字,後來,她發現做夢能見到你,於是她便開始嗜睡。”

翡翠的眼像淬了毒,她惡狠狠地盯著寒風辭,“小姐說過,她把你藏在了骨子裏,不論她去哪,都能帶著你。她那麽愛你,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啊!!!你為什麽要回來!!”

寒風辭任由著翡翠的撕拉扯打,他的眼始終未離開睡得安詳的鳳歡歡。

時間好像過了好久好久,久到翡翠罵不動了,久到時喜勸了好幾次無果,索性直接站到一旁冷眼觀看,整個客房安靜的只剩下幾個人的呼吸。

不知道寒風辭能不能喚醒鳳歡歡,時喜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他巴不得鳳歡歡別醒過來,只要她醒來那一剎那,寒風辭便開始遭受反噬,他現在的身體,遭不住一個時辰。

過了許久許久,鳳歡歡依舊睡得很安詳。慢慢地,翡翠好像也不報希望了。她的眸子從閃著亮到黯然一片,就像一盞燭火到快要燃盡的那刻,最終,還是滅了。

只有寒風辭,他一直將自己的真氣輸到鳳歡歡的體內。

但誰也看不到寒風辭的神色。翡翠的話他全部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他震撼,他心疼,他看著她,癡迷,愛戀,最後變成了帶有扭曲的嗜血般戀慕。

時喜見寒風辭的藍光中微微閃起了紅邊,他一下子沖到榻邊,將自己的真氣輸給寒風辭,才將那微微的紅火壓了下去。

時喜滿頭大汗地推著寒風辭大叫:“你瘋了!你差點走火入魔!”

即使這樣,寒風辭的視線依舊存留在鳳歡歡身上,藍色的冥火依舊變成星星點點包裹著鳳歡歡。

就在時喜瘋狂搖頭感嘆寒風辭真是瘋了的時候,耳邊竟傳來一道羸弱的輕細聲——

“風辭。”

鳳歡歡醒了。但依時喜所言,是回光返照。因為鳳歡歡的額間閃著金色光邊。

寒風辭抱著鳳歡歡,不停地親吻著她的額頭,一遍遍的重覆著:“對不起,我來晚了。”

鳳歡歡含笑著:“不晚,你只要回來,就不晚。”

“歡兒…”寒風辭緊緊抱著鳳歡歡。從鳳歡歡的角度看去,她趴在他的心口上,而他的眸子裏,全是悔淚,一滴滴砸在了鳳歡歡的額頭上。

鳳歡歡想擡手為寒風辭擦拭,可她一用力,發現自己做不到,再看自己周身全是藍色的星點,便也明白了一切。

“風辭。”鳳歡歡的聲音輕細的就像一根羽毛漂浮在空中。

寒風辭看向鳳歡歡,盡可能地笑著,可聲音止不住的顫抖:“歡兒,我回來了,我來娶你了。”

鳳歡歡笑的好美好美。

寒風辭的手拖著鳳歡歡的臉,不停地摩挲,一直看著,兩人一直安靜地對視著。

“風辭,下輩子,我們還能……相遇嗎?”

“能。”寒風辭聲線顫抖著。

“那… 你來找我好不好?我啊,等你等累了,先休息一會,我等你……等你來找我,等你………等你娶我,好……好不好?”

鳳歡歡的語氣此時已斷斷續續,翡翠在一旁不敢出聲,她知道,小姐想見的人,不是她。她能看著小姐就行了。

寒風辭看著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的鳳歡歡,身體控制不住地越來越抖。他害怕了,盡管他很著急,卻依舊輕輕地搖了搖鳳歡歡,“歡兒,別睡,好嗎?”

鳳歡歡嘴角仰著笑,一直看著他,眼神好溫柔。

“歡兒,別睡,求求你,別睡。”寒風辭抽噎著嗓音,“歡兒,別睡。”

鳳歡歡好像聽不進去任何話,她依舊保持著淡笑,直到眼睛緩緩地閉上,寒風辭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依舊抱著鳳歡歡,眼睛直勾勾的,像失了魂。他的嘴角不停地湧出血沫,上前仔細聽,便能聽到他口中一直喃喃:“歡兒,等我來找你。等我,娶你。”

翡翠見鳳歡歡徹底睡了,嘴角也揚起一抹笑。在她眼中,小姐是圓夢了。她等來了寒公子,心心念念的寒公子。

“小姐,你等等我,奴婢去找你了。”

待時喜發應過來之時,翡翠已用盡全力,頭撞到了最近的床柱子上。

翡翠也是笑著走的。

那日,藍月茗左等右等也不見鳳歡歡出來,以為是昨晚交談太晚,懶了床。還特意找了烏孫星衍,說昨日與鳳歡歡敘舊忘了時間,希望烏孫星衍延時出發時間。烏孫星衍很爽快的答應了。

可藍月茗越等越不對勁,因為,她沒看到翡翠。於是,便親自去請。她叩了幾下門,無應答。藍月茗在門口駐足一會,眉一皺,直接將門踢開。

那個畫面,許多年以後,她都不曾忘記。

鳳歡歡死在了寒風辭的懷抱裏,而寒風辭自那日後,便又消失了,直到鳳歡歡出殯的那日,寒風辭都沒在出現過。

藍月茗將那瓶粉色橢圓形的瓷瓶帶回京。

烏孫星衍一病不起,他覺得是自己害得鳳歡歡如此。

西域成為附屬國依舊延續,可烏孫星衍這輩子不會在踏進慶照國一步。對他來說,鳳歡歡是他一眼鐘情的女子。他最後悔的就是,第一見面之時,他沒有留在慶照,而是選擇回西域以他認為最體面的方式迎娶鳳歡歡。烏孫星衍覺得自己的身份足以配的上鳳歡歡,可他卻忽略了鳳歡歡的感受。釀成這一悲劇,他有罪。烏孫星衍怕是這一生,都無法忘記那個畫面。

天空灰藍,明明是夏季,可風迎面刮來讓人打了好幾個冷顫。對於鳳歡歡的離世,整個鳳府氣壓低的雁子都無法飛進。白苕站在鳳府門口,看著緊閉的紅色拱門,說不清是什麽情緒。海棠在一旁勸道:“小姐,奴婢在這等吧。”

“第幾次了?”白苕問。

海棠很快發應過來,頭埋的很低,“第六次了。”

白苕的嘴角稍稍挑了挑,並未應答。海棠更是不敢說話。自打鳳毋白回京城,兩人一直沒見過。不僅如此,小姐主動拜訪鳳府,竟次次招閉門羹。白苕每日的焦慮肉眼可見,整個丞相府也沒比鳳府好到哪去,冷森森的。海棠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即將要發生大事了。

那扇緊閉的門始終未開,白苕回了府。

這些日子因為鳳歡歡的事情,白苕變得小心翼翼,她很明白,這個時候自己若是出了什麽事,鳳毋白是無法顧忌到她的。可讓白苕沒想到的是,鳳毋白直接不見她。說不慌,是假的。每過一日,心裏便慌上三分。

最近父親回的次數甚少,有時後半夜府中竟還有很多陌生的人,這些白苕都知道。白填霆越是這般,白苕越是慌。他這個父親從來不是安分的主,抱負大的很,這一點,她從小便知道。白苕喝著茶,指尖不停地叩著桌臺,她的睫毛很垂,垂到看不清她的眸子。事到如今,她竟不敢去窺探鳳毋白的想法。他為何將她拒之門外?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是需要她的嗎?可離世的人是鳳歡歡,鳳毋白不管什麽行為,都說的過去。白苕有些心力絞碎,鳳毋白這邊可一定不能出岔子,如果有萬一,她這一輩子,怕是再也走不出鳳府了。

白苕這些日子常常這麽坐著,她沒心思去管菡萏怎麽樣,哪怕是菡萏主動來找茬,白苕都不想理會。菡萏在她心裏就是丞相府的一條寵物,自己想耍耍她便遛遛,不想理,便直接當這個人不存在,哪怕路過的時候,這個畜生一直在身邊吠叫以此吸引她的註意力。白苕通常是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鳳歡歡的離世推動了很多事情的發生,白苕的擔憂終於發生了。宮裏頭此時已經亂成一鍋粥,禦書房外,慈和貴妃已經跪了足足三個時辰,連路過的蒼蠅都得繞路走。經過的太監宮女連眼都不敢擡,大氣不喘,腳底生風般想快速離開此地。

就在今早,朝廷發生一件大事兒———左丞相白填霆被大理寺新晉給參了一本——左丞相白填霆貪汙多年,吞並賑災銀兩、勾結皇商袁氏侵占百姓良田等罪名。最讓人吃驚的是當年撫州貪汙案的始作俑者竟是在朝多年的左丞相。

該來的終於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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