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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天地有詩聲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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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天地有詩聲09

◎虹彩和星光的狂想曲◎

盧西溫摩挲著吟游詩人送到手裏的花環, 琉璃色的花瓣就像月光下的雪,他小聲說:“我聽一位大魔法師說, 有些人天生與時空魔法親和度高,即使沒有學過,也有概率穿過時空的界限來到過去或者未來的場景。也許,昭明你就是這樣的情況呢。”

“原來是這樣。”

聽完盧西溫對那段歷史的解說,李昭明手指撚了撚下頜,忽而笑道:“盧西溫,你知道的東西好多啊。”

盧西溫連連擺手,“沒、沒有啦, 我只是看的書比較多, 都是照著書上說的。”

“對了, 這個還給你。”他又看了好幾眼手中的花環, 將花環遞回去。

吟游詩人接過花環,收好後他看著男孩戀戀不舍的目光,想了想又摸出一朵花來:“喏, 送你了。”

盧西溫睜大眼:“星光鳶尾現在很珍貴的, 你拿去拍賣會都能拍到不錯的價格。”

“但你看起來很喜歡呀。”李昭明笑瞇瞇道,“花環是小精靈送我的禮物, 不好轉贈, 這個就是我自己隨手摘的啦,就當做給新朋友的禮物吧!”

“我、我嗎?”盧西溫小心翼翼捧著花,有些不知所措,“謝、謝謝你, 我會好好保管的。”

這個話題後, 他們開始談起大陸上的風土人情。盧西溫年紀不大, 卻對大陸上不少傳說故事了解甚多, 相比起來,李昭明這個半吊子吟游詩人對此間的了解就很不夠看。

好在他只是不熟悉這個世界,腦子裏有著不少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千奇百怪的故事,加上他很會聊天,不著痕跡將話題轉到想要的方向也是輕輕松松,並未打破盧西溫小少年對吟游詩人這個職業的浪漫濾鏡。

太陽將要落山,車窗外漸漸有了鼎沸的人聲,吟游詩人停下討論,往外探了探頭:“是要到了嗎?”

盧西溫偏頭看了一眼:“嗯,前面不遠,過了河就是城門了。”

他神色也黯淡下來,進了城,他就要和這位新朋友分開了。

朋友啊……

盧西溫低頭,那件事之後他只有一個朋友,就是和他一樣被詛咒所困擾的孩子,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見面機會也不多。

李昭明眨了眨眼,說:“進城之後,我要是又遇到盤查身份的人,還能不能請你來證明呀?”

“城裏城門的排查只針對黑魔法師,不會針對你的,你可以來找我的!”盧西溫連忙說,“我家……我家族在虹彩公國很有威望,要是有人找你麻煩,你可以到布萊特斯塔城堡找我!”

說完他從身上取下一枚胸針,遞到李昭明手中,“你拿著這個來,沒人敢攔你。”

望著那雙眼裏流露出的期待,李昭明接過胸針,幹脆別在胸口披風上,“好啊。”

車隊緩緩行過護城河,在頗具特色的城門前停下,門口排查的侍衛長看到車隊前方的領頭人,連忙趕過來說道:“宮廷剛剛來人問過,請子爵大人進城後直接去王宮會面。”

只要看到馬車上的鶴望蘭紋章,他們便知道馬車裏坐著的是誰,連慣例的盤查詢問都沒有。

幾十人的車隊逐一通過城門的檢測魔法陣,柔和的光輝如同漣漪一般擴散開來。

盧西溫松了口氣,正要開口對新朋友說話時,車窗外傳來冷厲的聲音:“我親愛的盧西溫,回來了怎麽不往家裏去?”

男孩下意識將懷裏的星光鳶尾藏進衣服裏,低聲道:“等下你看準機會快走!”

他迅速將這一路下來有些淩亂的銀發打理好,片刻後又是一個姿態完美的貴族子爵,等待車門緩緩打開。

車隊正前方正有人騎在馬上,居高臨下望著他。

被那嚴厲的眼神掃過,盧西溫瑟縮一下,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思量車裏還有人,便挺直身板說:“大公派人請我去王宮,我不好拒絕。很抱歉,母親大人。”

車內的人禮儀舉止挑不出一點錯誤,馬上的女人滿意地點頭:“我正好有政事要稟告大公,你與我同去。”

“是,母親大人。”

盧西溫恭敬低頭,眼神餘光瞥到身旁已無吟游詩人天青色的身影,悄悄松了一口氣。

母親大人沒有看到他就好。

想到這裏,他心頭泛起幾分苦澀

若真的有政務稟告大公,為何會卡著時間來這裏等他呢?母親只是不想他與大公走的太近……或者說,只是不想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這一次出行,回來了時耽擱了幾天,已經踩到母親的底線了吧。

*

在車門大開的瞬間,李昭明便隱匿身形,正好看全了盧西溫與馬上的女人對話的全過程。

此前只有幾分羞澀,話題打開後便能流暢說起自己喜歡的故事時的男孩渾身繃直,好像面對的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尊貴的上級。

不會吧,又碰到親子關系疏遠的家庭?

李昭明抱著琴,仗著無人能發現他的隱匿,光明正大跟在這對母子身邊進了王宮。

這一路上沈寂得可怕。

李昭明點了點面前的半透明面板,雖說系統扯了個休眠的狗屁理由暫時匿了,功能卻沒有下線。是以,他看到地圖上四個代表關鍵人物的光點。

兩個在他身邊,兩個在標志著王宮的地方。

還挺巧的,兩處都是一個紅名一個綠名。

到了王宮一看,李昭明樂了,這可真是更巧了,這任務的紅名綠名分配的身份都撞一塊兒去了。

虹彩公國的王宮到處栽滿了各色鮮艷美麗的花朵,這裏的主人應當很喜歡這些鮮活的小東西。

布萊特斯塔侯爵在王宮門口下馬,自有人上前接手後面的座駕。

女人目光在那些絢爛花朵上掃過,便仿佛看臟東西一樣挪開視線,快速踏上她專供的代步馬車。

盧西溫險些沒有跟上。

他坐在母親身邊,抿了抿唇,到底一句話都沒敢說,就這麽安靜地到了宮廷。

李昭明看著盧西溫先後向王座上的老公爵和下方臺階上候著的男人行禮,而後與男人身邊的女孩打了個招呼,就拘謹地站在自己母親身邊,聽著長輩們開始談論起正事。

商討的都是和公國相關的政務,李昭明百無聊賴得坐在臺階上,撐著頭聽了半天,目光在殿內幾人身上掃過,暫時沒有發現其中兩個人被系統面板標註成紅名的原因。

該不會是這破板子又抽風了吧,李昭明不帶任何惡意地想。

或許是發現在場兩個孩子不太自在的神色,老邁的大公暫停了商討,慈祥地望著他們:“盧西溫,瓦萊麗婭,我的好孩子,你們好久不見,出去敘敘舊吧,不用跟在我們幾個老家夥身邊。”

深紅發色的男人在對面的同僚露出不悅目光之前開口:“是的,麗婭,你不是前幾天還在念叨盧西溫嗎?和他去花園走走吧。”

“西吉斯,你知道他們的情況,就不應該放他們單獨離開。”他金發的同僚以羽扇覆面,露出來的一雙眼冰寒無比。

“布萊特斯塔侯爵,他們都是好孩子,知道該怎麽做,不會再連累他人。”西吉斯侯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溫溫和和說道。

“哼,裝模作樣。”布萊特斯塔侯爵別過臉去,不再參與這個話題。

這便是默認的意思。

盧西溫感激地看了大公一眼,和一旁沈默的女孩並肩走了出去,熟門熟路地來到王宮的花園,坐在花叢深處的小亭子裏。

白發的吟游詩人坐在涼亭之上,曲起一條腿,撐著頭聽著下面傳來的談話聲。瞥到不遠處隱隱綽綽的人影後,他彈出一道勁風,隔開了外面的窺視。

涼亭之中,兩個年齡相仿的孩子將對方上下打量了一番,雙雙松了一口氣。看著對方與自己相似的神態,又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盧西溫,好久不見。”率先開口的是金發紅眼的女孩,她將精致的羽扇放在桌面上,手指交疊,“你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嗯,你也是,瓦萊麗婭。”盧西溫點點頭。

瓦萊麗婭·西吉斯,與盧西溫承擔了相同的詛咒,同樣從小被養在城堡之中,少與外人交流。從小到大,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但即便如此,除開無法推卻的宮廷大宴和每月一次的大公傳召,他們沒有別的見面機會,能單獨相處的場合更是少之又少。

“瓦萊麗婭,大魔法師這次對你的調理怎麽樣?”盧西溫想起來友人上個月從他剛離開的魔法師那裏回來,還沒來得及與對方交流情況,趕忙問道。

瓦萊麗婭擺擺手:“還是那樣,詛咒既沒有蔓延,也沒有消失,我猜你也是。這樣的例行調理對我們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每半年可以交替出去放一次風。”

說到這裏她嘲諷地笑了笑:“路上放風也是放風。”

盧西溫嘆了口氣:“那位魔法師大人每個月只能調理一個人,不然的話,大公說不定能想辦法說服你父親和我母親,讓我們一起去,路上也有個人能說說話。”

“不會的,看在大公面子上,我倆還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見個面。”瓦萊麗婭扯了扯嘴角,“出門調養一次,來回一個月,他們絕不可能放我們單獨相處這麽久……你知道原因。”

盧西溫想起那樁陳年舊事,沈默下來。

“好了,難得見面,不要提這些東西。”瓦萊麗婭拍拍手,“讓我們說點開心的,嗯……我回來的路上,看到有一片原野開滿了天堂鳥,和國內的姿態不一樣,我讓人摘了一些回來送給你,施了魔法保持盛放的姿態,你有收到嗎?”

不必等到回答,盧西溫黯淡的神色告訴她一切。

“……”瓦萊麗婭嘆了口氣,“連花都送不進了嗎。”

盧西溫勉強笑了笑:“嗯,母親不喜歡鮮花。”

在瓦萊麗婭擔憂的目光下,盧西溫想到一件真的開心的事:“對了,瓦萊麗婭,我跟你說,我這次出去,交到了新朋友!”

想到偶遇的友人,男孩面上浮現真切的笑容:“是位游歷四方的吟游詩人,我們聊了很久,他知道好多我不知道的事……對了,他還不受我身上詛咒的影響!”

瓦萊麗婭本身靜靜聽著盧西溫有些興奮的話語,看得出她唯一的朋友是真的很開心,可聽到後面她楞住了:“你說……什麽?”

她下意識攥緊了羽扇,“你會不會是被騙了?”

盧西溫看著她,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的。”

他從空間戒指裏取出那朵綺麗的花,送到友人面前:“你看。”

“……這難道是?!”瓦萊麗婭屏住了呼吸,很快想到了友人曾經用無比渴望的語氣提過的珍稀花朵 ,“星光鳶尾……它不是已經……”

“嗯,滅絕了,所以,這是他從五十年前的銀鈴城帶出來的。”盧西溫坦然說道,對瓦萊麗婭,他沒有什麽可隱瞞的。很多時候,他們知道彼此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

瓦萊麗婭的扇子“啪嗒”一下落下來,喃喃道:“時空魔法……這世上真的還有人能掌握時空魔法嗎?”

“我不確定,但他……他非常厲害,雖然他沒有說,但我知道他肯定不只是吟游詩人那麽簡單。”銀發子爵想了想,還是向珍視的友人吐露內心,“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知道的,普通的吟游詩人怎麽會瞞過母親的耳目來到我面前呢……可我願意相信他。”

盧西溫遲疑道:“瓦萊麗婭,說出來你可能不太相信,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他讓我覺得安心。”

他當然知道突然出現的吟游詩人很可疑,可他也真的在那白發少年身邊得到了久違的安全感。為此,他願意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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