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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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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姜照離心中揣著心思,並未註意周遭,冷不丁的撞上匆忙而來的殷肅。

“你…”兩人異口同聲。

殷肅望向她,眼中透著一絲擔憂與緊張。

他怕姜照離今日上門只是來告訴他讓他從此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我…我一直在等你。”

說這話時,他小心地凝著姜照離平淡的神情,想瞧出什麽,然而縱使他閱人無數,此刻竟看不透姜娘子在想什麽,面對姜娘子的波瀾不驚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看好戲的鄒元露出玩味的神情,誰能想到曾經冷漠無情的殷肅如今說話竟這般肉麻。

姜照離點頭:“嗯,尋你說些事情。”

殷肅點頭,小心開口:“那我們進去說。”

姜照離:“不必了,就在這。”

殷肅現在有家人,她一女子不打招呼便隨他進府,多少有些不妥。

而在殷肅眼中,她拒絕他進府是還在怪他,突如其來的反常態度讓他心底一咯噔,心中頓時沒了譜。

姜照離看了殷肅一眼,只一眼便讓她猛地一窒,呼吸都輕了幾分,她方才竟從殷肅的眼中看到了祈求之意。

他這是怕她離開…

姜照離頓時放軟了語氣,眼神定定的望向他:“我是想向你求證,當初你並不是有意要害姜府,你早就知道難民會破城所以用此法子來保護姜府不受難民破城的傷害,對嗎。”

名聲臭了總比性命沒了要好。

自鄒元走後,她便肚子思索許久,那日若懷幾人來府中威脅她,逼她說出殷肅下落,那時殷肅便已想好計策,也早已與羅城主達成一致。

回想往日情景,多處不合理之處聯系到一起倒也說的通了。

其實她從頭到尾怨恨殷肅,皆是因為他沒拿自己當家人,獨自一人承擔後果。

可從另一方面想,自己不過是個普通商人,只有些銀錢,沒那麽大的勢利來跟閩國對抗。

她不知道此事,對她,對姜家都好,若她一人便罷了,可姜府不止她一人。

想通後她便馬不停蹄的來了蕭府,她想親自向他證明,就像上次在姜府,她與殷肅說,她只想聽他親口承認,他說有便有,沒有便沒有,是給他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殷肅點頭,咬字清晰的吐出一個字:“是。”

見她神情有一刻動容,殷肅顫抖開口,不可置信道:“姜娘子,你原諒我了。”

姜照離轉過臉,輕飄飄道:“看你表現。”

從前殷肅讓她傾慕許久,甚至還出言拒絕過她,這次也讓他也嘗嘗追人的滋味。

殷肅眼中閃過狂喜。

未等殷肅再開口,姜照離祥裝鎮定:“今日我便先回了。”

只有鄒元瞧見,兩人面上耳尖都爬上不自然的酡紅,他忍不住捂住偷笑,像是發現了不得了的大事,想不到殷肅也有害羞的一面。

如今看來,那個曾經說一不二手段殘忍的殷肅怕是要不覆存在了。

姜照離回到客棧時,便看到宋時晏在她房中,正美滋滋的享用佳肴。

姜照離頓住腳步:“宋時晏,你醒了?”

宋時晏頓時困惑,這句話怎麽聽著那麽奇怪,好像是他昏迷已久,如今突然醒來讓人詫異。

宋時晏用巾帕擦了擦嘴角,點頭:“起晚了一些,你這是去哪了?”

姜照離鎮定自若的坐下,隨意答道:“沒去哪,就在附近溜達溜達。”

宋時晏:“——是嗎?”最後一個字音短暫急促,明顯試問的語氣。

姜照離點頭。

宋時晏:“你有事瞞我?”

姜照離:“你想多了,我能有什麽事。”

宋時晏:“你是不是又跟那殷肅好上了?”

姜照離:“……”

宋時晏冷哼:“你不必瞞我,其實我也想通了,這麽些年過去了,如今你們二人又在雲城見面,他未娶你未嫁,而他又在人海茫茫中一眼看到你,還追來了客棧,說不定…是緣分吧。”

說道最後,他微微嘆息。

他與姜照離有青梅竹馬的緣分,卻比不上殷肅出現幾年的情分。

罷了罷了,他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小人。

他與姜照離始終是沒緣分。

心中雖難受,卻又比她第一次拒絕他要輕上許多。

姜照離詫異,微微斂眉,宋時晏他…其實什麽都知道。

——

又過兩日,殷肅整日往返於客棧和蕭府。

宋時晏看的心煩,幹脆一人出去閑逛,眼不見心不煩。

未曾想兩年未見,殷肅變得這般不要臉,變著法的拉著姜照離貼近她,成功後總是得意洋洋暼他,看的他心中惱火。

閩國之事已處理好,閩國地界皆被朝國收入囊中,疆土擴大不少,聖上自是高興,特下令免稅一年,凡事參與閩國一案的人皆有賞。

姜照離也順利從雲城回了洛城,她先去見了老爺子,又聽了黃二匯報兩坊及長明街鋪子盈利情況。

處理好一切後,姜照離便急匆匆的出了府,一直到日落黃昏才回到府中。

奶娘見她回來,緊繃的心瞬間松了下來,怪嗔道:“姑娘怎地才回來,方才老爺子派人來喚您去懷院用膳。”

姜照離聞之,立即往外走:“我這便去。”

奶娘望著姜照離匆匆離開的背影,心底泛起了嘀咕。

春桃見狀,將心底話說出:“嬤嬤,您是不是也發現姑娘心情很好了。”

姑娘自雲城歸來,整個人容光煥發,精神不少,對旁人的笑顏也多了起來,再沒了以往的死寂沈沈,難不成是跟宋二爺互通了心意。

春桃驚訝的捂住嘴巴,她望向洪嬤嬤,兩人對視一眼,相□□頭。

到了懷院,見一家子都在等她,姜照離心中愧疚,說了幾句歉意的話便坐了下來。

三妹妹與芽芽親切的喚了句二姐姐,姜照離朝二人點頭,寵溺的拿出從雲城特地買來的糖果點心。

一家子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離兒以往可從未回府這麽晚過,哪怕府中再忙,她到點總會回來,這已是一連幾日未及時歸家了,老爺子咳了聲,試探著問了她最近的生意,姜照離說一切正常。

那便不是生意上的事,加之二丫頭近來心情甚好,那便是感情之事。

用完膳後,姜照離說了會子話便匆匆離開。

“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離兒有些奇怪。”二嬸朝三嬸那邊挪了挪,神秘開口。

三嬸雖是向著姜照離,平日有什麽事也都向著她說話,可這會二嫂說的話也正是她心中所想的。

二嬸捂著嘴偷笑:“爹,你這法子也太好了,讓宋家老二跟著離兒去雲城,我看離兒這狀態,二人八成是通了心意。”

轉來轉去,離兒還是跟宋家人有緣。

老爺子滿意點頭,如此甚好,日後便不用擔憂離兒的婚姻大事。



城外郊區的一座四合小院,花團錦簇,香味彌漫。

男子坐在院中石桌前,一臉不虞的望著對面女子,出聲質問:“姜娘子打算什麽時候帶我回姜府?”

姜照離一臉心虛的躲開他的觸碰:“再等等吧,快了。”

她還不知如何跟祖父開口,總要尋個合適的緣由。

殷肅眼神一凝:“你前兩日也是這般說,莫不是在搪塞我,要不我今日隨你回去向祖父解釋清楚。”

他整日呆在院中,甚是無聊,整日只有花草作伴,更可恨的是他不能時刻跟隨姜娘子身側。

據他所知,洛城還有個傾慕姜娘子的宋提司。

殷肅重新拉上她的手不肯送開:“你再多陪我會,別那麽著急回府。”

姜照離搖頭:“不行。”

這幾日她回府很晚,再如此下去,定會引人懷疑。

見他滿臉幽怨,姜照離輕咳一聲,出聲安撫:“等晚些時候我再探一探祖父的意思。”

祖父如今對殷肅的印象並不算好,她只能先試一試他們的態度再做決定。

姜照離懷著忐忑心情回了府中,剛到院中,便被祖父請了過去。

到懷院後,院中放著十幾臺紅色大木箱子,姜照離一楞。

“二丫頭來了。”祖父喚,後朝她招了招手。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你如何花,皆由你自己做主。”

“你是要留在姜府還是要隨他去府中,祖父遵都從你的意願,絕不幹涉。”

姜照離一臉懵。

什麽。

祖父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怎麽突然為她備嫁裝,莫不是他知道了殷肅在郊外院中的事。

不對啊,殷肅離開後,祖父面上雖未說什麽,可心中對他定有微詞,若知曉是殷肅,定會差人來問她,如今卻一字不提。

想此,姜照離笑著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祖父怎地突然為我備嫁妝?”

祖父摸了摸胡須:“你這丫頭就莫要在打啞迷了,一切我都知道了。”

話一出,姜照離一臉驚詫。

祖父他當真是全都知道了,他…不怪殷肅了,她原本想尋個時間跟祖父說清楚,讓殷肅來府上解釋一番。

如今是怎麽回事。

姜照離試探開口:“祖父,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了?”

祖父點頭,混濁的雙眸充滿慈愛,那神情分明是你這些事還能逃過我的法眼不成。

祖父抿了口茶:“要說此事還是老頭子我一手撮合成的,當初你去雲城,我便讓宋家那小子跟著,起初你還不願,如今倒是願意了。”

祖父頓時開懷大笑。

“要我說,宋家這小子還不錯,雖是性子魯莽了些,可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定不會無緣無故棄你而去。”

姜照離瞬間楞在原地,一時心亂如麻,面露焦急之色,她想要辯解,祖父這是誤會了她與宋時晏,聽祖父話中的意思,他還在怪殷肅。

情急之下,姜照離脫口而出:“祖父,我跟宋時晏沒什麽的。”

祖父一頓,笑容戛然而止,面上倒反應的快,轉而又問,勢必要問出個一二:“不是宋家那小子,莫不是提刑司裏的宋提司?”

那宋提司人冷心善,倒也是個良配。

姜照離搖頭:“都不是。”

祖父面色這才凝重,手中的動作都緩慢幾分,這二丫頭莫不是被人誆騙了,但他很快便接受,一臉溫和的開口:“既是旁人,那尋個時日,帶進府中讓祖父過過眼。”

姜照離猶豫:“祖父,我…”

見狀,祖父面色更加凝重,語氣重了幾分:“怎麽,祖父不能見嗎。”

姜照離忙搖頭說不是,後小心翼翼開口:“祖父,若有一天殷肅回來了,他…”

話未說完,便被祖父狠狠打斷,拐杖敲了敲地面,冷哼一聲:“他回來能怎麽,他回來要是敢霍霍你的親事,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姜照離:“……”

她吞了口唾沫:“那個…祖父。”

“若是我說的那人就是殷肅呢。”

周遭氛圍驟然下降,靜止了足有一盞茶,丫鬟小廝紛紛繃緊身子,不敢發出丁點聲音,後在福官家的提醒下祖父才回過神。

他沈吟片刻,堪堪開口,面容嚴肅:“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怪不得二丫頭這幾日早出晚歸,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外頭的人是誰,莫不是怕他反對,轉而將殷肅藏了起來,只有白天才會出去見他。

祖父冷著臉開口:“明日叫他回府來。”

姜照離垂下腦袋:“是,祖父。”

姜照離藏在袖中的手攥緊了些,面露憂色的應下。

明日祖父會與殷肅說什麽,還是說會找他算賬。

大抵會找他算賬吧,畢竟他走後,因他發生的事太多,雖說都是誤會,可祖父他們並不知情。

回到院中,姜照離才發現原來不止祖父一人誤會,連嬤嬤與春桃都誤會了她與宋時晏。

姜照離知道後:“……”

她到底做了什麽事,讓大家這麽誤會。



翌日,姜照離本要出府去接殷肅,祖父卻不讓她出門,讓她說個地址,讓福官家親自去接,全程不讓她參與。

姜照離只得再府中幹著急。

春桃見狀,打趣:“姑娘,瞧您急得,老爺子還能吃了姑爺不成。”

“讓老爺子給姑爺個教訓也是好的,免得日後欺負了姑娘。”

旁人都忘她可沒忘,當初姑爺走後,姑娘生了一場大病,嘔了幾次血,整個人虛弱到不行,這一切都是因為姑爺,即便他有苦衷,可她心中的那股子氣可沒消。

洪嬤嬤也笑著安慰。

老爺子已不似從前管教嚴厲,講究頗多,如今更多是寵姑娘一些,對姑爺應當不會太為難。

“姑娘,來了。”外頭有人通報。

姜照離立刻提著裙擺朝外跑去,不管身後的嬤嬤與春桃喊她慢些跑。

快到府門時,姜照離定下腳步,微微喘息,不遠處,她看到一抹湛藍色衣袍的男子,他身形頎長,俊美如儔,正大步朝她走來,唇角噙笑,含情脈脈的凝著她:“姜娘子,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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