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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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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她斂了斂眉,語氣沈悶:“可我以為…”

話還未完便被殷肅冷冷打斷,冷漠的音色再度響起,如冰窖般朝她整個砸來:“姜娘子以為什麽?以為在下心悅你?還是說我們已經到了可以敞開心扉的地步?”

“姜娘子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在下一直都在按合約來配合姜娘子的表演,因此故意在外人面前表現的深情關心,姜娘子莫不是以為我對你心動了吧?”

“這麽說吧,我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心動。”

“包括你。”

姜照離臉色忽地發白,呼吸猛地一滯,她自作多情?姜照離扯唇,淚中帶笑:“所以一切,你是故意的。”

故意對她好,甚至在沒人在場的情況下也一如既往的對她好,一點點的看著她沈淪喜歡上他,他卻像看小醜一樣盯著她,將她的自尊丟在地上狠狠碾壓。

殷肅淡淡開口:“是一開始便說好的,不存在什麽故意。”

“姜娘子多慮。”

殷肅面無表情的陳述:“三年期限未到,我依舊會配合姜娘子表演,日後還請將娘子莫要再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讓在下難做。”

姜照離吸了口氣,努力將湧上來的淚水給逼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是我會錯意了,以後不會了。”

語罷,姜照離轉身離開屋內,與他擦肩而過。

殷肅被撞了一下,神色凝重。

看她離開的身影,坦然又決絕,從頭至尾再沒回過一次頭。

殷肅緊緊抿著唇,一聲不吭的看著姜照離離開。

未時,祖父差人請她。

姜照離正在河邊散心,春桃尋到她時,彎著腰氣喘籲籲,姜照離揉了揉面頰,摁了摁發酸的雙眸,朝碧空扯了個唇笑,又拍了拍面頰,率先走上臺階:“走吧。”

到時,三嬸與三叔,二嬸二叔,還有賣豆羹的木娘與她的女兒芽芽都在。

“二丫頭,怎麽臉色這麽差。”祖父問。

姜照離搖頭:“沒有,剛剛來的路上,一只小蟲子進到眼睛裏了,想到祖父有事說,便快些來了。”

祖父頷首:“今日叫你們來,是要說一件事,從今日起,我便做了主收回老三名下的所有鋪子。”

三叔震驚擡頭,一向沈默寡言的他,第一次失控:“爹。”

祖父冷哼:“莫要喚我,老三,我從小對老大老二都比你嚴苛,生怕罰你罰重了,傷了我們父子之情,本以為老二是個廢的,我早不報希望,如今你怎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人當年是你硬要娶的,我與你母親雖不願,卻也隨你,可如今你做出這等事,愧對你當初的選擇。”

二叔聞之,不滿地與自家媳婦吐槽:“爹也真是,罵三弟就罵唄,怎麽還扯上我了呢。”

“話說,三弟真做出這等混賬事?”

三嬸嗤笑:“那還有假,你沒看跪著的女子跟孩子,證據確鑿,怪不得前幾日看到三弟妹臉色不好,離兒還騙我說是逛街累的。”

祖父斜斜看了二人一眼:“你們兩個不想聽的話便出去。”

二嬸用胳膊撞了下二叔,二叔立即做了個封嘴動作。

三叔沈痛道:“爹,我只是想要個孩子,並沒有對不起阿蘭。”

祖父皺眉:“事情已經做了,就要敢於承認,你當初取阿蘭的時候是如何說的?我是如何跟你說的,你又聽進去幾分?你既然想要孩子,當初為何不直接娶一個能生孩子的女人,你不惜與我對抗,也要娶阿蘭,如今你便要對她負責。”

三叔羞愧難當,雙拳緊握:“我…我…”

祖父沈吟道:“還有,你背地裏做的那些事,我沒將你移交提刑司,是因為我還當你是我的兒子,不要以為過了今日你便萬事大吉了,郭道全若將你供了出來,你以為你會沒有牢獄之災?偷稅在我國可是重罪。”

三叔面色慘白,身子止不住的發抖:“爹…你你都知道了。”

他啞著聲音開口:“我沒有要跟離兒搶,我知道自己不配,我不是爹親生的,我只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爹將這麽大的姜府交到離兒一個女子手上,我覺得爹是看不上我,覺得我不配。”

祖父:“既然你說沒有,那都稅務刺殺一事怎麽說,若不是殷肅及時趕到,如今你還能見得到二丫頭?別跟我說人是郭道全慫恿的,你敢說裏面沒有你的手筆?”

“她是你的親侄女,你大哥在時是如何對你的,你不是不知道,你這麽做對得起你大哥嗎?”

三叔面色微微發白:“我一時鬼迷心竅…”

祖父嘆息:“老三,你能這麽做,是從未把我把姜家當做一份子。”

“姜家當初一直都是由老大負責,並非我偏心,當初你們三個比試盈利,老大贏了,我當時便與你們說過,誰贏了這次比試日後他的孩子就有優先繼承權,是你們沒有放心上,如今倒埋怨起來了,坊內許多新起的布料都是老大當年精心研究出來的,二丫頭又有老大的天賦,自然非她不可。”

三叔悶聲答:“這些我都知道,爹。”

這時,芽芽脆聲聲的開口:“你是爺爺嗎,你能不能不要罵我爹爹了呀。”

祖父的視線只一瞬便落到芽芽身上,她紮著雙發髻,一身麻布衣,一雙葡萄大的圓眼睛正怯生生的與他對視。

老爺子沒做聲,這小丫頭的去處如今還是個問題。

先不說阿蘭會不會同意這丫頭進門,他也不會同意,倒不是他心狠,而是考慮到阿蘭如今的處境,當年,老三求娶時,親自與阿蘭的父母起誓,此生絕不納妾,他與老婆子當時皆在場。

如今想讓他松口給老三納妾,是絕對不可能。

祖父看向悶頭不語的木娘,皺眉問:“你就是芽芽的娘?”

木娘點頭,將芽芽樓的更緊了:“是。”

老爺子試探開口:“我若將芽芽留在府中,你如何想?”

木娘一陣緊張:“回老爺子,民婦勢必要跟芽芽在一處的,她…她離不了我。”

祖父瞇了瞇眼,一針見血的問:“你的意思是你也要隨芽芽一同留在府裏?”

“芽芽是姜家血脈,你是什麽?”

三叔瞧著這一幕,並沒有出聲制止,他從來都不愛木娘,他在意的只有阿蘭與女兒芽芽,要知道,芽芽剛出生時,他便想抱回府中養著,木娘死活都不肯,這才一直拖到現在,如今一轉眼便是五年,芽芽越來越大了,木娘依舊不肯松口。

若是爹此刻能將芽芽要回,倒省了他再費力與木娘開口。

木娘臉色一白,眼底閃過慌亂,她求救的看向三叔,三叔卻視而不見,不為所動。

木娘咬咬牙,下定了主意:“既然老爺子不同意,那我便帶著芽芽走,天下之大,自有我娘倆的容身之處。”

老爺子輕哼:“容身之處?這些年,老三偷摸塞了你不少錢,你以為你是靠自己掙出來的?”

“今日我給你個選擇,要麽你將芽芽留在府中,自己離開,要麽你們兩個一起離開。”

三叔卻著急開口:“父親。”

祖父瞪了他一眼:“你閉嘴,你還好意思說話,這都是你惹出來的禍端。”

木娘淚水立即流了下來,抱著芽芽不肯松手,芽芽見狀,回抱了木娘,悶聲開口:“爺爺,你不要趕母親走。”

“芽芽想要跟娘還有爹爹在一起,你不要把我們分開。”

二嬸笑了聲,單手掐腰,指了指三嬸:“什麽一家人,看到那個姐姐了沒,她跟你爹才是一家人,你跟你娘都是外人。”

芽芽瞪了瞪眼,眼中噙滿淚水:“你騙人。”

三叔見狀,一陣心疼,兩三步上前將芽芽抱在懷裏,心疼的為她佛去眼淚:“芽芽不哭,她是騙你的。”

木娘開口:“老爺子,您也看到了,芽芽離不開我,更離不開他爹。”

“您放心,我進府之後不會打擾三夫人的,別的我都不想,如今我只想將芽芽撫養長大。”

言外之意,她要進府。

姜照離輕笑,這女子看起來溫柔聰慧,但眼皮子淺,看的不深,看不懂祖父的意思。

祖父至始至終都沒打算讓她們母女二人進府。

方才只是試探,很顯然,老爺子試探成功了,女人只是想留在府中。

她不必持著高風亮節的態度與人說話,拿孩子當借口。

祖父:“既如此,你帶孩子走吧,離開洛城,屆時,我會給你一筆銀子,夠你這輩子跟芽芽生活了。”

木娘一楞,咬了咬唇,不明白老爺子說的是真是假,哪有人會有人肯舍棄自己家的血脈,尤其是姜府這種大族。

木娘再次開口:“老爺子,您這麽做對芽芽是不是太殘忍了些,芽芽向來喜歡親近他父親,不願與她爹分開。”

祖父:“願不願意不是你跟一個孩子說了算,你已經將我們姜家攪的雞犬不寧,如今還想進府?你方才不也說了,天下之大,自有你的容身之處,怎麽現在成全你的?你倒不願了?”

木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反駁不得。

三嬸心中一陣感動,以前一直以為老爺子對她有意見,對她每每都是愛搭不理的態度,如今老爺子向著她,三嬸既驚詫又感動。

三叔一臉焦急:“爹,那芽芽她…”

祖父厲聲道:“再敢多說半句,你也跟他們一起走。”

三叔立即閉了嘴,他知道,老爺子向來說一不二。

祖父喚了福官家進來,低語幾句,福官家立即去取一千兩銀子。

木娘見狀,臉色慘白:“老爺子,您這是什麽意思,您還是不同意我跟芽芽留下?”

祖父:“我自始至終都沒打算讓你們進府,你以為姜家的門是那麽好進的?什麽人都能來,別以為生了孩子就能威脅姜家?我不說在看人方面十拿十穩,但也是個九拿九穩。”

後一句,眾人明了,老爺子沒將話說的太死,還給她留了些顏面。

二嬸酸溜溜的直瞪眼,一千兩銀子!!

她攢了十幾年了,都沒這麽多,夠她活兩輩子都花不完,老爺子出手真是大方,若是她,直接將她喊打出去,哪裏還輪得到她拿銀子,還一副不知足的模樣。

木娘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她看向三叔,眼中帶祈求:“阿平。”

“你跟我們一起走吧,芽芽不能沒有你。”

只要姜志平願意,拿了錢她們一家人在街上盤個鋪子,依舊可以過的很好。

三叔眼中閃過掙紮:“我不走,你帶孩子走吧,日後好生對芽芽。”

木娘不可置信:“姜志平,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三叔:“你當初是你與我說,不會過多糾纏,只想給我生個孩子,如今這算什麽,還有,我不可能離開阿蘭。”

木娘兩行淚順著面頰緩緩流下,帶著質問的語氣開口:“她比芽芽還重要?”

姜志平毫不猶豫:“是,阿蘭就是我的命,我本身要孩子也是為了她,這些你都是知道的,又何必來問我。”

木娘癲笑一聲,不再說話,這時,福官家拿來一沓錢,遞給了跪著的木娘,木娘看了眼,拿了錢塞到懷裏,拽著芽芽走了。

芽芽一路三回頭,望著姜志平滿臉不舍。

“剛剛還不屑一顧,現在拿錢倒是挺快。”三嬸忍不住嘟囔。

老爺子不耐:“行了,吵得我耳根子疼,日後這事不許再提,沒什麽事的話你們就先下去吧,至於志平,你最好祈禱郭道全不會把你供出來,如果你被抓,別指望我去撈你。”

“還有老二,大丫頭再過段日子便要出嫁,你也要有個父親的樣子,該備的東西也該備著了,多為她操勞些。”

“是是,爹放心,我二人時刻不敢忘,操勞著呢。”二叔連連應下,生怕老爺子將怒火牽扯到他身上。

祖父點頭,睨了在場眾人一眼:“記住,今日是家事,都不可外傳。”

眾人連連應下。

目送二嬸與二叔離開後,姜照離才開口:“祖父,離兒有事要說。”

“既然您將三叔的鋪子收回,這些鋪子總要有安排,不如交給三嬸打理吧。”

祖父遲疑,他從未將這些鋪子往三媳婦身上想:“……你三嬸未必懂得這些。”

姜照離看了眼三嬸,會心一笑:“不懂可以學,我相信三嬸有這個心。”

祖父思考片刻,又看了眼三叔,應下了,也罷,這些鋪子便當做對三媳婦的補償吧。

姜照離與三嬸一同離開,三叔被祖父單獨留了下來,三叔謀取盈利,逃稅,慫恿旁人殘害至親一事,祖父定是想單獨與他談,也算給他保全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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