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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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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如今郭道全的判決還未出,能肯定的是,罪名不會小,在朝國偷稅達到一定數量就會被流放乃至砍頭,知情不報也會有連帶責任,起碼也要蹲幾年大獄。

他的偷稅金額雖不至死罪,卻也能扒下一層皮。

一轉幾日,她與殷肅再沒說過話,兩人都在刻意回避,殷肅總是夜半而歸,卯時出門,姜照離總是早早歇下,辰時起床。

她心中卻是堵得慌,未開始的喜歡,剛生出萌芽,未來得及綻放,便被生生扼殺。

姜照離吸了口氣,雖是如此,她能控制住自己,不叫人看出破綻,讓旁人覺得她因殷肅尋死覓活。

不久,春桃邁著步子匆匆來報:“姑娘,姑爺差人傳話說今晚不回府了。”

姜照離手一抖,淡定問:“除了這一句,還說了什麽?”

春桃搖頭:“姑爺倒沒說什麽,只是聽傳喚的人說是羅城主將姑爺喚了去,說是要與姑爺切磋下棋,讓姑爺今晚歇在羅府,明日一早再回。”

羅城主?姜照離皺眉,羅城主怎地突然與殷肅這般熟絡,先是在萬品樓一同用膳,後是送帖參加花宴,如今又徹夜下棋。

姜照離不聲不響地嗯了聲,索性不再多想,殷肅多與羅城主打交道,並不是什麽壞處。

春桃欲言又止,她總覺得這幾日姑娘跟姑爺之間的相處十分怪異,但嬤嬤叮囑過她,不許在姑娘面前多嘴,姑娘整日忙於姜府,不能因小事煩了姑娘。

春桃靈機一動,想討一討姑娘的笑顏:“姑娘,聽說最近膳房新換了廚子,還有拿手的江南點心,可好吃了,奴婢這就去給姑娘拿些來。”

姜照離扯唇點頭。

見春桃離去,姜照離起身挪至銅鏡前,瞧著鏡裏一顰一笑的美人,柔荑輕撫面頰,唇角略微勾起,美目輕斂,膚若凝脂,美艷動人。

她不能這麽想下去,每日像被勾了魂似的提不起精氣,她要振作起來。

就這樣,姜照離對著銅鏡練了半個多小時的笑,嘴唇都快僵了,她伸手揉了揉,這下笑起來應該是自然了。

半個時辰後,春桃氣鼓鼓的回,步子邁的極重:“太氣人了。”

姜照離擡眸,見她兩手空空,不禁發問:“怎麽了,不是去拿點心了嗎?”

春桃撇撇嘴:“是趙氏,她將廚房裏新出爐的點心全都拿給了溫秋水,我與三夫人院中的桃平什麽都沒分到。”

“趙氏說溫秋水受了傷,要多吃些好的補一補,可現在不是飯點,廚房沒有熟食,她便硬搶了那些點心來,如今二夫人正跟趙氏理論呢。”

姜照離瞇了瞇眼,趙曉霜來了,自她上任起,除了織布坊那把“火”,她還未在別的上面發過脾氣,她表現的一直都是溫和的,讓旁人以為自己好欺負,開始登鼻子上臉。

姜照離面無表情:“走,出去看看。”

春桃方才還灰敗的臉只一瞬便亮了起來,一溜煙的跑到門口,挺了挺胸脯:“我來給姑娘帶路。”

趙曉霜在二嬸的院中的下人房內。

“二姑娘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趙曉霜面容一僵,回頭看向她,咬牙切齒,眸中全是恨意:“姜照離。”

“我將你表姐送進姜府,你竟然讓她過這種日子,你還有沒有良心。”

姜照離被氣笑:“我沒有良心?真正沒有良心的人是誰,是誰為了銀子將溫秋水送進姜府來當下人的,當下人便有下人的樣子,不能越過主子,溫秋水屢屢犯錯,沒有罰她,已是仁慈。”

趙曉霜:“姜照離,你何故這般冷血。”

“你就不怕遭報應,我是你娘唯一的妹妹,你這麽對我,你不怕你娘夜裏找你算賬。”

姜照離臉色一沈:“真正冷血的人是誰?”強忍心中怒氣:“來人,將趙氏請出去,日後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放她進來,若被我發現誰敢私自放她進來,一經發現,打三十板子。”

話落,王鐵柱在一旁瑟瑟發抖。

趙曉霜擺明了要耍無賴,她晃了晃肥碩的身子,腳步定在原處,掐腰:“我看誰敢。”

“誰敢動我,我便撞死在這,到時候,看你們姜家怎麽跟溫家交代。”

姜照離皮笑肉不笑:“那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死了,我們大不了賠些銀子,溫老爺外頭可有好幾房外室準備上位呢,你要是騰了位置,他們估計會感謝你,紙錢都會提前燒給你。”

趙曉霜氣的直哆嗦。

姜照離話鋒一轉,語氣突然冷了下來:“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溫家將溫秋水送入府中要做什麽。”

趙曉霜一楞,慌忙別開視線:“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即便你現在是姜家的當家人,也不能青紅皂白的汙蔑人。”

姜照離冷笑:“聽不懂?那姨母來說說,以溫秋水那驕傲潑辣的性子,怎會甘願嫁給一個小廝?甚至沒有反抗。”她將甘願二字咬的極重。

趙曉霜:“我們秋水那是懂事,體諒我這個當母親的不易,你少在這汙蔑人。”

姜照離冷笑:“是不是汙蔑,過段日子姨母便知道了。”

趙曉霜被姜照離這句話搞得心底七上八下的。

姜照離忽地拉進二人距離,朝她一笑:“姨母,剛好我有一事想問您,據我所知,十年前,溫府還只是個破落的生意人,怎麽短短半年便突然起來了?還跟劉家做起了生意?劉家是什麽人,是生意大戶,而同年,姜府丟失了一大筆財產,你說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隱情?”

趙曉霜大叫一聲,似受了刺激般雙臂亂揮,想將姜照離揮至一旁:“你在亂說些什麽,我聽不懂。”

“今兒我只是路過來看秋水,你這個當表妹的怎地這般小氣,我是沒經過你允許便進來了,我那不是把你當成一家人,這才隨意了些,既然你如此不滿,那我這便回去。”

“這貴府,我日後再也不來了。”

姜照離笑笑:“姨母,慢走,改日我定登門感謝。”

趙曉霜一個打晃,險些站不穩。

二嬸莫名其妙:“這趙曉霜莫不是瘋了。”

“方才還得意的不行,要跟人打架,這便服軟了。”

“離兒,你方才與她說了什麽,我看她臉都白了。”

“你告訴我改明她若是再敢來,就不必麻煩你了,二嬸來恐嚇她。”

姜照離笑笑:“也沒什麽,我與她說她若死了,我便拿溫秋水開刀,二嬸你也知道,趙氏就這一個女兒,向來疼愛。”

二嬸一臉奇怪:“就這些?”倒不像趙曉霜善罷甘休的性子。

姜照離真誠點頭。

溫秋水至始至終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姜照離淡淡暼了她一眼,語氣說不上好:“溫秋水,雖說是你母親闖入府中犯的錯,但還是要由你來承擔,罰你跪一個時辰,一天不許吃飯,算是個警告,日後再敢教唆人偷東西,便不是罰吃飯下跪這麽簡單了。”

“是。”小廝聞言,立刻撤了溫秋水桌上的幾盤點心,連她手裏吃了一半的也一道拿了去。

溫秋水指腹摩擦著僅存的點心渣,一臉憤恨的盯著她,滿眼不甘。

自她來了姜府就沒再吃飽過,每日吃的都是素食,撈不到一點兒油水,如今娘來了,本以為可以吃些好的,未曾想又被姜照離截了去。

姜照離走遠後,她憤恨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

-

“聽說城門外圍了好幾個難民,是不是哪裏又鬧旱災了?”

“說不定呢,我聽老一輩的人說,他們那時候鬧旱災就是這樣,起初只是幾個難民,後來,越聚越多,城門都頂不住了。”

“人多了不會闖進來吧。”

“怕什麽,即便闖進來,他們也不會搶你的,要搶也先去搶那些大戶人家,咱們還能趁機逃走。”

“洛城有逃生門,屆時城門破了,咱們從另一個門逃出去,去往雲城。”

“你見過那逃生門嗎,誰知道是真是假。”

“……”

姜照離在府中聽到這個消息時,微怔,隨後意識到什麽,立即吩咐春桃,春桃領命後匆匆退下。

她聽祖父說過關乎往日難民之事,難民破城,組成隊伍,如土匪般,殺搶掠奪,無惡不作。

直到如今,人人看到難民,心底沒由來的會恐慌。

並不是難民都是壞人,而是他們餓急了眼,腦子裏只想著吃填飽肚子,本能讓他們冒險去搶吃的,不論用什麽手段,只為活著,可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難民,而是劫匪。

官府也最怕這個,這幾日城門又增加了侍衛,晚上多增了兩波巡邏。



姜照離一早打算去染布坊,問一問黃二最近的盈利狀況。

這段日子春桃被她派去做別的事,便沒有近身伺候,因此她只帶了兩個小廝出門。

快到染布坊時,突然從巷口湧出幾名蒙面人來,各個手持棍棒長刀,步步朝她逼近。

小廝伸開雙臂擋在她面前,警惕的盯著不斷靠近的幾人,大喊:“姑娘快走”。

話剛落,二人便被一腳踢飛,失重感瞬間席卷全身,接著整個身子撞倒墻上,又被彈到地上,痛苦哀嚎後,吐了口濁血,昏死過去。

姜照離咬牙,步子不斷後退:“你們是誰派來的?”

見他們不答,姜照離心底約有了大致,他們不言不語,眼底透著狠意,像極了窮兇極惡之徒。

這些人是專門雇來刺殺她的。

她轉身就跑,剛跑兩步,便停了下來,對面又來了幾人,左右兩邊的巷口都有人把持。

看來今兒這些人是勢必要她的命了。

姜照離眼眸微冷,後背緊緊貼在墻面上,警告著幾人不許靠近,眼睛卻快速在四周張望,看一看有沒有希望逃走。

這麽大動靜,百姓自然都瞧見了,只是會武的少,他們都在路口中擠著不敢靠近。

姜照離朝人群大喊:“有沒有會武的,救我之後必有賞銀。”

人群一片喧嘩。

可即便如此,也依舊沒人敢上前,有錢花跟有命花他們還是分的清的。

這些人也壓根不管她說了什麽,直接舉起大刀就往她腦袋上劈,即便待會提刑司的人來了,她也早已成刀下魂,屆時說什麽都為時已晚,眾人紛紛捂眼睛,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另一側,牡丹街名喚鄒記醫館的室內。

殷肅正跟鄒元還有另外一名男子對立而坐,那人名喚若懷,一身墨色衣袍,頭戴暗綠色寶石玉冠,此人眉眼清秀,氣質卓然。

三人正商議什麽,臉色都算不上好。

若懷皺眉,不悅看著二人:“你們二人當真不回去?”

鄒元打著哈哈閃躲:“別問我啊,問阿肅,他不想回去。”

若懷十分不解,一度認為兩人被下了藥:“就因為一個女子?你忘了主子曾經對我們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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