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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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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姜照離不鹹不淡地開口:“宋時晏,我方才看的很清楚,是你先動的手。”

宋時晏不可置信,楞了片刻後才堪堪發覺姜照離說了什麽,眼底瞬間湧上溫怒:“姜照離,你什麽意思,就因為他是你夫婿,你連調查都不調查,就偏袒於他?”

姜照離毫不猶豫:“是。”

場面一度冷靜…

過了好一會,宋時晏都沒再開口辯解,就在姜照離以為他即將要離開時,他卻冷不丁的擠出一個笑:“既如此,那我也可以成為你的夫婿。”

他擡手指了指一副事不關已的殷肅,冷笑一聲:“我要與他平起平坐,這樣你總該能做到公平對待了吧。”

姜照離:“……”

怎麽個事,事情好像要脫離走向了。

姜照離覷向他的眼神都怪異起來:“宋時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宋時晏,我現在沒有時間與你開玩笑,今日之事我便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你若再敢胡說八道,我便告知宋老爺,讓他親自請你回去。”

宋時晏一臉頹廢:“你是不是以為我在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

姜照離一臉認真:“我說的也是真的。”

宋時晏神色覆雜:“你當真要拒絕我?”

姜照離毫不猶豫:“當真。”

宋時晏深深望她一眼,凝了她許久,才佛袖離開。

身後的小廝默默一致的垂低了腦袋,不敢有絲毫動作,心中卻驚訝萬分,他們家備受寵愛的二公子竟然求著姜二姑娘要入贅姜府,入贅姜府就算了,竟還要與另一人共侍一妻?簡直太過荒謬。

老爺夫人若是知道,非氣死不可。

宋時晏走後,姜照離微微嘆氣,心中亦是不快,她與宋時晏一同長大,一起上學堂,雖說平日總是爭鬥,可她心底知道,她只當他是親人,她知宋時晏心思,卻不能給他任何回應,那只會更加傷害他。

殷肅覷了眼低眉不語的姜照離,眼神凝著她的一舉一動,溫潤開口:“姜娘子心中若不暢快,可隨時與在下說,在下定會為姜娘子排憂解難。”

他音色低沈而富有磁性,宛若山間清泉,潺潺撫摸心間。

姜照離一陣恍惚,眼神直直的望向他,眸中參雜著他看不懂的情緒,她緩緩開口,眼睛都亮了幾分:“跟你說?真的可以說嗎?”

殷肅遲疑一瞬,點頭:“自是可以,姜娘子有話但說無妨。”

姜照離凝著他的眼睛,如琴弦演奏般,每一個音符都扣人心弦,她一字一頓道:“我…我傾慕一人,最近很是糾結,我想告訴他我的心意,可我不知道他對我是何感覺,你說我若與他說,他會接受嗎?”

沒有絲毫的過渡,直接直白且不避諱的將愛慕之話全說了出來,殷肅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他眉心微蹙,嘴唇緊緊抿著,盡量維持著平日的溫和,後犀利的吐出兩個字來:“是誰?”

想到這般說恐有不妥,殷肅又加上一句解釋:“在下的意思是,能讓姜娘子傾心,他該是個怎樣的人?”

姜照離偷偷瞄了他一眼,細致地解釋起來,眼中帶著壓制不住的笑意:“他啊,那可多了,溫柔體貼,細心、會武功,照顧人無微不至,更重要的是他一心向著我,總之,是個完美的人。”

殷肅皮笑肉不笑,似在聽笑話般,唇角勾起譏笑:“完美的人?姜娘子有了解過他嗎,這個世上大多數的“完美人”都是不可靠的,要麽就是捏造出來的,要麽便是有目的,姜娘子就怎麽能確定那個人一定是姜娘子所看到的?”

姜照離瞧了他一眼,勾唇一笑,整個人似陷入了癡迷狀態:“我當然了解過他,我們每日都見面呢。”

每日都見面?他怎麽沒有絲毫察覺,會是誰呢?

殷肅面容一驚,心中驚起波瀾。

難不成是——

是派去染布坊的黃二?

姜娘子對相貌這方面向來不看重,而黃二的長相恰巧是個清秀的,而方才姜娘子只字未提那男子的相貌,只說了其性格。

見他眉頭緊鎖,神情時而凝重,時而飄忽,姜照離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一臉期許的凝著他:“我是說若我跟他表明心意,他會不會接受我?會不會留在我身邊?”

殷肅楞了好一會,半響才說出一句話:“這種事情急不得。”

姜照離不解:“為何?”

殷肅咳了聲:“姜娘子上次不是說洪嬤嬤似你生母,既如此,你起碼要讓洪嬤嬤親自過目聽一聽她的意見。”

姜照離歪了歪腦袋:“可奶娘已經見過他了呀,我瞧著奶娘很滿意呢。”

殷肅:“……”

殷肅:“姜娘子,你涉世未深,此事急不得,還是過段時間再說吧,要多考察才是,時間越久,兩人相處的感情就越深,就會越容易答應。”

姜照離疑惑:“是這樣嘛,時間越久,他便越容易答應?”

殷肅無比真誠的點頭,在姜照離看不到的地方,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時間,別讓他逮到是誰?竟敢勾搭涉世未深的閨閣女子。

——

一連幾日,姜照離都圍在桌案旁看賬本,時不時用毛筆圈起來。

春桃一直陪在她身側,不定時的端些點心和茶水解解饞。

午膳後,姜照離便馬不停蹄的趕去了染布坊。

染布坊的工匠依舊在悶頭幹活,只是比她第一次來時更有生氣些,工匠們面帶笑容,時不時交頭說上幾句話,聊到什麽有趣的事,唇角的笑都掩蓋不住,手中的活都輕快不少。

黃二正在巡視,瞧見她來,立即躬身作揖行禮:“二姑娘您來了。”

姜照離點頭,環顧四周,工匠們各司其職的忙碌著。

工匠們聽見黃二問候的聲音,紛紛擡頭看去,瞧見是姜二姑娘與春桃主仆,皆面露喜悅,一時間,不同聲音人的聲音在坊間響起:“姜二姑娘來了。”

“是二姑娘。”

“姜家主。”

姜照離一一頷首問好。

春桃使了個眼色,黃二立馬領會,轉身回了休憩處拎出一人,他雙手被捆,後被黃二狠狠摔到地上,正是郭道全。

他眉眼陰沈,向上翻眼看時露出大片的眼白,甚是恐怖,讓人不禁避退三舍。

許是他知道姜照離手中握著緝拿他的證據,便再懶得蟄伏,陰狠毒辣的性子也在此刻全然暴露,他沖著姜照離咧嘴一笑,眼睛卻無半分笑意:“姜二姑娘還真是好手段,派了這麽個人來監督我,只是,你抓了我有何用?”

姜照離冷眼望他:“郭道全,枉我父親一直將你留在身邊,你便是如此行徑做事如此對待他的?”

郭道全啞然失笑,頻頻搖頭,瞪著雙眼似瘋癲般指了指自己。

黃二立即上前,將姜照離護在身後,警惕凝著他。

郭道全閉上眼:“姜二姑娘說的都對,你們姜家說的都對,就我一個人是錯的。”

“就你那父親,說的好聽是將我留在身側給我一份生計,說不好聽,也只是一條聽話的狗罷了,誰又可憐過我?”

“憑什麽一同進來的,都被提拔成了主管,偏偏我,還是跟在他身邊打雜的工匠?你覺得這就是公平嗎,論資質我不比任何人差,論勤奮我比任何人都努力,憑什麽這主管之位不是我?”

此話一出,工匠們炸了鍋,紛紛出口討伐:“呸,真不是個東西,還好意思提以前的事,十年前,誰不知道那時候找份生計難找啊,正常人你在困難中給他個生計,他日後定會銘記於心,感恩戴德,哪有挾恩圖報的。”

“是啊,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好事壞事全讓他一個人給占了。”

“他本來就個沒心的畜牲,前幾年他當上坊主,可沒少欺壓我們,就這種人還指望他會對人感恩?”

“要我說就應該將他趕出去,讓他嘗嘗餓肚子的滋味。”

姜照離冷笑一聲:“我來告訴你憑什麽,憑你未上位就賄賂他人,憑你嫌活臟活累偷奸耍滑,憑你嫉妒陷害旁人,你以為這些旁人都不知道?你是學術是精湛,可你心術不正、思想扭曲,如何能當得上主管領一方人,父親正是清楚這一點兒,才一點點磨你的性子,誰知你不知感恩,反而懷恨在心。”

郭道全似受了刺激般癲笑不止:“是嗎,照你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他了?”

姜照離搖頭,簡直無可救藥,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語氣平淡道:“將他帶走吧。”

話落,幾名吏役瞬間破門而入,當場扣住了郭道全。

姜照離早已將賬本遞給了都稅務,如今郭道全因貪汙交給朝廷稅收的銀子直接被看押大牢,這次他倒沒反抗,老老實實的妥協。

春桃似想到什麽,憂慮開口:“姑娘,郭道全的夫人如今還在胭脂坊中,是否要連她一同處理了?”

姜照離搖頭:“不用,她在胭脂坊不過是個普通工匠,做不了什麽,派人多盯著她些便是,若有多餘的動作立即來告知我。”

春桃:“是,姑娘。”

黃二立即從懷中掏出一踏信件,用細繩仔細捆好的,約有十幾封,他平靜陳述:“姑娘,這些都是這段日子郭道全與那…背後人的往來信件。”

“他每日與人通信時,都會以贈她夫人首飾為由將信封放在小木箱裏頭送出去,外頭有接應的人,正是長明街一家賣豆羹的婦人,名喚木娘的女人。”

長明街?豆羹。

姜照離瞳孔一縮,似想到什麽,倏地捏緊了手心,楞怔地凝著一踏信件,心底五味雜全。

姜照離滿臉愁容的回了姜府後,轉而將信件放至桌案上,隨後又將它夾在書中扔到一旁,最後又將它拿出來,放至面前。

她楞了會神,這才伸向信件,滿堂堂的字跡,皆是郭道全在與那幕後之人匯報消息及索要銀錢,亦或是如何算計她之事。

幕後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她那向來沈默寡言的三叔姜志平,怪不得黃二方才說起幕後之人時欲言又止。

她心中隱約有了猜測,故才猶豫許久,怕看到是熟悉人的名字,最後咬牙還是決定打開,沒想到到依舊會被事實驚住,當真於她所想無異,真的是是三叔,是那個與父親曾經關系甚篤的三叔。

平日與他碰面時,她們雖是點頭而過,沒有過多交談,但她心底卻是敬重他的,不僅是因為他是父親的兄弟,同時因為他是她的三叔,以往祖父說出讓她繼承家業時,或產生分歧時,三叔總會站在她那邊,這些難不成都是偽裝出來的?

姜照離只覺得脊背發涼,頭腦發楞,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相信三叔能做出背叛父親乃至背叛姜家的事來。

冷靜過後,她將書信全部藏到一個帶鎖的木匣子裏,放在書架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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