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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聊聊小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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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聊聊小栩

冬日白晝時間總是短的,一頓不長的飯局,以空盤的油燜蝦為代表,在沈靜的氛圍中結束。

此時,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窗外幕布籠罩一般的黑與室內長明的燈形成鮮明對比。

“我再去給你們洗點水果吃。”

顧雲箏突然發現季曜來家裏做客是一件非常令人值得開心的事情,

這孩子心好,不忍心拒絕自己,說什麽都點頭,

客人在下面,祁星栩便不可能只留季曜一個人待著,她總算找到機會,能多跟她小兒子交流感情,她雀躍地拿著水果進了廚房。

祁修海臨上樓前,看了祁星栩一眼,踏上第一層樓梯的步子停下來,回頭道:“你跟我上來一下。”

祁星栩應下,目光停在季曜身上有些猶豫。

“我給小曜安排房間,你先上去吧。”祁楚舟正好給祁修海泡了一壺茶,遞給祁星栩,示意他一起送上去。

季曜望著祁星栩上樓的背影,擰了下眉。

他是熟悉這個人的,習慣了這種形式的註視,只不過今日這個人的步子邁的遲疑。

“走吧,小栩隔壁有間空房,住那裏方便嗎?”

能管理整個公司的人,必然不是等閑之輩,祁楚舟周身的氣質上被培養的很鋒利,但是季曜覺得,他對自己好像也有一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看在祁星栩的面子上,語氣總有些刻意的放輕放緩。

不過,這個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祁楚舟送他到門口,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主動拋出話題:“我能跟你聊聊小栩嗎?”

**

祁星栩很少踏入祁修海的書房。

他記事起一直跟在外祖父身邊,少時不住在這裏,後來祁楚舟從國外回來,這棟房子才開始成為他和祁楚舟兩個人的居所。

兩人逐漸熟悉和探索這棟空宅的時候,這間書房是上著鎖的。

等再大一些,祁楚舟成為了這間書房的常客,祁修海夫妻倆開始在國內發展,三人進進出出,時常連門都忘記關了。

祁星栩路過的時候,多會不經意掃上一眼,

然後下次,門就是緊閉的了。

祁星栩回神敲了下門,站在門口,腳步剎那一頓,才走到桌前,放下茶杯。

祁修海回頭瞥了他一眼,捏了下眉心,語氣波瀾不驚:

“前兩日,我們回去看你外祖父的時候你不在,這兩天抽空去陪他說說話。”

“嗯,我知道的。”祁星栩同樣低著頭。

這似乎是兩人的常態,事實上他們從未有過兩個人面對面的說話時刻,親情血脈的羈絆對常年忙於事務的人來說,算不得什麽。

但祁修海對祁星栩的態度也不是向來不溫不火。

早些年,他知道祁星栩要進娛樂圈的時候沈過一次臉。

但要說真正的爆發,還是祁星栩的黑熱搜第一次沖進大眾視線的時候,一個電話打進來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此後祁星栩的所有背景全部都被無聲抹去了,

所以才會從來只有謠傳,沒有爆料。

在這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兩人沒說話過,直到祁星栩外祖父進了ICU,兩人都為這同一個人吊著一顆心,好像才有了那麽一點回春的趨勢。

然後就是現在,得知祁星栩打算退圈後,好像多年無聲地對峙,隱隱有了祁星栩低頭認錯的態勢,祁修海才恍然有了某種錯覺,從小與自己不甚親近的兒子,難得變得乖順了一點。

“你之後有什麽打算?進公司幫楚舟去吧。”

他話鋒一轉,一下進入正題。

祁星栩像是早就猜到一般,始終沒擡頭,視線落在桌子邊緣翹起的那塊木屑上,輕聲道:“……我沒學過那些,幫不上什麽忙。”

祁修海難得表現出的慈愛又慢慢消散在臉上,他混跡商場這麽多年,是不是托詞,閉著眼都能聽出來,當即冷聲反問:

“你已經蹉跎了大半輩子了,還想去哪兒瞎折騰?”

“不行就去你外祖父那公司!他臨終前執意撥給你那麽多股份,不就是為了讓你早點離開娛樂圈,去幫襯一把的?”

他從未這樣想過。

祁星栩心中反駁,卻偏開頭不願意跟祁修海爭執,“茶快涼了,您趁熱喝吧,我先出去了。”

他動作很快,轉瞬便打開了門,祁修海接下來的話憋了回去,他眼瞅著人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走,猛地端起茶杯,一仰而盡,又發出砰的清脆一聲,擺回原處。

顧雲箏是哪裏看出來,他這寶貝兒子好說話的?

這破性子分明拗得要死,

他祁星栩不願意幹的事,誰都逼不下去!

祁修海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父子倆並沒有耗費很長時間,但是祁星栩下樓的時候,一樓大廳早就沒了人,只剩下宋歡在收拾飯桌上的殘局,她聽到腳步聲,擡頭看向來人:“夫人給你留了點水果,我剛還想說給你送上去。”

“不吃了,先放冰箱吧,我倒杯水喝。”

祁星栩邊說邊倒了杯水,

在桌子的另一角,大半瓶紅酒敞著木塞擺在一旁,他看了一眼,便再沒移開眼。

他沒有飲酒的習慣,前些年胃不好的時候,一口酒精就能導致整個胃部的翻江倒海,所以除非在重要場合,都是不喝的。

方才祁楚舟給自己倒的那杯酒,他便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可是現在酒杯中搖晃的紅潤液體,居然顯得有些誘人。

宋歡到底是從小帶著祁星栩長大的,她隱約能感覺出對方情緒不太對勁,剛做出詢問的架勢,便被祁星栩一眼看透。

他默默搖了搖頭,拒絕了所有的關心,搶先道:

“您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收拾就行。”

這孩子不知道從哪學來的不動聲色的疏離,人人都有壞情緒,只有他的被藏得嚴嚴實實,不肯示弱不肯袒露。

宋歡心疼地嘆了口氣,關心地多看了兩眼,默默給他留出一個人的空間。

燈光將屋內照的亮堂,祁星栩被晃地不敢擡頭,他扯了下嘴角,捏著酒杯的手一緊。

他若是真去公司了,

真的對公司事務開始上心了,

他們還能放心嗎,哥還能放心嗎……

誰有把握拿人性去做賭註?沒有利益的親情,才是最能久長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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